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父子宰相家训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张氏父子宰相家训

清代张英、张廷玉系父子,均为清代名臣,位居宰相,安徽桐城人,张家在当时举业不断,名宦迭出,在京城、乡里誉称四起,如:“父子双宰相”、“三世得谥”、“六代翰林”、“自祖至玄十二人先后列侍从,跻鼎贵。玉堂谱里,世系蝉联,门阀之清华,殆可空前绝后而已”、“一门之内,祖父子孙先后相继入南书房,自康熙至乾隆,经数十年之久,此他氏所未有也”。影响之大,震惊朝野。张氏之所以如此兴盛,重要原因之一就是有良好的家训家风的教诲和熏陶。

据传张英在家乡桐城的府第与吴宅为邻,路中有一属张家隙地,想来作过往通道,后吴氏建房子想越界占用,张家不服,双方发生纠纷,告到县衙,因两家都是显贵望族,县官左右为难,迟迟不能判决。张英家人见有理难争,遂驰书京都,向张英告之此事。张英阅罢,认为事情简单,便提笔沾墨,在家书上批诗曰:千里修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张家得诗,深感愧疚,毫不迟疑地让出三尺地基,吴家见状,觉得张家有权有势,却不仗势欺人,深受感动,于是也效仿张家向后退让三尺。

故事简短,道理值得回味,意义久远。张英的一封家书化解了邻里之争,“让他三尺”的谦让美德,让出了一条溢彩流光的六尺巷。

张英的谦逊礼让、宽容旷达,是邻里之间和睦相处的典范,是中华民族包容万物、兼收并蓄的体现,蕴含着为官者德治礼序、崇德重礼的文化精华,优良的家风惠及子孙后代。其家族家训多收在张英的《聪训斋语》和张廷玉的《澄怀园语》中。

《聪训斋语》是张英以官宦仕途、为人处世等方面的亲身经历和切身体会,结合古圣时贤的言行事例,教导子孙如何持家、治国、读书、立身、做人、交友。他用自己生活中所见、所闻、所思、所感的些微小事,解读深刻的人生哲理,言简意赅,深入浅出,蕴意深邃。

《澄怀园语》是张廷玉在服官之余、理政之暇,留心时务,详察当代变革;苦读深思,细究为文为人之道。凡有心得,记之笔端,汇辑成书。旨在告诫子孙后人:“知我之立身行己,处心积虑之大端”。

张英《聪训斋语》节录

有之四纲十二目如下:

一、立品纲——戒嬉戏、慎威仪、谨言语。

二、读书纲——温经书、精举业、学楷字。

三、养身纲——谨起居、慎寒暑、节用度。

四、择友纲——谢酬应、省宴集、寡交游。

人心至灵至动,不可过劳,亦不可过逸,惟读书可以养之。书卷乃养心第一妙物。闲适无事之人,镇日不观书,则起居出入,身心无所栖泊,耳目无所安顿,势必心意颠倒,妄想生嗔。处逆境不乐,处顺境亦不乐。每见人栖栖皇皇,觉举动无不碍者,此必不读书之人也。

富贵贫贱,总难称意,知足即为称意;山水花竹,无恒主人,得闲便是主人。大约富贵人役于名利,贫贱人役于饥寒,总无闲情及此,惟付之浩叹耳。

古人以“眠、食”二者为养生之要务。脏腑肠胃,常令宽舒有余地,则真气得以流行而疾病少。“予从饱食,病安得入?”燔炙熬煎香甘肥腻之物,最悦口而不宜于肠胃。彼肥腻易于粘滞,积久则腹痛气塞,寒暑偶侵,则疾作矣。食忌多品,一席之间,遍食水陆,浓淡杂进,自然损脾;安寝,乃人生最乐,古人有言:不觅仙方觅睡方。冬夜以二鼓为度,暑月以一更为度。每笑人长夜酣饮不休,谓之消夜,夫人终日劳劳,夜则宴息,是极有味,何以消遣为?冬夏,皆当以日出而起,于夏尤宜。天地清旭之气,最为爽神,失之,甚为可惜。予山居颇闲,暑月,日出则起,收水草清香之味,莲方敛而未开,竹含露而犹滴,可谓至快!日长漏永,不妨午睡数刻,睡足而起,神清气爽;居家最宜早起,倘日高客至,僮则垢面,婢且蓬头,庭除未扫,灶突犹寒,大非雅事。

人家僮仆,最多不宜多畜,但有得力二三人,训谕有方,使令得宜,未尝不得兼人之用。太多则彼此相诿,恩养必不能周,教训亦不能及,反不得其力;吾辈居家居宦,皆简静守理,不为暗昧之事;山中耕田锄圃之仆,乃可为宝,其人无奢望,无机智,不为主人敛怨,彼纵不遵约束,不过懒惰、愚蠢之小过,不必加意防闲,岂不为清闲之一助哉?

