互联网环境下的人际交往方式
(一)互联网环境下人际交往方式的现状
根据中国互联网络发展中心发布的《中国互联网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中国网民在各类互联网应用的使用率排名中,即时通信类应用的用户规模和使用率均位于首位,由此可以看到网民在互联网使用中,交往需求也是最主要的需求。
本研究进行的问卷调查中,样本共206份,问卷填写的样本结构如下:
性别分布上,男性占43.69%,女性占56.31%;年龄分布上,18—25岁最多,占39.32%,41—50岁次之,占31.07%,31—40岁占16.99%,26—30岁占7.28%,18岁以下占3.4%,51—60岁占1.46%,60岁以上占0.49%;文化程度上,大学本科占比最大,占53.88%,其他依次是,大专占22.33%,高中及中专占13.11%,初中占5.83%,研究生及以上占3.88%,小学及以下占0.97%。
在问卷结果分析中发现,当前交往现状可总结如下:
首先,多种媒介方式并存,互联网并没有威胁到移动电话在联络上的地位。
通过对联系方式进行调查,发现互联网环境下多种媒介方式并存,受访者可能使用了多种联系方式。从样本数据中发现,使用移动电话通讯功能进行联络的最多,占81.07%,使用网络进行联络的占72.33%,使用固定电话的占27.18%,使用信件的占4.85%,使用其他方式的占3.88%。从数据中可以看出,目前环境下多种交往形式并存,移动电话依然是联络的主要工具,网络尚不能替代移动电话在交往联络中的地位。
在选择移动电话的受访者看来,移动电话的优势在于两点,其一是更可靠快捷,移动电话只需要有运行中的接收设备和信号就可以联络,而在网络上联络在此基础上还需要有蜂窝移动数据或无线网络以及社交网络处于可以接收信息的状态,需要的条件过多,一旦有条件不满足很容易出现不能及时接收信息的情况。其二是移动电话显得更正式。
其次交往手段和工具得到扩展,但使用的应用软件相对集中。
在对网络交往中使用应用的调查中,发现使用网络进行交往的受访者可能使用多种网络应用进行交往,其中社交软件是最普遍的应用。问卷调查结果显示,受访者在网络上选择的交往方式,按比例由高到低分别是微信、微博等社交网络(96.64%),电子邮件(33.56%),其他(12.08%),网络游戏(11.41%),知乎、豆瓣等网络社区(8.72%),电子公告牌(2.01%),天涯等论坛(1.34%)。
对在使用社交软件的受访者通过关联性问题进行追问之后,可以发现,微信(95.83%)、QQ(76.39%)、微博(41.67%)在社交软件的使用上占据明显的优势地位。将安装社交软件的数量作为自变量,通常使用的社交软件作为因变量,进一步进行交叉分析,发现使用2—3个社交软件的比例最多,占64.58%,另外从数据中发现,选择安装了六个以上的受访者,并不常使用所有的软件,也就是说在互联网环境下交往工具和手段虽然得到扩展,但是受众经常使用的交往工具相对稳定。
再次,在社交工具的作用下,弱连接[4]的比例提高。
互联网作为媒介工具,降低了交往的成本,通过社交网络,可以有效节约交往所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根据150定律[5]每个人稳定的社交范围大概保持在150人,而社交媒体并不能改变这种情况。但在问卷调查中,受访者的社交软件好友人数多于150人,甚至达到500人以上规模,并且通过进一步访谈,有相当一部分人半年内与好友保持了联系的人数超过了150人,但在智力和精力有限的前提下,只能选择浅层交往,形成弱连接。
最后,网络交往的内容具有融媒体的特点,产生了新的话语系统和符号意义。
互联网本身就是融合媒体的突出代表,在互联网中传播的内容也包括声音、文字、图片、视频等多种形式。在对受访者经常使用的传播形式进行调查时,我们发现,受访者可能在日常网络沟通中使用多种交流形式,其中文字以94.17%排在第一,接下来分别是语音(64.56%)、表情(57.77%)、图片(53.88%)、视频(36.89%)。
在调查中,文字所占比重最大,但与印刷时代的书面文字不同,互联网环境下的文字口语性更强,且受到网络流行语的影响,形成一套新的简易化且具有隐蔽性的话语系统。另外如果说语音、文字、视频、图片是将电子时代已有的内容融合起来,那么“表情”的产生是互联网时代独特的产物。表情包括表情包[6]和emoji[7]表情两种,其产生的一个原因是文字所带有的信息相对较少,而表情中的信息更加丰富,另一个原因则是表情交流较为简便。另外,表情还需构建共通的意义空间,赋予表情符号以意义,值得注意的是,不同群体对一个符号会存在意义理解上的差异,不完全使用符号的官方意义,符号意义也会随着时间发展而改变,如
