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的专业背景和中西医结合标志性成果
笔者老伴李其松教授是大学同窗,1954年上海第一医学院(今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医本科毕业,属西医科班出身;1958—1961年又在上海中医药大学西医学习中医第2届研究班毕业,有一定的中医学功底;还有多年中西医结合临床和中医现代科学研究的实践。为此,她的成果无疑对笔者也有一定影响。这一节只打算引用她的代表性成果,即1990年获卫生部科技进步三等奖(第一完成人)的“阳虚、阴虚对针刺镇痛的影响及其本质探讨”一文(上页图),目的是从中观察西医与中医的异同。

老伴的代表性成果刊发于1990年《中国针灸》杂志
中医所谓“阳虚”,通常是指怕冷、小便清长、脉细缓、舌淡胖有齿印等。所谓“阴虚”通常指喜冷怕热、易烦躁、舌质偏红、脉较快而细弦。无独有偶,笔者属于中医的“阳虚”,老伴则属于“阴虚”;一个怕冷,一个怕热,晚上盖被竟差一个季度。
对这个成果,笔者只打算将该文的“小结”列出,并在括弧中加一些说明。该研究发现: ① 心血管血液流变学5项指标,阳虚组显著低缓于阴虚组。② 血中皮质醇和脑啡肽,阳虚组显著低于阴虚组。③ 对痛反应,阳虚弱,阴虚强烈。④ 针刺镇痛效应,阳虚优于阴虚(如果Ⅰ级表示针刺麻醉效果最好,则偏阳虚者Ⅰ级率达87%,而偏阴虚者则仅为57%。笔者属阳虚,针麻下甲状腺手术基本成功)。⑤ 针刺后,阳虚组内阿片样肽显著增加,阴虚组则降低。⑥ 针刺后,血中皮质醇降低;内阿片样肽低者趋升高,高者则趋降低,均更接近正常值,提示阳虚者自主神经中枢状态以抑制占优势;体表交感神经则亢进,肾上腺皮质、髓质功能偏低。为此,针刺治疗,主要起调节作用,而无明显应激表现。阳虚者针后血中内阿片样肽显著升高,可能为阳虚针刺镇痛效果优于阴虚者的机制之一。(https://www.daowen.com)
笔者小议
笔者老伴这个代表性成果,其核心问题是中医的“阳虚”和“阴虚”。至少反映中医辨证中所关注的“阴阳”和“虚实”两个方面。“阴阳”是中医养生、治病最核心的问题。《黄帝内经》说“阴平阳秘,精神乃治”,只要阴阳回归平衡,问题就得以解决;又说“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治病必求其本”,提示辨别阴阳是治病的根本。《黄帝内经》更说“诊不知阴阳逆从之理,此治之一失也”,还是强调治病首先要弄清阴阳。那么中医是怎样辨别“阳虚”和“阴虚”的呢?《黄帝内经》又说:“阳虚则外寒,阴虚则内热。”古代没有现代的检验,更没有分子生物学,只是根据简单的临床表象加以区分,但这也是最简单易行的。阴阳对治病的重要性在《黄帝内经》中已表述得很清楚,而且在临床上也有很多事例,至少就针刺麻醉而言,“阴虚”与“阳虚”者疗效迥异。然而这确是现代医学所忽视的。为此,如能用现代科学方法弄清“阴虚”和“阳虚”的本质,将可能为现代医学补充这一被忽视的疾病防治线索。
“阴虚”和“阳虚”的实质是什么?这项成果发现,阳虚者所以优于阴虚者,是因为阳虚者自主神经中枢活动以抑制占优势,表现为肾上腺皮质、髓质功能低下,而体表交感神经相对亢进,对痛刺激反应较小,且易于为针刺所调整;而阴虚者则反之。她们还发现其重要物质基础之一,可能为内阿片样肽。有一点十分重要,即发现针刺对内阿片样肽是呈双向调节作用,而不是单纯地增高。有人认为针刺的作用就是通常所谓的“应激”,而她们发现针刺后血浆皮质醇的变化和应激不同。这一点和现代医学的理念有很大不同,即中医强调“阴平阳秘”,过犹不及,而不是越多越好。
为此,老伴的这项成果引出一个现代医学值得关注的问题,就是通过调整自主神经系统来治病的问题,这是西医只关注局部而忽视整体所导致的问题。这对针刺麻醉以外其他疾病的治疗,无疑又提供了一条新的治疗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