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进入地下龙城
我掀开藤蔓，走进了山洞里，里面黑乎乎的，我打开了强光手电。山洞中有一些人类留下的痕迹。比如在石壁上有人类刻下的文字，这些文字多种多样，有英语、法语、德语、意大利语，还有我们使用的汉语。这些文字是地下龙城的简介，我确定，这里就是当年地下龙城的入口。按照设计图纸，这个入口处会有几部电梯直通地下龙城，入口也是出口，只是经过伪装，并需要有授权密码才可以打开通道的开关。
授权密码我有，因为儿子已经在信中留给了我，可是我并没有找到伪装的电梯入口。在山洞中找了一天，还是一无所获，所有石壁突出的地方都去按了，所有疑似机关的地方都去试了，可最后还是没有找到。
我知道事情不会这么一帆风顺的，否则一切就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我休整了一下，然后理清了一些思路，又仔细研究了一下龙城的图纸，最后得出一个意外的推断：这个山洞有可能因为地质运动发生过坍塌，而最后掩盖住了电梯入口。
看来我得想办法把洞中一些看起来多余的石头全搬出去，才有可能找到电梯。
这可是一个苦力活，更何况还有些巨石是我用全力也无法搬动的，这可难住我了。若是正常情况下，开一辆挖掘机进来，就能轻易解决问题了，可现在去哪里找挖掘机呢？而且，那两个守卫的“野人”很快就会发现异常，并迅速返回这里。我的时间可不多了，如果被他们发现，赤手空拳的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我只好小心翼翼地回到我放置飞行器的地方，乘坐飞行器飞回了基地。我这么做有两个原因：一是想回去看看飞船上面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工具，再是看看有没有同事苏醒过来。
飞行器还没有降落，我就意外收到了强信号的提示音，太久没有听到这种声音，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听。可那嘀嘀嘀的声音是那样响亮、悦耳，我立马兴奋了起来，这是谁发出来的信号？
可是只有信号，并没有通话声，我无数次呼叫也没有回音，只好迫不及待地把飞行器降落在了已经简单收拾好的基地。我还没有出飞行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正是我的同事玛丽。
我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兴奋、开心、感慨……最后，我差点儿喜极而泣。
我本来还以为，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呢，老天垂怜，让玛丽苏醒了。
玛丽也看见我降落了，当我打开飞行器的门走出来时，她就已经飞奔过来，我也迎上去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们就这样激动得半天也没有说话，而是简单地拥抱在一起，我们都无法用简单的语言来形容看到彼此还活着的心情。
后来，从玛丽的讲述中，我才知道她已经苏醒有几天了。她苏醒后就发现已经回到了地球，她兴奋地寻找了一圈后，也绝望了，因为她也没有发现一个活着的人类。
飞船上其他队员仍然还在沉睡中，让玛丽抱有一丝希望的是，她没有发现我的身影，并随后发现了我的留言，这才有了一些安慰。
这几天，她一直在基地等待我的归来。
我把我最近几个月的发现和经历告诉了玛丽，玛丽这时也终于知道我们的处境了。
眼下，我们最急的事，是得避开“野人”的监视，挖开山洞的塌方，清理出地下龙城的进出口。
对于我一个人而言，这算是一件难事。可是，有了玛丽的帮助，一切都不同了。玛丽的苏醒似乎是上天注定的，因为她是一个机械专家。她告诉我，可以把几台备用的机器人改装成挖掘机式机器人，它们力大无穷，去搬运大石头那是轻而易举的事。而那两个守护的“野人”更是不足为惧，只要给他们注射一点儿麻醉剂，就够让他们昏睡个几天几夜了。
说干就干，几天后，几台新机器人诞生了。
我和玛丽各驾驶了一架飞行器，再一次前往神农架，这次不同的是，我们的飞行器上各带了两台机器人。
远远地，我便在飞行器的监视器中看到了守在地下龙城入口处的两个“野人”。他们高大、魁梧，站在那里，跟两座屹立不倒的小山一般。我沉着地摁下了发射键，嗖嗖两声，两支携带着超强麻醉剂的小型注射器飞了出去。很快，两个“野人”应声倒下。
我们把飞行器停在了入口附近。
两个“野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他们裸露在外的小腿上扎着小小的注射器。我把注射器收回，免得节外生枝，而玛丽则望着两个“野人”啧啧称奇。