俭于饮食,可以养脾胃;俭于嗜欲,可以聚精神;俭于言语,可以养气息非;俭于交游,可以择友寡过;俭于酬酢,可以养身息劳;俭于夜坐,可以安神舒体;俭于饮酒,可以清心养德;俭于思虑,可以蠲烦去扰;白香山诗云:“我有一言君记取,世间自取苦人多。”;人常和悦,则心气冲而五脏安,昔人所谓养欢喜神,日间办理公事,每晚家居,必寻可喜笑之事,与客纵谈,掀髯大笑,以发舒一日劳顿郁结之气;砚以世计,墨以时计,笔以日计,动静之分也。静之义有二:一则身不过劳,一则心不轻动。

万事做到极精妙处,无有不圆者。人之一身,与天时相应,大约三四十以前,是夏至前,凡事渐长;三四十以后,是夏至后,凡事渐衰,中间无一刻停留。中间盛衰关头,无一定时候,大概在三四十之间,观于须发可见:其衰缓者,其寿多;其衰急者,其寿寡。人身不能不衰,先从上而下者,多寿,故古人以早脱顶为寿征,先从下而上者,多不寿,故须发如故而脚软者难治;凡人家道亦然,决无中立之理,如一树之花,开到极盛,便是摇落之期。

予怪世人于古人诗文集不知爱,而宝其片纸只字,为大惑也。余昔在龙眠,苦于无客为伴,日则步于空潭碧涧、长松茂竹之侧,夕则掩关读苏陆诗,以二鼓为度,烧烛焚香,煮茶延两君子于坐,与之相对,如见其容貌须眉然。诗云:“架头苏陆有遗书,特地携来共索居。日与两君同卧起,人间何客得胜渠。”良非解嘲语也。

门无杂宾,大约门下奔走之客,有损无益。

人生适意之事有三:曰贵,曰富,曰多子孙。然是三者,善处之则为富,不善处之则足为累。高位者,责备之地,忌嫉之门,怨尤之府,利害之关,忧患之窟,劳苦之薮,谤讪之的,攻击之场,古之智人往往望而止步;夫人厚积则必经营布置,生息防守,其劳不可胜言:则必有亲戚之请求,贫穷之怨望,僮仆之奸骗,大而盗贼之劫取,小而穿窬之鼠窃,经商之亏折,行路之失脱,田禾之灾伤,攘夺之争讼,子弟之浪费。种种之苦,贫者不知,惟富厚者兼而有之。人能各富之为累,则取之当廉,而不必厚积以招怨;至子孙之累尤多矣,少小则有疾病之虑,稍长则有功名之虑,浮奢不善治家之虑,纳交匪类之虑,一离膝下,则有道路寒暑饥渴之虑,以至由子而孙,展转无穷,更无底止。

予之立训,更无多言,止有四语:读书者不贱,守田者不饥,积德者不倾,择交者不败。虽至寒苦之人,但能读书为文,必使人钦敬,不敢忽视。其人德性,亦必温和,行事决不颠倒,不在功名之得失,遇合之迟速也。

