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死守卫
“好孩子，放心吧，圣树是具有灵性的，
对该救的人绝不会见死不救！”
守护者脸上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我明白了！”巫子涵低下头说，
“白若曦能不能活下来，关键还要看她自己！”
几条战龙辛辛苦苦地飞了大半日，终于载着大家来到了传说中寸草不生的菩提村。
从十几米的高空往下看，这菩提村就像是一片荒漠。干裂的土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块，风一吹，尘土便混杂着碎石四处飞扬，一派萧瑟荒凉的景象。
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大家又朝南边飞行了数十千米，终于找到了荒漠中的绿洲，传说中的圣地——菩提草原。
在一大片土黄色荒野的映衬下，这块不足八千平方米的草原显得如此扎眼。这里到处充满着勃勃生机，各种超乎寻常的植物看上去也异常诡异。草原的周围筑有高高的围墙，一副与世隔绝的模样。
围墙的外头是贫瘠的黄沙地，而围墙的里面却长着茂盛的花草——这无疑是一个奇迹，一个谜。
根据萨爷爷的描述，这菩提草原非常神秘，似乎一直有股不为人知的力量存在着。少年们不敢贸然飞到草原的上空细细探究，于是，疲惫不堪的战龙只好在菩提草原外围的荒地上停下来休息。
少年们先安抚了一下长途跋涉的战龙，然后合力将小木屋从它们的身上卸下。没一会儿，除去负载物的战龙便迫不及待地化作几道彩色的光芒，飞入龙丹中休养生息去了，而小木屋则被安安稳稳地放在了地面上。
“听萨爷爷说，这菩提草原上有一名守护者！不知道这个人在哪里。”巫子涵站在围墙外上蹿下跳，一边还四处张望着。
萨然眼尖，一下子便看见草原左侧围墙的拐角处有一间褐色的房子。她手朝那边一指：“快看，那儿有一座小房子，我们过去看看吧！”
这是一栋用褐色木头搭建的两层小楼。房子虽有两层，但加起来只有平常的一层楼那么高，显得十分小巧别致。这房子依着围墙而建，左侧的围墙旁有一处栅栏，那儿似乎就是菩提草原唯一的入口了。
“这房子这么小巧，住在里面的估计是小矮人吧！”穆巴砂歪着脑袋想了想，有些幽默地说道。
“你才是小矮人呢！”突然，一个稚气的声音从小屋的二楼传来。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孩童站在二楼的栏杆旁。他的皮肤雪白，五官异常精致，一头齐腰的长发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泽，用束带扎在了脑后。他身穿一件镶着金边的白袍，看上去就像一个贵族的小公子。
原来住在这里的不是小矮人，而是小孩！萨然友好地朝他招了招手，语气亲昵地说：“小弟弟，你好！请问，你知道菩提草原的守护者在哪里吗？”
小孩不满地撇了撇嘴，大声喝道：“什么小弟弟？没大没小的！看你们的样子，就算叫我几声‘太爷爷’也不为过呢！”
说罢，他将手背在身后，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没大没小？太爷爷？少年们面面相觑，这分明就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啊？难道他是在跟大家开玩笑吗？
看到少年们脸上的不解和困惑，小孩索性咚咚咚地跑下楼，打开小门，站到了大家的面前。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守护者！”说话间，小孩的眼里泛起了与外表毫不相称的淡然，“算起来，我今年已经有两百多岁了……”
“你就是守护者？”巫子涵惊讶极了，“你，你真的有两百多岁了吗？没骗人吧？”
“你们真是孤陋寡闻，连不死族都没有听说过吗？”守护者骄傲地说道，“我们不死族的人个个长生不老，一辈子都是孩童的模样，这可是你们一般人梦寐以求的神力哦！”
穆巴砂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天啊，真的有长生不老的种族吗？以前我只在科幻小说里读到过。现在地球上的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人类的寿命也已经突破了一百岁。可是，长生不老？这实在是……”
“我也没听到过有这样的种族……”伊赛亚皱了皱眉头。他虽自幼博览群书，知道宇宙中不少长寿的种族，但像这样不老不死的，还真是闻所未闻。
“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跟你们几个小孩子计较！”守护者的脸上忽然又露出了些许寂寞，“从上古时代以来，我们族群便人丁稀少。虽说是永生不死，可是大部分族人活到一千岁左右时便会横遭意外，难逃一劫……这可能是因为我们不死族能长生不老，永葆青春，遭了天忌吧。所以我们的族人才会遍布全宇宙，各自守护着一方圣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希望以此躲过天忌……”
巫子涵恍然大悟：“你的职责就是守护菩提草原吗？这么大的地方，就只有你一个人？”
