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脊椎

无脊椎

“无脊椎动物”是一个如此古怪的术语。脊椎动物当真有这么神奇吗?以至于我们必须要对多细胞生命世界中的绝大多数成员贴上“无脊椎”的标签,仅仅因为我们自己有脊椎?

昆虫、蜘蛛、海星、牡蛎、水母以及所有其他的小动物,或爬、或飞、或游,它们个头小、寿命短,谈不上有脑。它们也需要免疫系统吗?事实上,它们也有,而且很多……

无脊椎动物是一个非常庞杂的支系。它们千奇百怪、各式各样,又进一步分成许多的亚支,生活方式各异,生命周期各异,其中一些(特别是章鱼和乌贼)的智力还非常高。自然,它们的免疫系统也是多姿多彩。我们没有理由认为在一个物种里看到的现象在其他物种里也会出现—更别提许多无脊椎动物根本谈不上是“一个物种”。共生是一种司空见惯的现象,两种或者更多的物种生活在一起,这是一幅独特的免疫学图景。不过,为了给接下来的讨论做适当的铺垫,我会先提到一些一般性的发现。我主要讨论的是昆虫,这仅仅是因为当前对昆虫免疫系统的研究更为细致。

昆虫不仅具有免疫系统,而且看起来还很熟悉。比如,第一章里我们花了不少篇幅讨论Toll样受体—它之所以没有一个更悦耳的名字,是因为它最初就是在果蝇里发现的,Toll基因编码的是一个可以感知真菌感染的蛋白。果蝇的基因组里有好几个与Toll相关的基因,但是它们跟免疫系统毫无瓜葛;事实上,它们跟发育有关。这是否暗示着先天免疫系统一开始就是这么起源的呢?目前学界的主流意见不认可这种看法,因为Toll样受体蛋白家族在植物中也有出现,它们却严格执行着免疫功能。看来,Toll样受体基因的确是负责免疫的,只是被指派去帮助果蝇发育成熟。

这种常见的果蝇,学名叫作黑腹果蝇,是世界上被研究得最详细的动物之一。这倒不是因为科学家有迫切的需要来认识这种果蝇,而更多的是因为方便—这些果蝇容易培养,而且更重要的是,容易繁殖。遗传学家爱它们爱得不行。免疫学家却不太在乎繁殖,他们只是拿果蝇的免疫系统作为昆虫免疫的模式系统来研究。(https://www.daowen.com)

抗菌肽在无脊椎动物的免疫系统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比如,这种小分子在昆虫中就相当常见。黑腹果蝇体内有至少20种抗菌肽,属于7种不同的类型。有趣的是,只要我们从某种生物里发现了一种新的抗菌肽,我们往往会发现人体内也有。

第二种防御机制要更加熟悉:吞噬细胞。昆虫的吞噬细胞跟我们的并无不同,叫作血细胞(Haemocytes),它们在血淋巴(昆虫的循环细胞,相当于我们的血液循环系统,不过要更简单)中巡逻,负责吞噬、消灭入侵者。有时候,病原体(比如,一只寄生虫)太大了,一个血细胞无法吞下,这时,多个血细胞就会将病原体团团围住。

另外一种机制是向入侵病原体的所到之处释放毒素,这些毒素分子会跟病原体结合,干扰它们正常的生理过程。此外,无脊椎动物也像我们一样有共生肠道菌群。研究人员发现,一些物种,比如鱿鱼、章鱼和虾,会在它们的卵细胞表面包裹一层“有益”的细菌,来抵抗“有害”细菌的入侵。此外,还有一种叫作干扰RNA(iRNA)的东西,不过我们以后再说。

总之,那些试图入侵昆虫的病原体会经历一番考验,昆虫可不像它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只看外表,生物学家也许会想当然地认为昆虫比较“简单”,它们的生理结构也较简单,器官也没有高度分化,但它们的基因组跟我们的一样复杂—有时甚至更为复杂。毕竟,昆虫需要经历几次变形—从卵细胞到幼虫、蛹,再到成虫—如果你仔细想想,这是蛮不可思议的事情。昆虫的免疫系统(以及所有无脊椎动物的免疫系统)可能都比我们一开始以为的要更加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