诫子孙诗(韦玄成)
韦玄成,西汉名儒。字少翁,鲁国邹(今山东邹县东南)人。丞相韦贤之子。年少时继修父业,勤奋好学。因其父做郎官,宣帝时,以通晓经学被提拔为谏大夫,迁大河都尉,后任河南太守。他曾因受牵连被黜十年,到元帝(前48——前7在位)即位后才复以明经“继父相位,封侯故国,荣当世焉”。他百感交集,便作《诫子孙诗》。
韦玄成的《诫子孙诗》,大体可分为三个部分。从“於肃君子”始至“爵复我旧”句,是第一部分。大意是说天子圣明,体恤其祖上俊德,使其复爵并登相位,位列三公。第二部分则是从“我既此登”始至“戚戚其惧”句,大意是说其位列三事(三公),虽然他人都来敬贺,但是内心的忧患却是别人不知的。因为官职越大,责任越重,而为人处事的压力也越大,故有“三事惟囏(艰),莫我肯矜”之感慨。第三部分,承接前两部分的铺垫,戒示子孙。
于肃君子①,既令厥德,
仪服此恭,棣棣②其则。
咨余小子,既德靡逮③,
曾是车服④,荒嫚以队。
明明天子,俊德烈烈,
不遂我遗,恤我九列⑤。
我既兹恤,惟夙惟夜⑥,
畏忌是申⑦,供事靡惰。
天子我鉴⑧,登我三事⑨。
顾我伤队,爵复我旧。
我既此登,望我旧阶。
先后⑩兹度,涟涟
孔怀。
司直
御事,我熙
我盛。
群公百僚,我嘉我庆。
于异卿士
,非同我心。
三事惟囏,莫我肯矜
。
赫赫三事,力虽此毕。
非我所度,退其罔日
。
昔我之队,畏不此居。
今我度兹,戚戚
其惧。
嗟我后人,命其靡常
。
靖
享尔位,瞻仰靡
荒。
慎尔会同,戒尔车服。
无惰尔仪,以保尔域
。
尔无我视,不慎不整。
我之此复
,惟禄之幸
。
於戏后人,惟肃惟栗
。
无忝显祖
,以蕃汉室。
【简要注释】
①君子:此称其父韦贤。古人称其先人曰君子。
②棣棣:亦作“逮逮”。雍容娴雅貌。
③既德靡逮:言德不及其父。逮:及也。
④车服:即车和礼服。古时以车服为荣。故天子赏诸侯,皆赐予车服。
⑤九列:九卿之列,谓少府。
⑥惟夙惟夜:言早晚自戒。
⑦申:言自约束。(https://www.daowen.com)
⑧鉴:察也。
⑨三事:三公之位,谓丞相。
⑩先后:即先君,指亡父。兹度:居此位?丞相)。
涟涟:泪流不止貌。孔怀:十分怀念;缅怀。
司直:丞相司直。御事:办事人员。
熙:兴也。我熙我盛:意谓以我复爵为光耀门楣之事。
于异卿士,非同我心:谓卿士与自己的想法不一。
三事惟囏(艰),莫我肯矜:谓身居相位而怕不能胜任。
退其罔日:言贬退无日。
戚戚:忧惧貌。
命其靡常:言天命无常。
靖:谋。享:当。
靡:不。荒:荒怠。
域:指封邑。
复:言复爵位。
幸:幸运。
肃:恭敬。栗:戒惧。
显祖:旧时对祖先的美称。
【译文】
啊!那高尚的君子,都肃敬以使自己的德行美善;
他们的仪表容止和服饰是那样恭敬而雍容闲稚,足可为他人所效法。
唉!我这不中用的人,德行已是赶不上君子;还要荒嬉轻慢,竟然失去祖辈受赐的车服。
明智聪察的天子,伟大的德行,多么威武;不追究我的过失,委任我少府一职。
我已经担任了这个职务,只有早晚警戒,小心畏惧,自我约束,供奉自己的职责,不敢懈惰。
天子督察我的工作,把我升上三公之位;又顾念我曾因贬职而忧伤,恢复我原有的爵位。
我已经登上三公之位,瞻望我原有的爵阶,我父亲也曾经担任丞相职务,我不禁泪流不止,忧思满怀。
司直和治事之人佐我兴盛而为职务,群公百僚都来相庆。
但这些卿士并不和我心同,丞相的职事非常艰难,却没有人对我表示同情。
丞相的职事多么显耀盛大,我尽管毕力来做它,但仍不是我所能胜任的,只担心会贬退无日。
从前我失去官职,害怕的不是担任了丞相职务;
今天我身居丞相之位,却战战兢兢,非常恐惧。
啊!我的子孙,天命无常,你们要考虑如何享用你们的职位,丝毫也不要荒怠。
朝见天子时要小心谨慎,戒慎你们的车服,
不要懈惰你们的仪容,以保住你们的封邑。
你们不要效法我,不谨慎,不严整;
我之所以恢复了旧有的爵位,完全是幸运地得到了上天的恩赐。
啊!我的子孙,你们要严肃戒慎,
不要辱没了你们的祖先,要一心一意保卫汉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