“终其一生守护圣地是我们不死族的宿命。我已经独自在这里待了快两百年了。幸好每隔几年，就会有像你们这样求医的人来跟我说说话，解解闷。不然，我恐怕一个人也无法度过如此漫长的时间！”说着说着，守护者的脸上有了一丝开心的笑容。
听他这么一说，少年们的心中都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对不死族神力的崇拜，又有对他们孤寂生活的同情。
“守护者大人，既然您已经知道我们是来这里求医的，那我们也就不多说废话了……”伊赛亚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木屋说，“我们的一位同伴受了伤，危在旦夕。我们在这印加星球上问了许多老人，才找到了这里，希望您能救救她！”
守护者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哦，是个女孩子啊……哎哟，她可伤得不轻啊。看来，已经时日无多了……”
大家心中又是一惊：他怎么会知道白若曦的情况？
“哈哈，看你们现在的表情，惊讶得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守护者不无得意地说，“我们可是不死族，要是连这点神力都没有，还怎么在这世间立足啊！”
“是，是！您太厉害了！”巫子涵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那，守护者大人，您能救救我们的同伴吗？”
“相信你们已经听说了，只要是将死之人被送到这里，我自然会放他们进入菩提草原接受神的治疗。但最终是死是活，那可全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喂，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们好奇。这样吧，你们先把那女孩抱出来，我带你们进去菩提草原看看，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说着，守护者等在围墙口，待伊赛亚将白若曦抱到他跟前后，他才领着大家走进了菩提草原。(https://www.daowen.com)
只见草原的正中央，两棵大树相互依偎，面向南方，兀立生长着。
这两棵树的高都超过十米，主干直径在半米以上。右边的那棵树枝繁叶茂，椭圆形的叶子呈现出靓丽的紫色，十分罕见；而左边的那棵树则光秃秃的一片叶子都没有，树干枯槁扭曲，但干枯的枝头上竟结着不少拳头大的红果子。这些红果子色泽鲜亮，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甜香。
奇怪，这树分明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那些红果子为何还能安安稳稳地长在枝头？它们生长所需的养分和水分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最后，还是巫子涵发现了玄机：原来左边那棵树一侧的树干斜斜地飞长了出去，和右边那棵树的树枝混杂在了一起，似乎不分彼此。风一吹，那些紫色的树叶迎风飘舞，竟隐约可见在树叶的遮盖之下，几根光秃秃的树干以掠夺的姿势扎入了右边大树的主干之内。
“啧啧，左边这棵树原来在暗地里使了阴招！”巫子涵直咋舌，“你们看，它把自己的树干伸进右边大树的树干里，直接吸取对方的养分。”
“若非如此，那些红果子也不会长得如此娇艳啊！”守护者仰着头说。
“这算什么呢？寄生吗？”伊赛亚抱着白若曦，自顾自地摇摇头，“不对，要说是寄生，必须是两种不同的物种才对……可是看这两棵树，似乎是同一树种……”
“让我来告诉你们这其中的奥秘吧！”守护者的声音很轻，像是从风里飘来的一样，“这右边的树是生命之树，象征生命生生不息，永不停歇；而左边的这棵树则是死亡之树，象征死亡与衰落！”
萨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生命之树、死亡之树，这与它们的外表倒是很贴切！”
“我有一点不明白的地方！”穆巴砂指着那几颗果子说，“既然是生命之树，为什么它不开花结果，倒是这死亡之树上反而结出了果子呢？”
守护者的眼中忽然有了几分诡异的笑意：“那是因为这两棵树本来就是同根生的孪生树，生命之树负责吸收养料，而死亡之树则负责开花结果。这两棵树各司其职，才能在这花团锦簇的菩提草原里生存下来！”
“原来如此！”伊赛亚笑了笑，“之前是我误会了！这居然是它们相互扶持的生存方式，不是什么寄生、掠夺……”
“这两棵便是我要终生守护的圣树，也是你们苦苦追寻的起死回生的关键！”守护者也笑了笑，“只不过，你们得先过了我这关，我才能把圣树借你们一用，救那小女孩的命！”
过关，过什么关？伊赛亚收住笑容，语气有些僵硬地问道：“守护者大人，您先前对我们这么客气，几乎有问必答，现在又为什么要刻意刁难我们呢？”
“你还不知道我想要你们做什么，就说我刁难了？”守护者不怒反笑，“果然是小孩子，还如此天真！这圣树本来就是为了帮人消灾解难才应运而生的，我是不会为难你们的。只是，我要问你们一个问题！”
