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笔者的深思
如前所说，笔者深切感激医院医护人员的精心处治，现代医学使可能一周便离世的老人，生命延长至半年。可以说，监护室已将现代医学技术发挥到极致。而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深切反思现代医学的负面问题。整个治疗过程，风险迭起，病人生命虽得到延续，但已无生活质量可言，只是一部没有“精气神”的“机器”，住院半年，没有给笔者和儿子说过一句话。笔者以为，问题不在于医者，而在于医学的理念。
辉煌的现代医学： 笔者老伴从可能一周便离世，到生命延长半年，体现了“现代医学的辉煌”。它比“过五关斩六将”有过之而无不及。不是吗？如果没有医学影像检查，尿路结石导致尿路感染的诊断将无法明确；如果没有气管插管和气管切开，吸入性肺炎危机就无法度过；如果没有细菌培养和药物敏感性试验，复杂的细菌和霉菌感染就难以控制；如果没有各种脏器的功能化验，药物的“用”与“停”就无法决定；如果没有内镜导引的十二指肠管，再次吸入性肺炎就难以预防；如果没有呼吸机，病人自主呼吸衰败时生命就难以维持；如果没有深静脉插管，用升压药维持血压就难以实施；如果没有CT，脑干出血这个威胁生命的并发症就无法明确；如果没有心动超声检查，有栓塞风险的心内膜炎就难以诊断；如此等等。一言以蔽之，作为现代医学基础的医学理念和新技术，是导致老伴生命延长的关键。
问题不少的现代医学： 然而事物总是一分为二的，既有其正面，也有其负面。例如原子弹的发明，是20世纪三大科技进展之一，是物理学的重大突破，但也带来人类毁灭的风险；生活无法离开的塑料，近见报道，一头鲸吃进17个大塑料袋，连深海鱼都已吞进塑料颗粒，未来将给生物界以及人类带来什么？现代医学也需要一分为二，从本节病例来看，下面问题也许值得思考。
老伴住院治疗前后的照片对比显示： 得神者生，失神者死(https://www.daowen.com)
（1） 将治病看作修理机器： 显微镜的发现和分子生物学的兴起，使治病从整体水平深入到细胞和分子水平，以为哪里出了问题便修理哪里，就可以把病治好。纵观整个治疗过程，治疗完全依靠外力： 感染用抗菌药，营养维持用营养液，抗菌药物导致的血小板下降则输注血小板，提高免疫功能用胸腺肽，血压降低用升压药，心功能差用强心药，等等。其结果是生命虽得到延续，却成为没有“精气神”的“机器人”。现代医学无论诊断和治疗都很少关注“精气神”，其实看病人的眼睛就可以看出个大概，老伴半年多来，常人都可看出眼睛无神（右图）。《黄帝内经》说： “目者，五脏六腑之精也，营卫魂魄之所常营也，神气之所生也。”而中医治病十分重视这些方面，《黄帝内经》说：“治病之道，气内为宝，循求其理。”意思是治病需（从整体角度）先察气之盛衰和正邪变化。《黄帝内经》又说： “病为本，工为标；标本不得，邪气不服。”意思是病人是根本，医生佐之；如果病人和医生不能协调（两个积极性未能发挥），病难以治愈。如何发挥病人的主观能动性，如何激发机体的自身修复能力，确是现代医学需要思考的问题。
（2） 技术发展导致过度诊疗： 本节病人的核心问题是： 尿路感染为主变为吸入性肺炎为主。这个转变的来源可能是胃管灌入过多的营养液和温开水。灌营养液没有错，因为现代医学认为充足的营养有助感染控制，而且越多越好；即使不能吸收，也可以通过阻止其排出来增加吸收。胃管灌入温开水也没有错，因为肠道给予可减少静脉给予导致的心脏负担。然而“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这样做的结果是，营养液不能吸收导致严重腹泻，严重腹泻导致严重失水，胃内补水使胃内过多液体反流到肺，最终导致吸入性肺炎。现代医学常常认为“越多越好”。而《黄帝内经》则强调“阴平阳秘”，即恢复平衡；“不足则补，有余则泻”，少了要加，多了要减，不是越多越好。正如大病正盛，给病人吃大量荤腻食物是难以吸收的。此外，病人先后被7根管子（胃管、导尿管、深静脉插管、气管插管、十二指肠管、腹腔引流管和胸水引流管）所困住，在床上动弹不得；尽管昏睡，仍需绑住双手以防拔管。住院前一天还能走几千步、肌肉饱满的大腿，不多时便变成皮包骨头的大腿。这7根管子，既是“救命管”，也可能是“致病管”（侵入体内的管子都可能是新的感染源）。《黄帝内经》认为“久卧伤气”，躺了半年，肌肉萎缩，更谈不上有“精气神”。总之，现代医学在重视局部治疗的同时，逐渐忽略人的整体，忽略人是有精神的人、是社会的人，忽略病人的主观能动性，忽略人体有巨大修复能力。
反思与展望： 读者不妨看看前文（本书第40页）的两幅图，那是91岁的家母，患急性阑尾炎穿孔导致弥漫性腹膜炎在家治疗的情景。治疗条件虽简陋，却不乏“人性化”。这样重病，甚至还可下床“方便”，肌肉自然不会很快萎缩。治疗只有“不足”，而没有“过度”，9天后治愈。不久前看到2016年11月30日《中国科学报》的一篇报道（下图） ：“用扶正中药调理，提高患者心肺功能，慢慢调整呼吸机参数，逐渐脱离呼吸机。”笔者以为，扶正中药正是改善“精气神”为目标的治疗，这在现代医学似乎并不重视。为此，中西医互补长短，也许是进一步提高疗效的一条途径。可惜现在西医了解中医的不多，最多只能做到中西医并用，而难以做到中西医结合。
《中国科学报》文章显示，借助扶正中药调理，提高患者心肺功能，可逐渐摆脱呼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