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二)

我婆从小家境贫寒,没有文化,但温顺贤淑,和蔼可亲,在家里更是爷爷持家理财的贤内助、好帮手。在我的记忆中,我婆在处理家庭关系上很有办法。

在儿孙们面前,她对我爷顺从多,反对少,能给足爷爷面子,有别的想法,下来商量。对三个儿子,心里虽然有轻有重,但表面上绝对是一碗水端平。爹在三个儿子中是老大,平时干活最多,吃苦最多,我婆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对大儿子更多的是抱有一种欣赏。二爹自幼身体单薄,不能干重体力活,我婆总是让爷爷和爹从中帮衬,不让二爹过于劳累。我婆内心里最疼爱的还是三爸,三个儿子中,三爸当过兵,转业后成了吃“公家饭”的国家干部,先后在建合、上宋公社当主任。那时候,公社主任在老百姓眼里,就是顶天立地、赫赫有名的“大干部”,也是我爷我婆和全家人骄傲自豪的资本。那时候的农村,当爹娘的普遍疼爱碎儿子,我婆自然更是疼爱三爸。只是我婆心里有数,儿子们如果在一件事情上失去了什么,她一定会在另外一件事情上给予弥补,把儿子儿媳们的关系处理得和睦融洽。

在三个儿媳妇面前,我婆从来不摆婆婆的架子,极少有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时候,有事情总是轻声细语地和儿媳们商量。加上儿媳们谦让有加,在我的印象中,我们家极少发生过婆媳不和、打捶骂仗的事情。(https://www.daowen.com)

在我刚刚懂事的时候,爹兄弟三人分了家。分家前我爷带着我爹和二爹拼死拼活在城背盖起了七间新房子,我爷和我婆、二爹、三爸全部搬到了城背新房子去住,只把我们一家留在了老屋。老屋房子破旧,院子狭窄,几乎就没有能够玩耍的地方,我就常常跑到城背新房子去找四弟润生、五弟五生玩。赶上吃饭,我婆总要给我和润生、五生做凉拌扁豆粉、热炒绿豆粉、搅团、糊汤等关中小吃。印象里我婆做的墩面最好吃。所谓墩面是指把面和软一点,面擀薄一点,下成一锅面,汤要少,捞出来以后盛在碗里,等面坨了以后再用刀切成方块,拌上油泼辣子和蒜水吃。那一种口感嫽得没边边,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口舌生津。

在我的印象里,我婆有两手绝活:一是会剪衣服和鞋样。村里的女娃娃、新媳妇剪衣服或者剪鞋样,常常来城背新房子找我婆帮忙。二是我婆会扎耳朵眼。陕西关中农村女娃娃出嫁时兴戴耳环,耳朵眼在三四岁就要扎好,村子里的女娃娃长到三四岁,通常由娘亲自带着来到城背新房子,找我婆给女娃娃们扎耳朵眼。好事做多了,换来的自然是村里人发自内心的尊敬。

我婆过世的那天,村子里的姑娘、媳妇都赶来吊唁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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