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艺术的游戏性
黑格尔(Georg Wilhelm Friedrich Hegel)的“艺术起源于游戏”的论断深层次的对艺术的创作过程进行了解释。他认为,游戏可以解放每个人的天性,抒发个人精神和自由,最终能能够达到艺术层面的目标。那么,游戏具有哪些特征呢?或者说,游戏具有哪些精神特征呢?
(1)主体认识。游戏规则或游戏过程由玩家自主决策与自主参与的过程。例如游戏的起止时间、奖惩制度等。游戏不会轻易地被一些外力因素所干扰,更不会因为其他因素的介入而结束。依靠自己的想象力,游戏玩家能够调配和利用其他的物体。在游戏中,游戏玩家犹如主宰一切的神,试图通过一直游戏来维护自己的自尊,充分享受那种自我尊崇的自由。在游戏精神中主体认识占主导地位,不仅具有不同文化价值潜力的能量,倘若把游戏精神带入观察和体验式的生活之中,还有着扭转生活架构的作用,就像一个细胞分裂般彻底革命。然而自由和主体意识之间并不能画上等号,因为随心所欲、执着己见的游戏状态是游戏最基础的阶段。
(2)注重过程。游戏中极少存在争名夺利的现象。因为当游戏玩家一心一意的投入游戏中时,能够轻松地在游戏中寻回自我和纯真。尽管游戏结果存在输赢,赢方能够获得玄幻的知足感,但输方也不会太在乎,因为他们享受了游戏的过程,身体和心灵均获得了释放。在不争名夺利的游戏状态中,游戏双方都能收获超凡的心态,这种超凡心态既不是无原则,也不是迷迷瞪瞪,更多的是对自身局限的一种感悟和对世事理解力的一种超脱,是一种刚健有为、积极入世、乐观向上的心态。
(3)作风严谨。不争名夺利的游戏属性并不意味着游戏的整个阶段都是简易枯燥、掉以轻心的。有所不同的是,游戏玩家专心致志、关注细节的品质才能更好地体现出他们对游戏的热爱和投入。他们对待游戏并不迷糊,而是以严谨踏实的游戏态度来保持游戏的真实性、完整性以及最终产生的游戏效果。例如在各类棋牌游戏中,任何玩家都会保护好自己的牌以防被其他玩家偷看,生怕泄露了自己的底牌。
国画的创作过程是感受和体验墨彩的游戏过程,创作者在获得“动作”、“痕迹”所带来的愉悦感时,能感受到自己置身于游戏之中。毛笔、宣纸、国画颜料于那时就好似“玩具”一般,发挥着其画出线条、染出颜色的功能,在提笔挥洒之间能让人感受到新奇和快乐,而在这局游戏的过程中无拘无束地投入,不对技法和画面效果作过多的想象,反而会让作品的效果更佳。利用墨水、颜料以及宣纸的特性,将墨水和颜料任意的滴洒在宣纸上,便能感受到国画所独有的“染色游戏”,渐渐地看着墨滴扩散晕染开来,感受颜料和宣纸相互渗透融合,感悟国画的晕染魅力。
现代陶艺始终秉持自由创作的理念,好似一场游戏性的艺术活动,游戏的世界本就是轻松不带有功利性质的,容易使人获得成就感和满足感。陶艺在其泥土材料的亲和力上将游戏的特征发挥得淋漓尽致,柔软的泥块容易使人产生亲自用手触摸和塑造的欲望,容易让人幻想成某些生动有趣的形象。泥土具有其独特的亲和力,塑造过程是绝对安全的,在经过数百次的揉捏和变形后,无论对泥块施加多少外力,都不用担心会有器材损坏或受人威胁等情况的发生。游戏精神推动创作者主动的扮演成“设计师”的角色,主动的构思和尝试,泥块经过“设计师”的精心塑造和反复触摸后进入窑火高温焙烧,最终能以立体的形式承载创作者的独特印记,这种愉快、有意义的游戏式创作体验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宝贵的经历。
涂鸦形式的绘画艺术对于每日穿梭于紧张忙碌的都市生活人群来说,是反向游戏心态的体现。在大部分热爱涂鸦的涂鸦者心中,涂鸦不只是一种绘画形式,同时还是他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游戏,亦或者说是一种生活消遣方式。涂鸦者善于从涂鸦本身所带来的自由感与刺激性中寻找乐趣,他们时常会通过随心所欲的拿着喷漆和画笔在纸上、墙上、地面上肆意的“玩”,来忘掉现实生活中的压力与烦恼,创建属于他们自己的涂鸦“地盘”,把玩好涂鸦视为使命,单独行动或到处寻找一起爱好涂鸦的伙伴,三五成群的共同交流和分享,宣泄自己发自肺腑的喜悦、悲伤、愤怒。
