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化战争的基本特征

一、信息化战争的基本特征

任何战争形态,都有区别于其他战争形态的典型特征。信息化战争与机械化战争相比,主要有以下基本特征。

(一)武器装备信息化

武器装备是进行战争的武器系统,是进行战争的重要物质基础,也是不同的战争形态相区别的首要标志。工业时代的机械化战争,是以机械化武器装备为物质基础所进行的战争,使用坦克、飞机、枪炮之类的机械化兵器。信息化战争作为一种新型的战争形态,是运用以计算机技术为核心、以信息技术为基础的信息化武器装备系统所进行的战争,运用的武器装备具有高度信息化的特征。信息化战争时代武器装备的高度信息化,主要体现在攻防武器系统、单兵装备和指挥控制(C4KISR)系统的信息化方面。

攻防武器系统的信息化,不仅体现为硬杀伤型武器的信息化方面,软杀伤型武器也实现了信息化。硬杀伤型武器信息化,主要是指精确制导武器和各种信息化作战平台。海湾战争中,多国部队发射的精确制导弹药,虽然只占发射弹药总量的8.8%,但却摧毁了约80%的重要目标。阿富汗战争中,精确制导弹药占到了投弹总量的75%。信息化作战平台,装有大量的电子信息传感设备,并与C4KISR 系统联网。它们集侦察、干扰、欺骗和打击能力于一体,既可实施战场探测,为精确打击和各种战场行动提供目标信息,还可实施信息攻防作战。伊拉克战争中,美军集中使用了大量的信息化武器装备,其武器装备的信息化程度,陆军已经达到50%以上,海军已达60%以上,空军已超过75%。软杀伤型武器信息化,主要指对敌方目标本身不具有直接杀伤、摧毁、破坏和干扰作用,但却可支援、保障己方作战力量和作战武器系统对敌实施作战行动的信息化武器装备。如雷达、电磁测向机、电子干扰机、激光干扰机以及专用的侦察、探测设备等,这些软杀伤型武器装备,由于信息技术的发展,也越来越具有高度信息化的特征。

信息化战争时代的单兵装备也越来越具有信息化的特点,尤其是单兵数字化装备,提升了单兵装备的信息化含量。单兵数字化装备,是指士兵在数字化战场上使用的单个士兵装备,也称信息士兵系统。信息化的士兵装备,从攻击、防护到观察、通信、定位,能够实时侦察和传递信息,既是战场网络系统的一个终端,也是基本的作战单元,具有人机一体化的远程传感能力和较强的生存能力,能够实时地为各种作战平台和单兵提供数字化的目标信息。单兵数字化装备的出现和运用,意味着信息化军队的作战能力出现了革命性变化。

信息化战争时代,军队作战指挥控制系统也越来越高度信息化,现代指挥控制(C4KISR,即指挥信息系统)系统,即集计算机、指挥、控制、杀伤、通信、情报、侦察、监视等于一体的综合性军事信息系统,其核心作用就是通过该系统对军事信息资源进行集成、分析和控制,以达到协调、控制参战部队和武器装备并尽可能地实现指挥、作战和武器的最优化组合以及作战资源的最佳配置的目的。该系统能够为从最高决策和指挥层到单兵的各级作战人员提供决策和作战所需要的各种信息,是军队发挥整体威力和效能的“神经和大脑”。而当今军队指挥控制系统的发展,不仅集计算机、指挥、控制、通信、情报、侦察、监视于一体,还将打击和杀伤融合进去,成为名副其实的C4KISR 系统,信息化的攻防武器系统、单兵数字化装备和信息化指挥控制系统,将战场有机地联结为数字化战场,实现了战场情报、通信、指挥、控制、战斗勤务支援、软杀伤和硬杀伤等功能的一体化,从而使信息化战争出现了完全不同于机械化战争的崭新面貌。