“真想不到，四百多年后，地球上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人种。”玛丽说，“他们的体格和肤色还真像绿巨人啊！”
我笑了笑，开始操纵机器人。
玛丽真是一个天才，她改装的机器人非常适用，我们只用在一旁控制和指挥即可，之前那些想都不敢想的巨石被机器人运到了山洞外。
一天后，山洞里露出了金属的痕迹，接着，整个圆形的电梯门显露了出来。而此时，那两个“野人”还在酣甜的睡梦之中。
周围清理干净后，我试着启动了一下电梯，发现没有任何反应，一连试了三次，都是纹丝不动，我想到可能是没有电源了。
玛丽给我拿来了工具箱，我拆开了控制面板，把电梯的电源线和机器人的电源相连接。
给电梯充了一会儿电后，我再次启动了电梯。这次终于有反应了，电梯的控制面板亮起了指示灯，我点了开门键，电梯的门慢慢打开了。里面全是蜘蛛网和一些老鼠的粪便等杂物，脏乱无比。空气很污浊，臭臭的，玛丽捂住了鼻子。
我忙让机器人清理了一下，就喊玛丽和我一起下去看看，并准备留下两台机器人在这里，一台作为电源，一台负责接应。我们则带两台机器人一起去地下龙城。
我和玛丽的心情都是异常紧张，真不知近四百年后，地下龙城的人是否还活着？他们现在还有人记得自己的过去和将来要出去的使命吗？
我已经在内心设想了种种可能。有可能他们早已全部死亡，毕竟地下龙城能不能正常运转谁也不知道；也有可能他们都还在继续繁衍着生命，过着稳定幸福的生活；也有可能他们遇到了食物枯竭和疾病的困扰，生活得非常痛苦。
想着这些的时候，电梯已经停下，显示到达了最底部，接着电梯门打开了。
等待着我们的会是什么呢？
电梯门还没有完全打开时，我们先听到了轰鸣的机器声，然后是伴随着电梯打开而闻到的异臭味。
这味道有些熟悉，对，就是人类生活垃圾的味道，难道电梯的出口建在垃圾堆里吗？
我们跟着机器人慢慢朝前移动，机器人打开了探照灯，照亮了漆黑的地下空间。
原来这里是一个垃圾发电站。我们所处的位置正是垃圾发电站的储存仓，这里到处都是生活垃圾，苍蝇成群，硕大的老鼠到处奔跑，它们根本不害怕人类。这里很隐蔽，轻易不会被人发现，平时更不会有人进来。
根据图纸上的提示，我在出口旁边找到了防毒面具，和玛丽一人戴了一个，机器人就不用了，只是它一直在提示空气里含有大量有毒气体，请注意防范。
我们在巨大的垃圾储存仓里转了几圈，才找到了出口，这是一个传统的机械门，旋转大盘轮，大门就打开了。
出来后，发现外面是发电站的机房，机房正在工作，电灯亮着，但看不到一个人影，似乎是机器人控制着一切。
我们小心翼翼，因为不知道地下龙城现在的情况，一切都还是未知的，我们此次下来，也只是探索阶段，后续要如何做，还得根据这次的探索结果来决定。
我们把两台机器人藏在了发电站的车间里，然后就很容易地出了大门。
外面是一条十分清冷的大街，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地下龙城十分昏暗，本来是用灯来照明的，可灯亮的比例并不多，街上只能勉强看得清。
我们沿着狭窄的街道走了好远，也没有发现人，所有场景似乎有些熟悉，但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终于，我们看到远处有一个人推着车走过来，他边走边停，走近后，我才看清原来是一个清洁工人。
这是我看到的地下龙城里的第一个活着的人，有些激动，没有多想，就跑过去，一把抱住他，来不及细看和打招呼，也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内心的激动。
清洁工人似乎被我的举动吓到了，他愣了几秒钟后，就一把推开了我，说了一句：“这么晚了，哪来的神经病？”
原来他把我当成精神不正常的人了。
我忙解释：“我不是神经病人，只是看到你有些激动而已。”
“看到我，激动什么？”那人仍用怀疑的眼神望着我，似乎我就是一个神经病。玛丽在一边捂着嘴笑了。我动了动嘴，想说什么，但我又不能透露我真实的身份，怕泄露了不应该泄露的秘密，从而引发过度恐慌。所以，我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忙拉着清洁工人在街旁坐下，这时才认真打量了一下他。这是一个有些年老的长者，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他很瘦，穿着破烂的衣裳，眼睛里满是愁苦。我想，这一定是一个生活困苦的老年人。我一问，验证了我的推测，他今年七十多岁了。
地下龙城的人还能活到七十多岁，而“野人”却只能活到四五十岁，想到这其中巨大的差异，我忽然有些理解族长的心理了。
我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他，可一时之间，却不知从何说起。玛丽笑了笑，开始问他问题。一开始他回答了一些，但接下来他突然不说话了，直盯着我们看，目光里有一丝疑惑。