伊赛亚的心里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您想问什么？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你们可听好了。”守护者笑眯眯地指着身后的两棵树说道，“在尘世间，生与死本来是对立的两件事。人活着的时候，可以哭，可以笑，可以闹……一旦死亡，便犹如灯灭，尘归尘，土归土。但是，在这菩提草原上，为何生命之树和死亡之树能以这样的方式相互依存，屹立不倒呢？”
萨然听完守护者的话，彻底傻了眼：“这是什么问题啊？这么深奥，我听不懂啦……唉，这个问题，就靠你们解决了！”
穆巴砂倒是勉强听懂了问题，他皱了皱眉，试探性地说道：“守护者大人，您刚刚不是说过，这两棵树只有以这样的方式，才能彼此生存下去啊。”
守护者摇了摇头，说道：“生命之树即使不将营养输送给死亡之树，自己也能好好地活下去。不过，这不是重点，你只说出了表面肤浅的答案。而我想要的，是能直指人心的东西！”
伊赛亚握紧了拳头：他自幼饱览群书，可是，守护者的这个问题也太玄乎了，一时之间，他竟也找不到答案。
巫子涵的心里也是一片茫然：生与死，本来就是对立的两面啊……可是在这里，两者却奇迹般地融为了一个整体，生生循环……
等等，循环！对了，就是这个！
巫子涵忽然眼前一亮。他在脑海里将守护者之前说的那番话又细细地琢磨了一遍，心中忽地豁然开朗。
“我知道了！”巫子涵兴奋地大声说，“生命和死亡，这两件事本来就不是相互矛盾的！”
“哦？”守护者挑了挑眉，有些期待地问道，“怎么解释？”
虽然巫子涵的心还在突突地跳着，但他的语气已经变得笃定起来：“在这茫茫的宇宙中，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是不死不灭的，就算是你们不死族的人，不也是活到一千岁时，便会遭遇天劫，应劫而死吗？死亡看似是生命的终结，但它又何尝不是生命的开始呢？再者，万物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避免不了死亡这一结果。所以在这里，代表结果的也是死亡之树。正是这生与死，注定了宇宙万物的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说完这番话，巫子涵紧张地看着守护者，而其他人的眼中则爆发出了惊叹的目光：好个巫子涵，平时看起来嬉皮笑脸的，可在这关键的时刻，居然能说出如此有哲理的一番话！
守护者满意地笑了，赞赏道：“这便是我想要的答案！很多人，穷其一生都看不破生死，觉得死了便一无所有，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惧怕死亡！”
“我不怕死！”巫子涵坚定地说道，“可是我怕白若曦会死，会离开我们。要是我的死能换来她的生，我心甘情愿！”
“好孩子，放心吧，圣树是具有灵性的，对该救的人绝不会见死不救！”守护者脸上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生与死，不过一线之隔，就像这两棵树一样，靠得如此近。你们若想要救那女孩，就先把她放到这两棵树之间。然后，留她一个人在这里过一夜，让圣树决定她的最终命运。若是圣树觉得她该生，生命之树会将生命之光洒在她身上，死亡之树会赐予她希望之果，也就是那树上的红果，这样一来，她就能转危为安；可要是圣树判定她没有希望了，那么，死亡之树便会对她投下死亡之光，这光在顷刻间就会要了她的命！”
“什么人该生，什么人该死呢？”伊赛亚很是不解，“我听说，之前来这里求生的人，能得到庇佑侥幸活下去的只有一两个，难道剩下的那些人就都该死吗？”
“非也，非也！”守护者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若是作恶多端的人，圣树肯定不会施救。我记得几十年前，有个强盗头子把自己的兄弟送了过来，那人刚被抬到树下，死亡之树就发出死亡之光，结果了那人的性命；若是向善之人，圣树感受到了他心中的善意，便会对他施救！”
“这就没问题了！”萨然开心地说，“白若曦可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她是一名锄强扶弱的少年龙骑士，还是一位救死扶伤的小大夫呢！”
“如果真这么容易的话，那来这里求生的人，能活下去的就不会是少数了……”守护者感慨地说，“就算她是好人，真正的考验也才刚刚开始。若是她自己没有十二分的求生意志，那死亡之树散发的死亡气息便会盖过她求生的气息，死亡之树就会源源不断地从她身上吸取生命气息。一夜过后，一切就都回天乏术了。只有她自身的意志足够坚定，求生的信念才能与生命之树的生命气息产生共鸣，使生命之树赐予她生命之光，最终化险为夷！”
“我明白了！”巫子涵低下头说，“白若曦能不能活下来，关键还要看她自己！之前没能从这里活下去的人，大部分都是因为意志不够坚定吧？”
“那，那我们还要继续吗？”萨然小声地问道，“这个办法未免也太过冒险了……”
“继续，我们当然要继续！”伊赛亚握紧拳头，眼里透出坚定的光，“我相信白若曦，她一定能挺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