(二)军事力量信息化

不同的战争需要不同的军队。有什么样的军队,打什么样的仗,或者说打什么样的仗就要建设什么样的军队。信息化战争的本质特征不仅体现在武器装备的信息化方面,也体现在军事力量的信息化方面。只有信息化军队才有资格打信息化战争。军事力量信息化主要体现在:

一是部队种类多元化。信息化战争强调通过数字通信系统将侦察探测、指挥控制及火力打击系统连成一体,以“信息流”来运作“物质流”和“能量流”,实现人与武器的最佳结合。因此,信息化军队必须以数字化信息为基础来建设数字化部队。近年来,各国都在加快数字化部队建设进程,美国、英国、德国、俄罗斯、韩国、日本、印度等国家都成立了或正在建立网络战部队;未来信息化战争,情报侦察、传递,以及火力打击,都离不开太空中的各种情报和武器系统,甚至太空会变成又一个作战空间。因此一些国家成立了太空战部队。目前美国100多名宇航员中三分之二为军职,美军正着力发展歼击、轰炸、侦察、救援、运输航天兵。俄罗斯也有航天兵,主要担负着航天发射、卫星测控、卫星攻击和导弹防御等任务;20世纪中末期以来,特种战部队担负了越来越多的破袭敌国纵深的重要政治、经济和军事目标,搜集情报、引导火力进行攻击,扰乱敌人后方等作战任务。鉴于特种战部队的作用,各国都非常重视建设特种战部队,成立了专门的心理战部队,并组建了相应的训练机构。为了在未来信息化战争中赢得主权和占据绝对优势,一些军事强国还在大力加强战略预警、防空反导、信息攻防、战略投送、远海防卫等新型作战力量的建设,使信息化军队种类呈现日益多元化的趋势。

二是军队总体规模精干化。部队种类越来越多,但数量并不是越来越庞大。各国都看到了以往的军队是人力密集型,现在的发展趋势是技术密集型,因此各国都在不断压缩军队规模。随着各国军队信息化程度和作战能力的不断提高,各国拥有庞大的常备军将成为历史,军队的总体规模日益趋向精干化。我国建国后已经经历了10次大裁军,1985年邓小平宣布裁军100万,江泽民领导我军先后裁军70万,目前我军员额只有230万左右。2015年9月3日,习近平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大会上宣布:中国将裁减军队员额30万。随着军队信息化水平的日益提高,世界各国今后的军队员额将进一步面临缩减。

三是军队的指挥体制扁平化。为了适应信息化战争对指挥控制的要求,发达国家的军队正在把指挥体制由以前的“树”状指挥体制向扁平型“网”状指挥体制转变。这种指挥体制的结构特征是:外形扁平、横向联通、纵横一体。所谓外形扁平,就是纵向指挥层次少。一些军事专家们预言,在未来一二十年内,原来的集团军—军—师—旅(团)—营的编制体制可能不复存在,将代之以军旅营的编制体制或者师旅营的编制体制。这样的编制体制,将极大地减少指挥层次,缩短信息流程,提高指挥效率,并且还能提高生存能力。在伊拉克战争中,美军投入一线战场的作战部队只有12.5万人,担负地面进攻任务的陆军和陆战队大约6.5万人,基本上是以旅、团、营为单元遂行作战任务,但作战效能大大胜过以往以军、师为单位的大部队;所谓横向联通,是指部队不仅上下级之间能够上传下达,而且平级单位之间也能直接沟通联系,各个作战平台之间也能够相互联系。这就可以充分发挥C4KISR 系统的功能,使各部队之间真正实现力量一体化,便于相互协调和控制;所谓纵横一体,就是部队不仅横向通,纵向通,纵横都是可以联通的,能够实现信息流程最优化,信息流动实时化,信息的采集、传递、处理、存储和使用的一体化。