我忙补充，说我前些年突然成植物人了，这不刚刚苏醒，对以前和现在的事情都不清楚了，所以好奇。
老者这才半信半疑地继续回答我的提问。
我们问的问题很烦琐，像现在是什么时候啦，里面的境况如何啦，大家生活得怎么样啦……
通过交流，我和玛丽终于知道了关于地下龙城的现在和过去的许多故事。
原来地下龙城已经失控了。
清洁工人面容哀愁地说：“你们不知道吧，从十几年前开始，这整个地下龙城都被龙爷控制了。”
“龙爷？他是谁？”我问。
“他是地下龙城的统治者，而我们都是他的奴隶。”清洁工人说，“我给你们一个忠告，你们以后晚上可不要出来。如果被龙爷的人发现，会被抓去做劳工，还有可能被他们折磨致死而被吃掉。因为晚上是禁止一般人外出的，只有龙爷和他的手下们可以自由外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玛丽一惊，“地下龙城不是一个人人平等的地方吗？”
“那是以前的事了，自从出了龙爷这么一号人物，什么都变了。”老人说，“龙爷控制了地下龙城最紧缺的资源，比如食品仓库、饮用水源等，其他人已经处在饥饿边缘，只有通过繁重的劳动，才可以从龙爷手中换取一点点食物和水。”
“岂有此理，地下龙城还有没有法制可言？”玛丽义愤填膺。
“法制？现在地下龙城已经没有了法制可言，更没有了之前的秩序，现在龙爷就是法律。他为所欲为，随意处置人的生命，并停办了原来唯一一份报纸《龙城曙光》，人们没有了言论自由，更没有了精神支柱，甚至没有了活动的自由。”老人说，“我们现在过得比牲口还不如。好多人不堪忍受，自杀了，剩下的人也只是在苟延残喘。很多人在幻想，或许有一天，一个英雄会从天而降，杀了龙爷，让我们重获自由和新生。”
老人所说的一切让我和玛丽吃惊不已。原来地下龙城已经变了样子，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叫龙爷的人。
不知不觉中，龙城的街道开始变亮了，清洁工人说终于进入白天模式了。
原来地下龙城是用灯光来调节白天与黑夜两种时间模式。白天，所有的灯光开启，到了夜晚，大部分灯光熄灭，营造一个类似于晚上的黑暗环境。
我怕被人发现我和玛丽是外来者，忙告别了清洁工，然后偷偷找了一处没人居住的房间藏了起来，并透过窗户观察外面的情况。
不多一会儿，有黑衣人拿着脸盆之类的工具敲打，嘴里喊着“开工了、开工了”。随后从小街两旁走出三三两两的年轻人，他们没精打采，有的瘦成了皮包骨头，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跟着敲打的人朝前移动。他们移动的速度很慢，一旦有人不听话，或是停下来不走了，就会遭到黑衣人的辱骂和毒打。看起来，这些黑衣人应该就是龙爷的手下了，在地下龙城，只有龙爷的人才会这么嚣张。
那些人走远了，接下来，小街又安静了。街上没有一点儿人活动的痕迹，更谈不上什么生机了。就是刚才走出去的人，也没有人应有的朝气和活力。
好不容易又等到了晚上，那些早上出去的人，又三三两两地回来了，他们每人手里多了一包东西。看样子是领到的食物和水。天啊，那些食物和水简直太少了，根本没办法填饱肚子，只能勉强维持生命而已。怪不得我们见到的人都是面黄肌瘦的模样。不过，那些看押他们的黑衣人，也就是龙爷的爪牙们，一个个倒是长得健壮。
我和玛丽交换着眼色，我看到她的眼中有愤怒，有同情，也有悲哀。我禁不住想，在那些面黄肌瘦、饱受压迫的人之中，可曾有我的后人？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下，他们一定倍感绝望。可现在，我和玛丽来了，我们必须拯救他们。
当小街上的灯又暗下去后，我和玛丽开始出来活动，我们准备再去寻找那个清洁工，想从他那里打听到更多的消息。这一次，为了保险起见，我让玛丽不用露面，偷偷躲在暗处就行。我想过了，如果我不幸被龙爷的人发现并抓住，那至少还有玛丽，她还能设法救我出去。
在街的另一头，我看到了清洁工，和他打过招呼之后，就帮他一起干活，并交流着。
“老人家，你这么大年纪了，为什么还要出来工作呢？”我问。
“唉，没办法，现在整个地下龙城里都是我这样的老家伙。”
老人的回答让我吃惊，我急忙追问，这才知道：原来龙城已经进入严重的老龄化，不光是所有设备老化，就连龙城的人，大多也是老人。这是因为多年来的人口控制导致的，再加上物资贫乏，大家都不敢多生孩子，甚至很多家庭都不再要孩子。
这可能就是我白天看到出来工作的年轻人不多的原因。这些年轻人出来工作，来换取食物和水养活一家人。家里的人口越多，能分到的食物和水就越少。家里的老人和小孩为了保存体力，也都基本不出来活动，所以白天龙城的街上看不到什么人。如今，很多家庭一天只吃两顿饭，甚至一顿饭。
这样的生活，连“野人”都不如。我想，不知道族长他们知道了这一切，会如何感想，他们还会嫉妒地下龙城的人吗？至少，住在地面上的“野人”可以吃饱穿暖，还能活得有尊严。
看来龙城已经是一座死城了。