表情,在emoji中的默认意义是“微笑”,但是在实际应用中很多人运用该表情时将其作为“鄙视、无语、讨厌”等意义使用。
(二)互联网环境下人际交往方式的变化
1.互联网时代交往范围扩大(https://www.daowen.com)
前互联网时代人类交往受限较多,往往需要通过相近的地理空间、已有的人际关系网络等条件建立新的交往关系,同时维持交往关系也需要时间和物质成本,但是互联网所具有的去中心化网络结构大大减少了交往中介和空间等的限制,为扩大交往空间提供了条件,而其传播速度快、便捷的特性又降低了维持交往关系的成本。在调查中,我们发现在日常生活中会使用网络进行联络的149人中,有65.1%的人通过网络结识过新朋友,而在这些人中有52.58%的人和网络上结识的朋友保持联系的时间不少于一年,有41.24%的人现在还和通过互联网结识的朋友保持联系。
2.互联网时代交往动机改变
前网络时代交往工具是为了进行交往这一行为,用户使用交往工具是为了获取交往内容的意义。但是,互联网作为工具,其在人类交往上的变革性,使其形式意义大于了内容意义。在调查中,在使用社交软件的144人中,有61.11%的人一小时内数次打开社交软件。这种现象被当作过度的媒介依赖,而受到相当程度的担忧和批判,许多人打开社交软件或其他网络应用,不是出于获取信息或有效应用,而是为了“连通”这一动作,互联网培养且助长了人想要传播的欲望,“它突出的是互动和参与的心理动机和个人动机”。
3.互联网环境下交往模式改变
前互联网时代,借助某种媒介的交往模式大多固定,电话属于定向、双向交往,报纸、电视、广播是非定向、单向交往,而互联网由于能容纳不同导向的应用,所以兼顾了多种交往模式。同时互联网既可以满足社会化交往,也可以保持准社会化交往[8],且互联网的匿名性有利于准社会化交往的进行。在调查受访者网络交往的方式时,我们发现受访者使用了电子邮件、社交平台、即时通信工具、匿名论坛、网络社区等不同性质的应用,满足自己不同的交往需求。
4.互联网环境下交往空间变化
前互联网时代,交往空间的界限相对分明,个体在交往时基本使用同一个符号或同一套系统,扮演的社会角色相对稳定,在互联网环境下情况发生了变化。互联网具有匿名性和交互性,创造出了一个有别于现实空间的虚拟空间,其环境下的个体可以利用其特性创造出一种或多种虚拟身份符号。在调查受访者与网上结识的朋友以何种状态交往时,有42.27%的人选择有匿名使用昵称的方式,也就是说在网络上使用有别于现实生活的身份符号来进行交往。
5.互联网环境下巩固交往关系的方式不同
前互联网时代,增加交往黏度的方式是写信、见面、打电话等需要耗费时间和精力较多的方式,而在互联网环境下,信息传输的快速性和高度浓缩符号的象征使互联网产生了耗费精力和时间较少的互动形式。在调查中,只有7.28%的人没有对朋友在朋友圈等社交软件的分享进行过评论。另外,在对于网络互动形式的调查中,在点赞、评论、转发、分享到其他平台,92.23%的人选择用点赞这种方式来和他人进行互动。
(三)互联网环境下人际交往方式的特征
通过对问卷对象的深入访谈,我们发现了当今交往方式还具有如下特征:
1.可能性和扩展性
互联网是一个有待发掘的宝库,也是一个可以适应多种载体的介质,其包容性使其既可以和移动电话结合,也可以和电视结合,既可以容纳建立新的联系,也可以重塑过去的关系。包容性决定了发展性,发展性提升了可能性。我们发现很多受访者因为互联网而重新和故人建立了联系,更有些受访者通过网络建立了迥异于现实生活的交际圈。
例如粉丝文化和同人[9]文化属于亚文化,在主流文化中生存空间狭窄,且其群体在地理上相对分散,信息不易共享,互联网为该类群体的聚集提供了一个平台。原本社会交往主要受亲缘和地缘的影响,而互联网的开放性和互动性为趣缘关系形成提供了一个良好的环境。
2.个人赋权和群体的矛盾性
互联网精神从初期就包括了共享、开放、协作等,同时互联网也是对个人精神的赋权,特别在Web2.0时代,用户生产内容成为主流,就更加深了其个人化的烙印。
一方面互联网鼓励个人发声,尊重意见表达。但另一方面由于网络人口基数大,具有匿名性,而群体易通过网络结成,并在交往过程中增强群体荣誉感,在群体中渲染盲目情绪,容易造成多数意见对个人意见的压制。
例如多个社交平台为方便搜索,鼓励标签式,微博就会根据所发内容自动添加关键词,有些亚文化群体如粉丝群体会通过关键词搜索,对发表不利于偶像意见的博主进行攻击,类似的群体意见极化对互联网使用下的人际关系有不利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