四是内部比例科学化。当前世界各国瞄准信息化战争的军队转型,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和做法就是调整和优化军队内部的比例结构。从总体上看,呈现以下发展趋势:在武装力量构成上,现役兵力比例下降,预备役兵力比例上升;在陆、海、空三军兵力对比上,陆军兵力所占比例下降,海、空军兵力比例上升;在战斗部队和保障部队的比例上,战斗部队的比例减小,保障部队的比例增大;在保障部队中,技术保障兵力增加,勤务保障兵力减少;在轻、重型部队的比例上,轻型部队的比例上升,重型部队的比例下降;在军官的构成上,技术军官的比例增大,指挥和一般参谋军官的比例减少。在军种内部比例上也在不断进行优化。陆军中步兵比例不断缩小,而炮兵、空降兵、直升机部队和电子战部队等技术兵种的比例在不断增大。有的国家炮兵比例占陆军40%以上,有的甚至达到50%;海军中,潜艇部队和对海对空多功能水面舰艇部队的比例增大;空军中,轰炸机部队逐步缩小,而歼击轰炸机部队的比例越来越大。

五是部队编组小型、一体、多能和模块化。部队编组小型化、一体化和多能化,这是信息化战争中对作战力量编成的必然要求。小型化方面,旅、营或更低级别的战术单位将作为主要的作战建制单位;一体化方面,主要是指信息化战争中作战部队编成必须打破军兵种界限,遵循“系统集成、合成一体”的原则,按任务需求进行诸军兵种合成的一体化编组;多功能化方面,事实上,按照一体化原则组成的作战部队,其功能指向就是多功能化,能够遂行多种作战任务;模块化方面,世界各国普遍采取灵活的“积木式”组合,根据战时任务需要,从现有军兵种中抽调合适的成建制“模块化”部队,用搭“积木”的方式,迅速组建新的具有高度适应性的合成部队,以遂行不同的作战任务。模块化编制的基本目标是追求“1+1>2”的作战功效,与以往的编制相比,其合成的程度更高,层次更多,方式更活。模块化编制实现了军队编制结构的多样化,灵活性增强,从而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编组不同的部队,快速准确地了解战场信息,进行完善的战斗准备,采取有效行动,圆满完成各种任务。

(三)战争空间多维化

任何战争都在一定的战争空间中展开,由于科学技术和战争手段的限制,不同形态的战争,其战争空间构成是不同的。20世纪之前的战争基本上是在陆地和海洋进行,战场是平面的、一维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期,当时机械化战争新秀——飞机首次运用于战场,虽然主要用于执行战场侦查任务,但是开辟了陆地和海洋之外的战场新空间——天空。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大规模的空战和飞机轰炸将空间争夺几乎发展到了极致,人类对战场空间的陆、海、空立体化的认识不断深化。第二次世界大战及战后时期主导战争形态——机械化战争,是以陆、海、空为基本领域的三维对抗。战场空间由陆、海、空三维组成;在20世纪初的战争中,交战双方在战场上大量使用了无线电通信联络,并出现了侦听无线电信号、对敌电磁通信进行干扰等活动。经过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几场局部战争的发展,以电磁通讯为核心的电子战发展为电子侦察、电子干扰、无线电欺骗、模拟佯攻等多种样式,电子战成为现代战场作战的重要组成部分,电磁空间已经成为独立的战场争夺空间;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高空物理、天体物理和航天技术的发展,促使人们将探索的目光投向从未涉足过的太空。现代战场上的卫星通讯和定位的使用,天基武器的出现,真正把太空变成了另一个战场。未来太空作战将出现导弹拦截战、卫星攻击战、天对地攻击战和太空武器作战平台之间的攻防战等作战样式;我们熟悉的计算机网络技术是首先用于军事通信领域的,而且当前计算机网络已经成为军队日常管理和作战指挥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对网络的破坏、干扰和防护已经成为军队作战的重要组成部分。围绕计算机网络空间的攻防斗争已经成为现代战场作战的重要部分,计算机网络也已经成为现代战争空间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当代多场局部战争表明,信息化战争的战争空间形态已经出现多维化趋势,由以陆、海、空、天、电磁等为主体的实体空间,向以网络、人的认知领域等为主体的虚拟空间扩展,实体空间与虚拟空间相结合,成为信息化战争时代战争空间的基本特点。信息化战争的作战行动,不但在传统的陆、海、空、天、电磁等领域展开,而且还将在网络、人的认知领域等虚拟空间进行激烈的争夺。