我问清洁工，他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传说，说地下龙城在开始运转四百年后，就有一个神秘的通道开启，龙城的人就可以上到地面去生活了。
我的话一说完，老者就紧张起来，不仅停止了手中的活，还反复打量着我。
他紧张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憋了好久，才说：“你？你是龙爷的人？他派你来打听的？我说了这么多不该说的话，你准备怎么对付我？难道你要杀了我？”
我傻眼了：我怎么会是龙爷的人呢？我恨他还来不及呢！我忙解释，说我不是龙爷的人，只是之前听过这样一个传说而已。
老者不信：“不对，不对，这个传说从来没有出现过，你究竟是何人？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传说的？”
我不敢轻易承认自己的身份，但这时又没有更好的办法来解释自己的来历，我只好说：“我是一个局外人，我是来帮助地下龙城的人。老人家，请你相信我，如果我真是龙爷的人，我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么多呢？”
“哼，别骗我了，你肯定是龙爷的人。”老人家还在怀疑。
我真是恨不得把我的心掏出来让老人家看了，我着急地说：“老人家，我可以发誓，如果我是龙爷的人，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真的是来帮助你们的！”
老者听后，丢下了手中的工具，双手抓紧我的手，颤抖了起来：“真的是？真的是吗？”
我肯定地点点头：“是的，真的是。”
老者把头一仰，控制住要滴下来的眼泪，叹道：“我终于等到你们了，我终于等到了。”
我更加疑惑了：等？等什么？老人家在等什么呢？(https://www.daowen.com)
老者坐下，问我：“你知道我为什么相信你吗？”
我摇摇头。
他继续说：“因为你说的那个传说是个秘密，这个秘密是地下龙城最高级别的秘密，只有每届城主退休时，才会把这个秘密传给继位者。”
什么？地下龙城的传说竟然是一个秘密？这么说，这里的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地下龙城的入口即将开启喽。我有些不解，问老者：“那你是如何知道的？”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我们龙城的城主是每个人投票选举出来的，五年一选，但大多被选中的城主，都是终身连任，当然是被继续选中。从开始到现在，我们龙城一共产生过十位城主。我就是最后那位继承者。十几年前，当我还在位的时候，龙爷控制了地下龙城，把我赶下了位，还让我做清洁工，这是整个龙城里最脏最累的活。他还常常派人打骂我，很多时候，我都差点儿活不下去了。那个传说是支持我活到现在的最大勇气，我相信，那些跟随外星人去往外太空的人们总有一天会回到地球，会到这里来接应我们，拯救我们。我相信，光明总有一天会来临的，现在，我终于等到了。”
我大惊，原来眼前的这位清洁工，就是地下龙城最后一位城主。
我忙站起来鞠躬：“失敬，失敬，原来是老城主。”
老者愧疚地流下了眼泪：“可我也是地下龙城的罪人，我没有管理好地下龙城。地下龙城的物资日益紧张，最初储存的食物越来越少，新培育的大棚蔬菜和粮食又供应不上，这时就有一些私心较重的人不满意这种半饥饿的生存状态，他们开始袭击我们的工作人员，最后控制了为数不多的仓库、粮食种植基地和水源。可悲的是，那个时候，我还没选好下一位继承人，根本来不及把地下龙城的最高机密传承下去。我一直在后悔，为什么没早一点儿找到继承人。如果我死了，那地下龙城就真的完了。现在可好了，我又看到希望了。”
“这些人就是以龙爷为首的恶人？”我问道。
老者点了点头：“是的。地下龙城当年入住的都是有素质的文明精英，之后我们也一直重视文明教育，大家都懂得遵守秩序，相互谦让，相互理解和包容。因为能够进地下龙城而存活下来的人，都是幸运儿，这些人非常懂得珍惜来之不易的生存机会。可是没有想到我接任龙城的管理后不久，龙城的物资告急，而离我们出龙城的时间还有几十年，我又不能贸然泄露这个最高级的秘密，而提前打开出去的通道。就在这时，一个自称龙爷的人控制了龙城，把我从办公区赶了出来。他的出现，也破坏了地下龙城三百多年正常的运转秩序。你知道，人心本就有善恶之分，龙爷和他的人被邪恶控制了，他们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
“那他们每天组织人去干什么活？”我接着问道。