人生必厚重沉静,而后为载福之器。敦厚谦谨,慎言守礼,不可与寒士同一般感慨欷嘘,放言高论,怨天尤人,庶不为造物鬼神所呵责也。

乡里间荷担负贩及佣工小人,切不可取其便宜,此种人所争不过数文,我辈视之甚轻,而彼之含怨甚重。每有愚人见省得一文,以为得计,而不知此种人心忿口碑,所损实大也。待下我一等之人,言语辞气最为要紧,此事甚不费钱,然彼人受之,同于实惠,只在精神照料得来,不可惮烦;读书固所以取科名,继家声,然亦使人敬重;每见仕宦显赫之家,其老者或退或故,而其家索然者,其后无读书之人也,其家郁然者,其后有读书之人也;父母之爱子,第一望其康宁,第二冀其成名,第三愿其保家。《语》曰:“父母惟其疾之忧。”夫子以此答武伯之问孝,至哉斯言!安其身以安父母之心,孝莫大焉。养身之道,一在谨嗜欲,一在慎饮食,一在慎忿怒,一在慎寒暑,一在慎思索,一在慎烦劳。吾贻子孙,不过瘠田数处耳,且甚荒芜不治,水旱多虞。岁入之数,谨足以免饥寒,畜妻子而已,一件儿戏事做不得,一件高兴事做不得;人生豪侠周密之名至不易副。事事应之,一事不应,遂生嫌怨,人人周之,一人不周,便存形迹,若平素俭啬,见谅于人,省无穷物力,少无穷嫌怨,不亦至便乎?;人生二十内外,渐远于师保之严,未跻于成人之列,此时知识大开,性情未定,父师之训不能入,即妻子之言亦不听,惟朋友之言,甘如醴而芳若兰,脱有一淫朋匪友,阑入其侧,朝夕浸灌,鲜有不为其所移者;朋友,则直以不识其颜面,不知其姓名为善。比之毒草哑泉更当远避。

楷书如坐如立,行书如行,草书如奔。

法昭禅师偈云:“同气连枝各自荣,些些言语各伤情。一回相见一回老,能得几时为弟兄?”词意蔼然,足以启人友于之爱。然予尝谓人伦有五,而兄弟相处之日最长。

世人只因不知命,不安命,生出许多劳扰;修身以俟之;注:安命则心安言诚,有一颗平常心,反而事事办得更好。

余家训有云:“保家莫如择友。”盖痛心疾首其言之也!汝辈但于至戚中,观其德性谨厚,好读书者,交友两三人足矣!且势利言之,则有酒食之费、应酬之扰,一遇婚丧有无,则有资给贷之事。甚至有争讼外侮,则又有关说救援之事。平昔既与之契密,临事却之,必生怨毒反唇。故余以为宜慎之于始也;昔人有戒:“饭不嚼便咽,路不看便走,话不想便说,事不思便做。”予益之曰:“友不择便交,气不忍不便动,财不审便取,衣不慎便脱。”

学字当专一。择古人佳帖或时人墨迹与已笔路相近者,专心学之,若朝更夕改,见异思迁,鲜有得成者。若体格不匀净而遽讲流动,失其本矣!学字忌飞动草率,大小不匀,而妄言奇古磊落,终无进步矣。

读文不必多,择其精纯条畅,有气局词华者,多则百篇,少则六十篇。神明与之浑化,始为有益。若贪多务博,过眼辄忘,及至作时,则彼此不相涉,落笔仍是故吾,所以思常窒而不灵,词常窘而不裕,意常枯而不润。

人能处心积虑,一言一动皆思益人,而痛戒损人,则人望之若鸾凤,宝之如参苓。必为天地所佑,鬼神之所服,而享有多福矣!

凡读书,二十岁以前所读之书与二十岁以后所读之书迥异。幼年知识未开,天真纯固,所读者虽久不温习,偶尔提起,尚可数行成诵。若壮年所读,经月则忘,必不能持久。故六经、秦汉之文,词语古奥,必须幼年读。长壮后,虽倍蓰其功,终属影响。自八岁至二十岁,中间岁月无多,安可荒弃或读不急之书?此时,时文固不可不读,亦须择典雅醇正、理纯辞裕、可历二三十年无弊者读之。若朝华夕落、浅陋无识、诡僻失体、取悦一时者,安可以珠玉难换之岁月而读此无益之文?何如诵得《左》《国》一两篇及东西汉典贵华腴之文数篇,为终身之用之宝乎?古人之书,安可尽读?但我所已读者决不轻弃。得尺则尺,得寸则寸。毋贪多,毋贪名,但求读一篇,必可以背诵。然后思通其义蕴,而运用之于手腕之下,如此则才气自然发越。若曾读此书,而全不能举其词,谓之“画饼充饥”。能举其词而不能运用,谓之“食物不化”。