(四)战场形态网状化

信息化战争的战场形态与过去的战争有着本质的区别,这也是信息化战争的标志性特征。信息技术革命的成果应用于军事领域,引起军事领域的巨大变革,战争形态正由机械化战争向信息化战争跃升,战场形态也相应地由线状向立体网状化转变。

所谓战场形态,是指作战活动展开的各个空间的组合状态。战场形态发生的深刻变化,是战争形态转变的最直观的体现。战线和阵地是千百年来战场构成的基本要素。战线,即作战线,是指敌对双方作战时的接触地带。冷兵器时期,作战双方在战场上通常是把兵力呈几何形摆开,实施两军“对垒”,交战时整个战场的作战线表现为断续的线状。坦克、火炮和飞机运用于战场后,延长了打击的臂膀,拓展了双方交战的空间,但由于侦察、机动和打击效率与能力有限,战斗只有在双方接触后才能决出胜负,作战行动具有明显的平面或立体几何形变化状态,作战形态表现为三维空间绵亘的不规则曲线,机械化战场上的空间形态仍然是线性状态。

而随着信息化的不断深入发展,先进的战场信息探测系统、网络化指挥控制系统、远程精确制导武器的出现和发展,多维战场交战的出现,实现并提高了部队全维作战、全时空近实时通信和全纵深精确打击能力;在战争的多维空间里,作战行动将突破以往可见的战线和阵地的限制,在战场的各个空间并行进行,持续了数千年的线性战场状态在战场由机械化向信息升级的过程中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个战场将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立体网状化状态。

信息化战争战场的立体网状化状态,不仅表现为直接交战空间和相关空间迅速扩大方面,还表现在陆、海、空、天和网络电磁等空间及认知领域相互联通、纵横交织方面。例如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主要战役,战场范围仅有数百至数千平方千米,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主要战役,战场范围也不过只有数万或数十万平方千米。而海湾战争,战场空间范围急剧扩展,东起波斯湾,西至地中海,南到红海,北达土耳其,总面积达到1 400万平方千米。进入21世纪后的首场战争——阿富汗战争,其作战规模远不及海湾战争和科索沃战争,但战场空间却远比海湾战争和科索沃战争的战场空间大得多,主要战场不但遍及阿富汗65万平方千米境内,而且战争的相关空间延伸到了美国本土、遍及全球。上述战争中如此广大的作战空间和相关空间,没有规则的交战线,相反,却由电磁空间、网络空间和认知域把陆、海、空、天联结为一个相互联通、纵横交织的网状化战场,当代信息化战争的各种作战行动,即在这样一个全新的信息化战场中展开。(https://www.daowen.com)

(五)战场对抗远程化

战场对抗方式由近距离对抗向远距离对抗转变,即战场对抗方式的远程化,也是信息化战争区别于传统机械化战争的基本特征。

在火器发明之前,战场的对抗方式基本上是近身肉搏。火器发明并用于战场后,弹丸和炸药取代了直接的肉体对抗。机械化的实现,使战场敌我双方对抗人员之间的距离又进一步扩大,而且主要是机器对机器的对抗,然后是人的近距离对抗。但是从整体上看,20世纪70年代之前的战争,例如第二次世界大战、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对抗方式基本上是敌对双方在战场上近距离交火、格斗。无论是坦克会战也好、步坦协同作战也好、飞机空战也好、舰艇海战也罢,敌对双方基本上是在视力可及的范围内(或借助望远镜或潜望镜),在彼此用肉眼和观察仪器可以看到对方的情况下展开激烈对抗的。20世纪50年代后,微电子技术、计算机技术、人工智能技术、人造卫星技术、航天技术、远距离通信技术等高新技术得到很大发展,军队的武器装备发生了质的飞跃:常规导弹可以精确命中数百至上万公里外的作战目标;洲际导弹数十分钟内可以精确地击毁地球上任何一个目标;5~20倍超高音速导弹和X-37B空天飞机可以建立“1小时全球打击圈”;远程长续航能力的无人机正在逐步普及;智能机器人正逐步走向战场。因此,信息化战争中远距离、超视距打击成为可能,信息化战争的战场对抗正逐步由近距离对抗发展为远距离、遥控式对抗。