老者叹了一口气：“唉，他们不知从哪里听到了传说的部分内容，或者他们也是猜测，相信肯定有通道可以出去，他们每天把劳动力分配部分去大棚种植蔬菜和粮食外，余下的人全部赶去挖山洞了。他们不知道地下龙城封城的时限是四百年，更不知道出口在哪里，所以你一提到这个时间，我就大致明白你的来历了。这些年，龙爷也不断地逼问我地下龙城的出口在哪儿，可我打死也不说。他很恼怒，可也不敢贸然杀了我。他的人虽然到处挖洞，却根本找不到出口在哪里。”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偷偷去外出的通道看看？这样或许就有了希望。”我问老者。
老者仰头看天，除了昏暗的灯光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不能这样做，一是怕外面不够安全，这样就违背了最初建设地下龙城的初衷了；二是万一被那些恶人知道了这个秘密，他们自己出去了，最后封死了出口，留下我们这些平民百姓，那我不是错上加错了？所以我一直苦苦地熬着，我要坚强地活着，要么等到四百年的期限来临，要么等到可以信赖的人把这个秘密传下去。”老者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泪水，“我差点儿就以为，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我双手握着老者的手：“老城主，实话告诉你吧，外面现在安全了，我们可以出去了，我就是从秘密通道下来接你们的。您等到了。”
老者没有我预料的那样高兴，或许，他已经等了太长的时间，时间已经磨平了一切。他抬头问我：“我忘了问你，你是当年去外星球的那批人的后代吗？”
我很认真地告诉老城主：“四百多年前，我跟随同伴一起去了外太空，去寻找人类新的栖息地。后来，地球上爆发了重大危机，我的儿子去了外星球，而我的后代则进入了地下龙城。我是回来后看到儿子给我的留言，以及留下的地下龙城的图纸，才找到了这里，并找到了进出口的通道。”
老城主边听边点头：“哦，哦，原来是这样。那么你怎么没有变老？这四百多年你是如何过的？”
我只好不厌其烦地跟老城主讲了我们的遭遇，并告诉他超光速后的一天，相当于地球上的一年，所以地球上的四百多年，也就是外太空的一年多时间。我告诉老城主，说我儿子留下了外星人的核心机密，我们以后也可以实现在短时间让飞船超光速飞行，而不是非得飞越外太空，加速一年多的时间才能达到光速，这将是一个革命性的技术突破，我们人类将进入真正的穿越时代。
老城主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的笑容：“好，好，真是太好了。那外面地球上，还有活着的人类吗？你儿子回来了没有？还有最后发射出去的那些飞船回来了没有？”
我被问到了最心痛的地方，只能如实告诉老城主：“在那场浩劫中，几十亿人口都灭绝了，只剩下一百多人。可是，由于受到了严重的辐射，他们变成了体格巨大，肤色发绿的‘野人’。我跟这群‘野人’打过交道，他们也知道地下龙城的存在，可是，他们对地下龙城的人类抱着置之不理的态度。发现我的存在后，他们甚至想杀了我，免得我放出地下龙城的人。他们怕正常的人会把他们当作怪物，怕被正常人类打破现有的宁静生活。我儿子和最后发射出去的飞船也都没有回来。并且我们飞船上只苏醒了两个人，所以地下龙城的人将是整个地球的希望。”
老城主听后若有所思：“越是这样，我们越是要小心谨慎了，更何况，你们来得太突然，整个地下龙城都还没有做好出去的准备，如果突然宣布这个消息，场面一定会失控的。而且，我们还得时刻提防着龙爷的人。你们容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办，三天后的晚上，我们再见面，再作商讨。”
老城主最熟悉地下龙城的情况，他的顾虑肯定有他的道理，我得给他时间来思考这一切。
此外，我和玛丽也该出去了。如果那两个沉睡的“野人”苏醒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和玛丽跟老城主约定了再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然后按照原路返回。在经过发电站车间的时候，我们带上了机器人。
轰隆作响的机器声中，地下龙城的入口再次关闭。我和玛丽走了出去，刚来到山洞口，我们俩就被一大群“野人”包围了。而那两个沉睡中的野人也在其中，我的心陡然一沉：糟糕，我最担心的事发生了。看来，“野人”发现了我们的存在。
我们的飞行器就在附近，飞行器上有强大的武器，可以战胜这一群“野人”。可是，我们被包围了，根本无法接近飞行器。而且，我也不想跟这群“野人”大动干戈，弄个你死我活。他们也是一群可怜的、不知情的人。玛丽机警地掏出了手枪，我忙告诉她：“没用的，这些‘野人’可以说是刀枪不入。”
“野人们”蜂拥而上，轻易将我和玛丽制服，连我们的机器人也被这些野蛮的家伙给砸坏了。
我和玛丽被带到了部落里，一个颇有气势的“野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这个“野人”就是族长，看到我，他气得脸都扭曲了。