版画艺术与生就具有游戏的特征,版画创作过程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游戏精神的基本特征。其一,版画创作者的主观意识。作为间接性绘画,版画不同于其他画种直接用特定材料涂抹来表达感情和创作意图,而是对一定的媒材做处理以获得相应的痕迹,并通过印、压、拓等方式在承印物上留下图像[16]。在版画创作领域里,版画制作者犹如主宰一切的神,制版和印刷的规则全都由他们来定,他们也能够通过自己的想象来判断版画创作这场游戏中的玩家都分别是谁,例如版材与印刷媒介、承印物和各类工具的确定,在颜色和材料的把玩过程中实现最大限度发挥自身创造性潜能的目的。其二,版画的非功利性。游戏玩家享受游戏时将身体和心灵均投入其中,从而获得释放的过程。同样,版画制作中,创造者对版画制作过程的全身心投入,享受寻找喜爱的版材,接触大自然,“每一次制版,都可能留下生动的有价值的痕迹,这些痕迹通过印刷在承印物上得以呈现,也构成了版画复现美的一个部分”。[17]由于受到外在和内在不同因素的影响,版画的创作预想与成品之间会存在着一定的差异空间,但是这种玄幻的想象和期待却为版画的创作增添了无穷的动力和情趣。
在已被运用于绘画艺术治疗的几种媒介形式中,版画与其他艺术形式在游戏性上,都有着一定的融通性,而这些融通性凸显了版画作为艺术治疗媒介的可能性,由此也彰显了版画是一门具有独特亲和力的艺术。
【注释】
[1]王树刚.生命的呐喊——从精神层面看蒙克绘画的表现性与象征性倾向[D].南京:南京师范大学,2007:30.
[2]牛莉.版画——最“大众的艺术”[EB/OL].http://cd.qq.com/a/20121207/000210.htm,2012-12-07.
[3]解晓明.论陶艺作为艺术治疗手段之可行性[J].装饰,2009(12):107.
[4]袁阳.浅谈动画中的艺术功能[J].金山,2012(7):1.
[5]葛崇烈.《廉颇蔺相如列传》中的“奏瑟”[J].四川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1986,13(2):71.
[6]钱益.持续的“娱乐至死”——“泛娱乐化”的反思[J].宿州学院学报,2014(1):42-45.
[7]吕秀利.试论中国画的意象性特征[J].艺术学研究,2010,12:240.
[8]张彦远.历代名画记[M].南京:江苏美术出版社,2007:216.
[9]王奎永.论版画的“虚灵性”与“神妙性”表现[J].湖南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6(2):151-155.
[10]王奎永.论版画的“虚灵性”与“神妙性”表现[J].湖南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6(2):151-155.
[11]陈菽现.论木版画创作中手工劳动的价值[J].装饰,2006(11):122-124.
[12]汤胜天.中国画创作更具有自由度.电子文献出处[EB/OL].http://mt.sohu.com/20160909/n468074551.shtml,2016-09-09.
[13]王坤.20世纪中国年画的嬗变——兼论民间文化的自发性[D].天津:天津大学,2013:5.
[14]况锐.浅析版画艺术在学前教育美术教学中的拓展[J].美术教育研究,2012(11):123-124.
[15]况锐.浅析版画艺术在学前教育美术教学中的拓展[J].美术教育研究,2012(11):123-124.
[16]钱江妍.游戏的精神——对版画创作的思考[D].杭州:中国美术学院,2011:5.
[17]钱江妍.游戏的精神——对版画创作的思考[D].杭州:中国美术学院,20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