(六)打击手段精确化

到20世纪末和本世纪初,世界上虽然只有20多个国家具备生产精确制导武器的能力,但近10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军队装备了精确制导武器。精确制导武器装备军队和应用于作战,使得当代战争日益呈现出打击手段精确化的特征。1973年第四次中东战争,埃及和以色列双方使用精确制导武器约20种,开战头3天,以军损失了300辆坦克,被反坦克导弹击毁的约占77%;1982年马岛战争中,英军用空空导弹击落阿根廷军队飞机66架,占阿军全部被击落飞机的83%;到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时,作战中使用的精确制导武器,比例已经达到了68%。由于精确制导武器大量装备各国军队并运用于实战,使得当代战争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精确点穴战,打击手段精确化成为与机械化战争相区别的典型特征。

从某种程度上讲,未来信息化战争实质上就是精确化战争。其主要特点就是精确化的目标控制、精确化的火力控制、精确化的打击强度。精确化的目标控制是指精选敌人的重心和要害作为打击目标,把附带损伤控制在最低程度;精确化的火力控制,就是根据不同的目标性质,以及目标周围的军事与非军事目标的情况,确定各种精确打击火力的运用问题,实现巡航导弹、空地导弹、地地导弹、联合直接攻击弹药、防区外打击武器的最佳搭配比例,获得最理想的打击效果;精确化的打击强度控制,是指根据作战需要控制精确打击的规模和程度,避免打击力度的不足或打击规模失控。在近期几场信息化局部战争中,精确化打击不仅降低了战争风险,而且减少了作战消耗,大大提高了作战效费比。随着C4KISR 系统和战场信息化体系的日臻完善,军队的侦察预警精确、机动定位精确、指挥协调精确、信息传递精确、毁伤评估精确等方面的能力将得到极大的提高,将导致精确作战成为未来信息化战争的基本理念。

(七)打击目标重点化

自古以来,打击敌人的军队,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是战争中打击的基本目标,大量消灭了敌人的军队就能够赢得战争的胜利。但是1999年科索沃战争中,美国为首的北约空袭南联盟的打击的顺序是:军政指挥中心、国家防空体系、关键经济目标、交通能源设施和武装部队。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中,美军空袭打击的顺序是:萨达姆及国家指挥中心、伊军四个战区指控中心、生产导弹火炮及可疑生化武器的工厂、共和国卫队、电力和广播电视设施、对外关系目标,通过“斩首”和“震慑”行动迅速摧毁了伊拉克的战争抵抗意志。从近期局部战争实践来看,信息化战争中的打击目标日益呈现出了重点化的特征。

20世纪80年代前的战争制胜之道,主要是通过大量杀伤、消耗敌有生力量、毁灭敌国战争资源来改变作战双方力量对比,从而最终赢得胜利。随着科技的发展、文明的进步,以及对当代战争研究的深入,人们越来越意识到战场上打击并歼灭敌有生力量,并不是战争胜利的唯一途径。随着军队侦察探测、指挥控制和远程精确打击能力的大幅度跃升,以及战争实践的发展,人们发现:通过精确打击敌军作战体系重心——计算机、通信、指挥、控制、情报搜集、侦察监视及杀伤系统(即C4KISR 系统),可以迅速瘫痪敌军作战体系,从而毋需歼灭敌重兵集团就可以使敌军各部队陷入“看不见”“听不见”“打不到”的状态而乱作一团,各自为战,直至丧失战斗意志,最后投降。因此,随着战场信息化的不断深化,C4KISR 系统逐渐成为军队整个作战体系的中枢神经,逐渐成为主要的战场打击目标。