深恼人读时文累千累百,而不知理会,于身心毫无裨益。夫能理会,则数十篇百篇已足,焉用如此之多?不能理会,则读数千篇与不读一字等。徒使精神聩乱,临文捉笔,依旧茫然,不过胸中旧套应副,安有名理精论、佳词妙句,奔汇于笔端乎?古人云:“读生文不如玩熟文。必以我之精神,包乎此一篇之外,以我之心思,入乎此一篇之中。幼年当专攻举业,以为立身之本。

世家子弟,其修行立名之难,较寒士百倍。何以故?人之当面待之者,万不能如寒士之古道:小有失检,谁肯面斥其非?微有骄盈,谁肯深规其过?幼而娇惯,为亲戚之所优容;长而习成,为朋友之所谅恕;我愿汝曹常以席丰履盛为可危、可虑、难处、难全之地,勿以为可喜、可幸、易安、易逸之地;终身让路,不失尺寸,自古祗闻“忍”与“让”,足以消无穷之灾悔,未闻“忍”与“让”,翻以酿后来之祸患也,欲行忍认之道,先须从小事做起。余曾署刑部事五十日,见天下大讼大狱,多从极小事起。君子敬小慎微,凡事只从小处了。余行年五十余,生平未尝多受小人之侮,只有一善策,能转弯早耳。每思天下事,受得小气,则不至于受大气,吃得小亏,则不至于吃大亏,此生平得力之处。凡事最不可想占便宜,便宜者,天下人所共争也,我一人据之,则怨萃于我矣,我失便宜,则众怨消矣。故终身失便宜,乃终身得便宜也;座右箴:立品、读书、养身、择友。右四纲。戒嬉戏,慎威仪;谨言语,温经书;精举业,学楷字;谨起居,慎寒暑;节用度,谢酬;省宴集,寡交游。右十二目。

子弟自十七八以至廿三四,实为学业成废之关。盖自初入学至十五六,父师以童子视之,稍知训子者,断不忍听其废业。惟自十七八以后,年渐长,气渐骄,渐有朋友,渐有室家,嗜欲渐广。父母见其长成,师傅视为侪辈。德性未坚,转移最易;学业未就,蒙昧非难。幼年所习经书,此时皆束高阁。酬应交游,侈然大雅。博弈高会,自诩名流。转盼廿五六岁,儿女累多,生计迫蹙,蹉跎潦倒,学殖荒落。予见人家子弟半途而废者,多在此五六年中,弃幼学之功,贻终身之累,盖辙相踵也。汝正当此时,离父母之侧,前言诸弊,事事可虑。为龙为蛇,为虎为鼠,分于一念,介在两歧,可不慎哉!可不畏哉!

读书须明窗净几,案头不可多置书;作文以握管之人为大将,以精熟墨卷百篇为练兵,以杂读时艺为散卒。

天子知俭,则天下足,一人知俭,则一家足。且俭非止节啬财用己也。俭于言语,则元气藏而怨尤寡;则于交游,则匪类远,俭于酬酢,则岁月宽而本业修,俭于书札,则后患寡,俭于嬉游,则学业进;人生俭啬之名,可受而不必避,世俗每以为耻,不知此名一噪,则人绝觊觎之想。偶有所用,人即德之;保家莫如择友,多则二人,少则一人,断无目前良友,遂可得十数人之理!平时既简于应酬,有事可以请教。

惟田产房屋二者可恃以久远,以二者较之,房舍又不如田产。

今人家子弟,鲜衣怒马,恒舞酣歌。一裘之费动至数十金,一席之费动至数金。不思吾乡十余年来谷贱,竭十余石谷,不足供一筵,竭百余石谷,不足供一衣。安知农家作苦,终年沾衣涂足,岂易得此百石?