“把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带到地牢去，我要亲自审问他们。”族长一声令下。
狭小的地牢阴暗潮湿，里面只点着一盏油脂灯。族长得弯着腰，才不至于碰到脑袋。
“你果然逃了！”族长恶狠狠地瞪着我，“那天，我去树林里查看你的情况，却发现你消失了，地上只剩下了一根绳索。不久，我的人向我禀报，我的儿子亨利竟然假传消息，让守卫在地下龙城入口处的人回到部落里来。当时，我就在想，或许是亨利放走了你，对不对？这个该死的小子，从小就爱跟我作对。要不是我的女儿身体病弱，我一定会把族长的位置传给女儿，而不是他。”
亨利？亨利在哪儿？我有些担心了：恼羞成怒的族长会不会对亨利怎么样呢？
“你快说，是不是亨利放走了你？”族长见我没说话，恼了，一手捏住我的肩膀。他的力道很大，我的肩膀处火烧火燎地疼了起来，嘴里不由得发出一声哀号。
“你放开他！”玛丽急了。
“快说，不然，我把你捏碎！”族长吼道。
“是的，是你儿子救了我。”我也生气了，“亨利在哪儿？你把他怎么了？你这个冥顽不灵的家伙，亨利虽然年纪小，却比你强多了！他有思想，有头脑，能很快地接受新的事物。我想，有一天，如果他做了族长，一定可以带着族人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果然是他，哼，真是我的好儿子！吃里爬外的家伙。”族长冷冷地说，“这样的人，怎么配当我的继承人？你们是不是去过地下龙城了？那里面是什么情况？”
我梗着脖子，不想跟这个顽固的人说话。这时，外面传来了亨利焦急的喊声：“让我进去，爸爸，爸爸，让我进去！”
亨利！我简直有些喜出望外了，谢天谢地，他还活着。
看到我的神色，族长没好气地说：“再怎么说，他都是我的儿子，难道我还能杀了他不成？”又提高了音量说，“让他进来吧。”
亨利也走进了地牢，本就狭小的空间更显不足了。族长和亨利只能盘腿坐在地上，跟我和玛丽面对面。
才几天不见，亨利就瘦了许多，他的身上有一些鞭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亨利，你身上怎么有伤？”我问。
“是我打的，那是对他的惩罚。”族长说，“我们部落里人人平等，就算是族长的儿子犯了错，也要受罚。”
我想，这就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吧。没想到，地下龙城的人们没办法遵守的秩序，这些“野人”却做到了。
“我没事的。”亨利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和玛丽，见我们身上没什么伤，才放下心来，“唉，你怎么又被抓住了呢？”
“亨利，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族长更生气了，脸都红了。
“爸爸，我自然是站在正义那一边的。”亨利说，“爸爸，你知道吗？是他们救了妹妹，前几天，妹妹差点儿就死了。我救了这个人，他给了我一粒特效药，救了妹妹的命。爸爸，地下龙城的人是我们的同胞，你为什么非要把他们当成仇敌？如果他们出来了，教会我们先进的科学技术，那不是很好吗？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担心生病了，再也不用担心一点儿芝麻绿豆的小病就会带走族人们的性命。或许，我们还可以延长寿命。还有妹妹，你忍心看到她一直那么瘦弱，病病歪歪的吗？如果她可以接受更好的医疗救治，或许，她就可以像我们一样，健康地成长。那样多好！”
亨利说的话正是我想说的，我看着亨利，不住地点头：“是啊，族长，亨利说得没错。我们是同胞，是朋友，本该团结互助的，干吗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才行？”
“闭嘴，你们都闭嘴！”族长生气了，“亨利，你想得太天真，太美好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正常的人类会把我们当成怪物、野兽，他们会把我们抓起来，处死，或者把我们当作稀罕玩意儿，到处展览。我们跟他们是不一样的，他们躲在地下龙城里，躲过了地球上的那场浩劫。他们吃得饱，穿得暖，他们拥有一切，他们不用吃苦受罪。而我们不一样，我们的祖先们好不容易才存活下来，我们变成了绿色的巨人，我们得辛辛苦苦地劳作，才能生存下去。亨利，我恨他们，我嫉妒他们，凭什么他们有那么好的运气？还有你妹妹，如果当初，我们的祖先被选中，成了进入地下龙城的幸运儿，现在，她一定像个小公主一样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族长，你错了。”玛丽叹息道，“地下龙城的人，他们也过得很不好。甚至可以这么说，他们过得比你们还要糟糕。我这么说，你心里是不是好受了一点儿？”
