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心镜法源
为母守孝期满后,心镜禅师重新开始了参学访道的云水生涯。他最后的参学地点是诸暨五泄山,在那里顶礼五泄灵默禅师,成为其入室弟子。师徒间机锋砥砺,心镜禅师得以深契禅门要义。
灵山法会上佛祖拈花示众,只有大弟子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佛陀于是宣布传正法眼藏于大迦叶,并以金襕袈裟作为传法信物。迦叶得传佛祖心印而为印度禅宗初祖。到公元5世纪,印度禅宗第二十八代祖菩提达摩来到中国,开创中国禅宗。作为中国禅宗初祖,达摩于少林寺面壁九年,传法于二祖慧可,慧可传三祖僧璨,僧璨传四祖道信,道信传五祖弘忍,弘忍传六祖慧能。慧能的思想集中体现在《坛经》里,他主张成佛不必向外求索,甚至不必执著于诵经念佛、打坐参禅,而只要找回自己本来就已经具有的佛性,开发自性而成佛道,这就是“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思想。
慧能以前,禅宗主要是单传,祖祖之间内传心法,外传衣钵,无形中限制了禅宗的发展。鉴于此,六祖之后,只传心法,衣止不传。六祖得法弟子众多,其中又以南岳怀让、青原行思、永嘉玄觉、南阳慧忠和菏泽神会五大弟子最为特出。而此五人中,又以南岳怀让和青原行思为翘楚,二人分别开创了南岳系和青原系两大禅宗门派。
南岳怀让在六祖身边参学八年,以自性“说似一物即不中”的卓越见解而深为六祖赞许,被印可付法。怀让门下有入室弟子六位,其中又以马祖道一为佼佼者。马祖法器天然,六祖在世时即预言“一马踏杀天下人”,禅宗著名公案“磨砖作镜”即是怀让对马祖的教诲。马祖在怀让身边侍奉十年,尽得怀让禅法玄奥,后以江西洪洲为中心,阐扬曹溪宗风,建立了禅宗史上著名的洪州宗。洪州宗对中国佛教产生了深远影响,禅宗“五家七宗”里,临济宗与沩仰宗就是由洪州宗分化而来,尤其临济宗一直流传至今,有“临济儿孙遍天下”之说。(https://www.daowen.com)
青原行思在六祖众弟子中因见解超群而居首座。初见六祖即问:“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六祖反问:“汝曾做什么?”青原行思答道:“圣谛亦不为。”六祖又问:“落何阶级?”青原行思答道:“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青原行思后来辞别六祖,开山授徒,盛况堪比南岳怀让。其门下弟子以石头希迁名声最著。当初石头从曹溪初参青原行思,青原问他:“从曹溪带来了什么?”石头答道:“未到曹溪前,原本也没有失落过什么。”青原又问:“那你又去曹溪做什么呢?”石头答道:“不去曹溪,怎么知道自己没有失落过什么呢?”意思是佛法自性本来具足,不生不灭,不增不减,这是曹溪修法的心得,如果不去曹溪,没有老师指导,就不会有这样的体悟。故青原行思称赞道“众角虽多,一麟足矣”。
石头长马祖九岁,马祖先石头两年化去,二人均为六祖之后的宗门巨匠,当时禅林即由此二人平分天下,正所谓“江西主大寂(马祖谥号),湖南主石头,往来憧憧,并凑二大士之门矣”。
心镜禅师的师父五泄灵默,则是在马祖门下出家,在石头和尚处悟道。唐贞元初年(785),灵默入住天台宗道场天台山,天台山智者大师曾悬记曰:“此地严妙,非杂器所栖。若能居此,与吾无异。”元和十三年(818),灵默禅师预知自己化缘已毕,临终前澡沐焚香,于绳床端坐。弟子问道:“和尚向什么处去?”灵默禅师答道:“‘无’处去。”弟子又问:“某甲何以不见?”灵默禅师答道:“非眼所睹。”
了脱生死,进入不生不灭的涅槃境界,是古来一切大修行者的理想归宿。而涅槃境界却非情念可测度,既非六根所对,又非六尘所住,更非六识所辨,乃是空灵自在的大圆满,其空无体性自然不是凡夫以肉眼可以看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