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文式
融(
渾圓 擒串)(凡原本岵思所注,特標「自注」二字以别之。餘倣此。)
融字有二,一就題之或數句,或數節,或段落,或散亂,或單句,而意思有層折者言之。學人每逐橛做去,説此遺彼,説彼遺此,便不融。故一篇之格局要融,首尾照應,股頭啣接,過接自然,皆融也。逐段之詞意要融,如作一起講,或一比,將題目團結極緊,一氣貫注,渾灝流轉,不呆不板不斷,此融也。其一則不拘何等題,專就逐段之文法而言之。蓋即題無層折而文中之意必有層折,或由反而及正,或由所以然而及當然,或由事而及效,或更用襯托。若説完一段,再説一段,呆呆板板,何以動人?看墨卷非無層折而不覺層折之痕,無痕之謂融,故此亦融之一義也。
渾圓者,滅去稜角也。○擒串者,擒定主腦一線串去,使無斷續之跡也。(凡於自注者,又加註釋,另作一行以别之,餘倣此。)
湛(
工緻 斬截 詞色)
湛者,專就句法而言,或股頭,或股中,或股末,着精神處,固不可不湛。即不着精神處,亦要句子圓足,特不可句句版實,以塞文氣耳。
工緻,就一比中對仗之句,及兩比對仗者而言,此必在着意處。若其餘却不可過於拘泥,實字必對實,虚字必對虚,數目必對數目,致轉生牽湊之病。看先輩傳文,原不如此,但要緊處却不可疎忽耳。○斬截者,學人筆弱,數句中每有賸句,一句中每有賸字,便不斬截,即餒怯而不湛足。要如能言人,牙間乾净爲得。○無詞色,焉能飽湛?
輕(
曲折 游泳 姿度)
輕有專指句法者,此所謂輕,乃指節奏。蓋固要鍊意極緊,但若毫無動宕則板重而不輕逸,有吃力之態,乏雍容之致,雖使無懈可擊,究非完作。鄉墨嫌之,會場更甚。故「輕」字甚不可忽,但輕非柔靡一種,即所謂曲折游泳姿度,亦要學得好,稍差一針便入寬鬆一路,流於考卷矣。
曲折者,前輩之所謂縐也。大曲爲曲,小曲爲折。墨中折多曲少,有曲亦不可太長,以致文氣散漫。○游泳即頓宕,與題相摩挲,不可以曲折言,而亦如水中縠紋所在也。○姿度全於虚字眼求之。
「輕」字一條,岵思先生之意,總欲使文氣不太緊。但學人又不可因此而失之太寬,極須善會。且先生專指一比之輕,而余又謂通局要輕。蓋練局不好,無波瀾起伏、離合斷續之妙,則自頭至尾板重不靈,亦不輕也。
大(
解不偏 局不碎)
大字訣,必兼下文精、大、輕三語椽,方備。(https://www.daowen.com)
解不偏,是於命意求其大也。文中有偏鋒一格,此所云偏,非是之謂,謂見解落邊際也。嘗見一友,論《不在其位二句》題云:「必主《蒙引》,就大夫言。」不知聖人言語,包羅萬象。若拘「大夫」,意已淺狹,文必局促矣。不偏則從濶處走,故大。○局不碎,是於立格立其大也。房考如園亭,不妨踈散。墨卷如堂室,必須整齊。縱或稍參活動,乃是整齊中之活動,與踈散不同。故股數不可太多,即間用散行,亦須段落分明周整,不離乎墨方可。
暢(
理足 氣周 神旺)
文雖意合局合,而説得不暢,則無以饜閲者之心。但暢只達之謂,不可貪多務得,如塗塗附以爲暢也。
理是囫圇的,作文必看得徹,方能發揮他出來。次要有經籍以供證佐,次要有筆力以透筋骨,三者缺一,理不能足也。○理生氣,所謂理直則氣壯也。但蘇穎濱謂:「文者氣之所形。」學人執筆,先已意興索然,如不得已而爲之,則雖使題理胸中明白,而筆下衰颯,何以曲暢其指〔五〕?故拈題後必如臨戰之一鼓作氣,而書卷筆力又足以副之。所謂周者,無一處怯弱而不振也。○神生於氣,氣周則神自旺,如筆墨之外,猶有餘力者然。
淺(不刻 不晦)
淺非淺率之謂。淺率者,浮游膚泛,不着題目者也,此蓋謂説着題目而止,明人向有淺、顯、典三字訣,淺與顯却相連。
文貴刻入,而此云不刻者,蓋刻入只是精透;此所指之刻,乃是過於求深。不特恐見棄庸目,即明眼人,亦嫌其吃力痕跡,無花放水流自然之真趣也。○不刻是意思不刻,不是詞句不晦。凡墨卷雖醉後亦看得出,古今一轍,故爽朗最好。
清(
有來路 有去路 有正面)
清是文章貴品,此只言來路、去路、正面,似有未盡。總之,意要不雜,局要不亂,氣要不濁,語要不混,用淡亦清,用濃亦清。清之大概如此。
來路去路,非專指有上下文者,即全題。從某處説起,從某處作收,亦是來路去路也。
勢(
扼要)
能扼題中要領,便勢如破竹,不必極意經營,而局自渾成。須細玩墨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