“什么？”族长一怔，“你说什么？”
“玛丽说得没错。”我叹了口气，“地下龙城的人现在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怎么样，族长，你的心里有没有平衡一点儿？虽然他们躲开了那场大浩劫，但他们却被卷入了另一场人为的不幸中。”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族长追问道，“那些人到底怎么了？”
“他们被一个叫龙爷的人控制了。”我回答道，“你不知道他们过着怎样的生活——天啊，那个地方简直是个人间地狱。”
在族长和亨利吃惊而好奇的目光中，我把我们在地下龙城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亨利沉默了，而族长则疯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原来他们过得也不怎么样嘛！哈哈哈，我真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我所有的族人。哈哈，原来，这个世界是公平的。”
族长笑着笑着，面容忽然扭曲起来，几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我叹息道：“族长，你的笑容是虚假的，对不对？其实，你也同情地下龙城的人。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们也有今天。”族长擦了擦眼泪，道，“依我看，他们过得还不如我们呢！至少，我的族人们全都和平共处，相互帮助。而他们却——”
“族长，我想，这也许是老天爷的安排。他们享受了进入地下龙城躲避灾难的特权，而今天，他们也必须面对龙爷的残暴统治。所以说，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我说，“族长，我想请你帮忙，跟我一起拯救地下龙城的人们。我和玛丽虽然拥有先进的武器，但龙爷也有。我和玛丽只有两个人，地下龙城的人口虽然减少了许多，但还有上万人，我们俩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而我们必须打败龙爷，拯救那些可怜的人。他们就快要生活不下去了，现在，我们是唯一能拯救他们的人了。”
“打败龙爷？”族长问，“谈何容易？你们俩，再加上我的族人们，就算跟龙爷硬拼，也会弄个两败俱伤。我不愿意牺牲我的族人们。你要我们拿什么对抗他们呢？用木头制成的简易武器吗？”
我和玛丽交换了一下神色，玛丽犹豫地说：“族长，这事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我们向你保证，就算地下龙城里的人出来了，他们也会善待你们。到那时，你们可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啊，他们一定会对你们礼遇有加。”
“保证？”族长嗤笑道，“承诺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那这一次，你想如何处置我们？”我问，“你会杀了我和玛丽吗？”
“父亲，你不能杀掉他们。”亨利急了，“他们是我们的祖先、我们的同胞啊！”
“我不会杀掉你们。”族长说，“相反，我还会放了你们。”
我和玛丽面面相觑：族长怎么会轻易放了我们？亨利也喜出望外。
“就算我放了你们，你们也活不了多久了。”接下来，族长的话让我们心惊，“因为你们一定会返回地下龙城，去对抗那个龙爷。你们俩寡不敌众，一定会被他抓住，处死。我也不会劝你们不要去，因为你们一定会去的。”
“你的话没错。”我咬咬牙，说，“可是，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返回地下龙城，去拯救那些无辜的人。”
“父亲，你太冷血了。”亨利失望极了。
族长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走了出去。我听到他对外面的护卫说：“放他们俩离开吧。”
“你们俩真的要去送死吗？”亨利问我们。
我和玛丽都执着地点了点头。
“亨利，这是我们的使命。”我安慰这个小少年，“而且，我们已经活了四百多年，够久的啦！”
亨利的嘴角边扯开了一个比哭都难看的苦笑。
“答应我，无论如何，你们都要活着回来。”亨利差点儿就哭了，“如果你们死了，我们部落的人就只能永远这么贫穷落后地活下去了，还有我的妹妹，下一次她再得了什么病，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我把背包里的特效药全都交给了亨利。小家伙忍不住哭了起来。
“父亲一直在派人监视我，不然，我一定会跟你们一起进入地下龙城。”亨利说，“我想去看看那个地方，看看其他的人类同胞。我还想跟你们一起打败龙爷，救出那些可怜的人。”