(八)作战能力体系化

不同时代的战争,不同的战争形态,具有不同的战斗力形态。战斗力的基本形态,也是一种战争形态区别于另一种战争形态的基本特点。关于战斗力或作战能力,1997年版《中国人民解放军军语》解释为:“战斗力,亦称作战能力。武装力量遂行作战任务的能力。”所谓战斗力基本形态,是指在特定的战争形态下,在一定的社会经济基础和科学技术基础上,作战能力所体现出来的基本状态。从人类战争发展历程来看,战斗力基本形态的发展已经经历了四个阶段,基于信息系统的体系作战能力已经成为信息化战争战斗力的基本形态,使得信息化战争时代军队作战能力的体系化成为信息化战争区别于机械化战争的重要特征。

从人类战争产生到公元13世纪左右是冷兵器战争时代,军队作战能力或战斗力的基本形态是基于将士体能的作战能力。其特点主要是军事技术基础落后,武器装备简陋,军事科学处于萌芽、片断和零碎的状态,军队指挥控制及作战方法简单,军队的战斗力的构成和形成主要是依靠将士的“体能”、简单的作战武器以及由人和武器组成的简单系统来构成,战斗力的发挥主要是靠将士的体能和白刃格斗;公元10世纪中国发明了火药,13世纪到14世纪火药技术传到欧洲之后至19世纪,人类进入了热兵器战争时代。热兵器战争时代战斗力的基本形态是基于有效火力的作战能力,这一时期由于火器的出现,火力在一定程度上取代了基于将士体能的冷兵器打击能力,有效的火力成为军队战斗力中最为重要的要素,战斗力的基本形态是“体能+热能”;20世纪初至20世纪中叶,以两次世界大战为标志,人类战争形态完成了由热兵器战争向机械化战争的转变,机械能与热能、化学能进一步结合,使机械化战争中武器装备释放能量的方式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也使军队战场机动能力发生了空前的变化,战场从平面变成了立体,战争空间从二维扩展到了三维,战斗力的基本形态是基于有效“火力+机动力”的作战能力,战斗力的构成和形成主要是依靠武器装备的数量、质量所表现出来的火力加机动力来实现作战能力的生成和提升。机械化战争时代的战斗力基本形态与以往战争相比虽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是军队整体作战能力的形成和提高依然靠作战系统中各要素的简单叠加;20世纪末至本世纪初相继发生的海湾战争、科索沃战争及伊拉克战争,使人类的战争形态进入到了信息化战争时代。先进的军事信息系统支撑的作战体系在信息化战争中大发神威,军队的整体作战能力得到了质的跃升,信息化战争中军队战斗力的基本形态是基于信息系统的体系作战能力,军队作战能力的生成源自于信息主导下的“信息力+机动力+火力”而形成的整体作战能力。

胡锦涛在2005年12月军队的一次重要会议上指出:“基于信息系统的体系作战能力成为战斗力的基本形态。”这一重要论述,不但深刻揭示了信息化战争形态带来了军队战斗力基本形态的转变,也指明了信息化战争条件下战斗力发展的方向是“基于信息系统的体系作战能力”。所谓基于信息化系统的体系作战能力,就是以综合的电子信息系统为纽带和支撑,各种作战要素、作战单元、作战系统相互融合,将实时感知、高效控制、精确打击、快速机动、全维防护、综合保障集成为一体,所形成的具有倍增效应的体系化作战能力。其基本特征是:军队的数量、质量、能量之间的关系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人员和武器装备的数量规模并不等于质量优势,更不等于能力优势,利用一定的手段和方式来获取和建立信息优势,并将信息优势转化为决策优势、行动优势和战争胜势,即质量优势决定作战能力水平;基于信息系统的体系作战能力是诸军兵种作战能力的高度融合,不但武器系统高度融合、作战单元高度融合,而且各种作战要素也高度融合,即诸军兵种作战(保障)力量紧密结合,实现作战效果聚优;信息在信息化战争中是最为基础和最为重要的作战资源,主导着作战体系中各种要素和作战行动,信息和火力由于信息系统而实现一体化,从而主导着军队整体作战能力的发挥。深刻认识和把握信息化战争中“基于信息系统的体系作战能力成为战斗力的基本形态”这一信息化战争的基本特征,有助于我们找准我军信息化建设的着力点和目标,从而切实实现信息化战争条件下战斗力生成模式的转变。