古人之意,全在小处节俭,大处之不足,由于小处之不谨,月计之不足,由于每日之用过多也。

子弟有二三千金之产,方能城居。若千金以下之业,则断不可城居矣!(https://www.daowen.com)

张廷玉《澄怀园语》节录

处顺境则退一步想;处逆境则进一步想,最是妙诀。

余每当事务丛集,繁冗难耐时,辄自解曰:“事更有繁于此者,此犹未足为繁也”,则心平而事亦就理。即祁寒溽暑皆作如是想,而畏冷畏热之念不觉潜消。

凡意念之所及、耳目之所经与典籍之所载,可以裨学问,扩充识见者,辄取片纸书之,纳敝箧之中。而日用纤细之事亦附及焉。

大凡乌合之众,必有一二巨恶之倡率,果能歼厥渠魁,则胁从者,皆可使之革面革心,不必以多杀为防患之计也。

《周易》曰:“吉人之辞寡。”可见多言之人即为不吉,不吉,则凶矣。趋吉避凶之道,只在失口间。朱子云:“祸从口出。”黄山谷曰:“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保家莫如择友,求名莫如读书;常觉胸中生意满,须知世上苦人多。

凡事当极不好处,宜向好处想;当极好处,宜向不好处想。

大臣率属之道:非但以我约束人,正须以人约束我。我有私意,人即从而效之,又加甚焉。如我方欲饮茶,则下属即欲饮酒;我方欲饮酒,则下属即欲肆筵设席矣。惟有公正自矢,方不为下人所窥。一为所窥,则下僚无所忌惮,尚望其遵我法度哉?

凡事贵缜密,而国家之事尤不当轻向人言。总之,真神仙必不说上界事,其轻言祸福者,皆师巫邪术,惑世欺人之辈耳!

吾人进德修业,未有不静而能成者。

安分循理,不愧不怍,梦魂恬适,神气安闲,其为吾心之真乐。彼富贵之人,穷奢极欲,而心常戚戚、日夕忧虞者,吾不知其乐果何在也?

慎起居,节饮食,时时慎疾。

与其于放言高论中求乐境,何如于谨言慎行中求乐境耶?

人臣奉职,惟以公正自守,毁誉在所不计。盖毁誉皆出于私心,我不肯徇人之私,则可受人毁,不可受人誉矣!

万病之毒,皆生于浓,吾有一味药解之,曰:淡!

人以不可行之事来求我,我直指其不可而谢绝之,彼必怫然不乐。然早断其妄念,亦一大阴德也。

余生来体弱,每食不过一瓯,肥甘之味,略尝即止。然生平未尝疟痢,亦由不多饮食之故。世之以快然一饱而致病者,岂少哉!

待君子小人之际,一当以诚,但知其为小人,则浅与之接耳。

天下有学问、有识见、有福泽之人,未有不静者。

一家之中,老幼男女,无一个规矩礼法,虽眼前兴旺,即此便是衰败景象;小小智巧,用惯了,便入于下流而不觉。

欧阳公论诗曰:“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然后为工。”

乐道人之善,恶称人之恶。

幸灾乐祸之人,不过自成其薄福之相耳,于人又何损乎?

喜传语者,不可与语;好议事者,不可图事。

今日行事俭,即异日做官清。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忍之须臾,乃全当躯。

求治不可太速;疾恶不要太严;革弊不可太尽;用人不可太骤;听言不可太轻;处已不可太峻。

静以修身,学须静以也。

东坡谓贾谊之为人:“志大而量小,才有余而识不足矣。”

静处乾坤大,闲中日月长。

受人之恩而不忍负者,其为子必孝,为臣必忠。

治心以正,保躬以静;进退有义,得失有命;守道在已,功成在天。夫复何为?莫非自然?

引睡之法:背读上《论语》数页,或十数页,使心有所寄。予试之果然。

明华亭县有民某,其母再本醮生一子。及母死,二子争葬,质之官。知县某判其状曰:“生前再醮,终无恋子之心。死后归坟,难见先夫之面。”令后子收葬。

富弼字彦国,少有骂者如不闻。人曰:“骂汝!”彦国曰:“恐骂他人。”又曰:“呼姓名而骂,岂骂他人?”彦国曰:“天下岂无同姓名者乎?”告者大惭。

薛文清曰:“多言最使人心志流荡,而气亦损;少言不惟养得德深,又养得气完。”鬼谷子云:“口可以饮,不可以言。”又曰:“圣人之言简,贤人之言明,众人之言多,小人之言妄。”

薛文清公曰:“在古人之后,议古人之失易;处古人之位,为古人之事难。”

为善千日不足,为恶一日有余。

“富贵原如传舍,惟谦退谨慎之人得以久居。”身在富贵中者,当时诵此语。

教子之道有五:“尽其性;广其志;养其材;鼓其气;攻其病。废一不可。”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