“亨利，你乖乖待在家里，等我们回来吧。”玛丽慈爱地说。
约定的时间到了，我和玛丽再次进入地下龙城，和老城主又见面了。
“老城主，你考虑得如何？”
“这几天，我想了又想，做了一个决定。”老城主说。
“什么决定？”我和玛丽几乎是异口同声。
老城主一张口，就让我觉得这个决定太意外了。
“你们只能带着孩子出城，并且要悄悄进行。其他的人，就让他们留在地下龙城自生自灭吧。”
我瞪大了眼睛，不解地问：“为什么？成人一个也不带走？你也不走？”
老城主又长叹一口气：“唉，这也是万全之策。出去的人将是整个人类的希望，我们都不想有恶念的人破坏这个全新的地球。那些龙爷的人，最好是不要带他们出去。他们的祖辈进来时，肯定是经过严格挑选的优秀文明人，可他们现在已经没有良知和道义可言，更没有高度文明的思想和觉悟。白天，成年人要被他们押着去做苦工，只有孩子会集中在学校学习，余下待在家里的老弱病残，也将是你们的负担和麻烦，我们就留下来自生自灭吧！”
老城主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我知道他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最后做出这个决定。
老城主继续给我讲：“人都是双重性格的，每个人心中都有善和恶两面，当这个人善的一面战胜了恶的一面，那么他就是一个遵守秩序，懂得良知和道义的好人；如果当这个人恶的一面战胜了善的一面，那他将无视我们生存的秩序，更不会遵守良知和道义，随着恶的一面扩大，这个人会越来越坏，最后十恶不赦。最可怕的是，这些恶人从来不会意识到自己是坏人。”
我边听边点头赞同老城主的观点：“是的，这我也明白，这就是常说的培养一个贵族需要三代的时间，我们生活中必须多一些正能量的原因。因为这些正能量，就是善的一面，这种正能量越多，影响的人群将越多，那么整个社会，整个人类，就是一个高度文明、高度和谐的大集体了。这不仅是当初修建地下龙城的初衷，更是我们重建地球的希望和目标。”
老城主双眼紧紧地盯着我：“你明白就好，地下龙城已经组建快四百年，前三百多年都是正常运转的，那时没有自私的人，没有无礼的人，更没有恶人，可谁能想到，最后有人为了多吃一口食物而开始破坏正常的秩序。这些人心中的恶已经战胜了善的一面，并且还在扩大化，是无药可救了。而那些小孩子，他们像白纸一样，还没有被成人的邪恶所污染。你们把他们带出去，好好教育他们，让他们成为正直、善良的人吧。”
我很无奈：“如果这样，将会有好多无辜的人也没有机会重新回到地面，对他们来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呢？我相信，现在留在地下龙城的人之中，大部分人应该都是善良的。坏的人只是龙爷和他的那些手下。”
老城主淡淡地笑了笑：“公平？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过公平，只有优胜劣汰。三百多年前的人类末日，不就是一次淘汰的过程吗？这次重返地面，仍然是一次优胜劣汰的过程。我们平时的学习、教育、成长、努力等等，都是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高度文明的人。达不到这个目标的人，或者无法约束自己做到这些的人，终究会被大伙淘汰、抛弃和孤立。这就是自然生存法则。说什么公平，生活对于那些‘野人’而言，不是更不公平吗？对你们而言，带一群孩子出去也比较容易。你们只有两个人，总不可能与龙爷的黑暗势力对着干吧。孩子才是整个星球的希望。好了，不要再啰嗦了，就这么决定吧。”
听老城主一席话，我对他更加敬佩了，并问道：“老城主，那您是不是已经有详细的计划了？”
老城主诡异地一笑：“嗯，明天上午，我会让学校的一位信得过的老师带着一百来个孩子去参观垃圾发电站，到时你们在那里接应，直接带着孩子们离开，我来断后处理善后事宜。”
我小心地问道：“一百来个孩子？这么少？这个老师信得过吗？这个计划能行得通吗？”
老城主回答道：“近几十年来，龙城的生育率降至最低谷，甚至近几年来已经是零生育了。现在全城也才两万多人口，孩子也就这一百来个了。为了不让地下龙城的人绝迹，龙爷也对这一百来个孩子分外关心，这些孩子整天活在他的控制中。至于这个老师，你放心好了，他是我当年的学生，信得过，并且他还是我秘密继承人最适合的人选。我的学生对龙爷‘唯命是从’，这才取得了龙爷的信任，让龙爷把孩子们放心交给他。其实，我那个学生也很恨龙爷，可是，我们的力量太渺小，根本没办法跟龙爷对抗。前几天，我把你们的事告诉了他，他兴奋极了，他也赞同我的决定。为了整个人类的繁衍生息，牺牲其他人，是值得的。”
看来一切都已经在老城主的掌握之中，我和玛丽只需要全力配合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