(九)作战方式一体化

每一个战争形态,都对应着一定的基本作战方式。当代信息化技术的发展,逐步使作战方式由协同性联合作战向一体化联合作战发生了革命性的转变,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20世纪50年代后,科学技术的突飞猛进,各军兵种之间逐步实现了信息共享、信息互联互通,统一的作战指挥体制正式形成,各军兵种的界限逐渐淡化。战场上整合各军兵种的力量,优化整体力量的使用,实现“1+1>2”的效应,成为战场作战发展的趋势,一体化联合作战的雏形开始出现。

一体化联合作战,是指诸军兵种的联合作战力量,在一体化联合作战指挥机构的集中统一指挥下,依托一体化信息系统或准一体化信息系统,以战场信息高度共享为主要标志,综合使用各军兵种作战力量,实施快速、精确、高效的决定性联合作战行动。一体化作战是在合同作战、协同性联合作战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新型作战方式,是以战场信息高度共享、互联、互通为纽带,整合指挥控制各军兵种部队,打击敌军关节点的作战行动。一体化联合作战的优点在于作战效率高、节奏快、配合密切。从体系论的观点来看,一体化联合作战体系中的各个单元有纵横相通的信息网络支持,共享战场态势信息,由信息网络联成一体,具备自我适应系统作战的能力。简而言之,就是在发现和确定攻击目标后,根据各单元具体的战场方位和作战能力,以及需要达到的攻击要求,各种作战力量和作战平台能够迅速自主地决定用哪个单元、哪种方式遂行攻击,最大限度地发挥军队的整体作战效能。

“一体化联合作战”相比“协同性联合作战”,能够更加迅速、高效地达成作战目的。近期世界几场局部战争表明,一体化联合作战具有一系列明显的信息化作战特征,主要是高度融合与高效的指挥体制、无缝链接的C4KISR 系统、全维实时的战场感知、高速灵敏的精确作战、集约化的按需保障等。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无论是过去的合同作战还是协同性联合作战都不是信息化作战,而一体化联合作战才是信息化作战,才是信息化战争中基本的作战形式与作战方法。虽然联合作战早已有之,但是一旦以信息为主导实现了“一体化”,就是信息化作战,就是作战方式的巨大变革和发展。因此,一体化联合作战是未来信息化战争的基本作战方式,是战争历史与现实发展的逻辑,是战争特点与规律的必然逻辑,是信息化的基本作战方式。

(十)战争制权多样化

军队的行动自由权是军队的命脉。军队失去了行动自由,就等于或接近于被打败。因而战争中的一切作战行动和军事行动,都是围绕战争或作战的主动权而展开的。围绕战争主动权的军事理论探索,也相继产生了制陆权、制海权、制空权、制交通权、制信息权、制心理权及制虚拟领土权等。在以往的战争中,战争主动权的争夺领域是相对单一的,决定战争胜负的制权也是相对单一和独立的。如果说在冷兵器战争时代,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因素是能否取得制陆权,那么在火药化战争时代,制海权则高于制陆权,而在机械化战争时代,制空权又高于制海权。

20世纪下半叶以来,人类军事活动领域开始从陆、海、空“老三维”进入太空、电磁网络空间和认知域“新三维”。这就打破了传统战争空间的约束,使人类的作战方式和战争形态发生了巨大变化。太空、电磁网络空间和认知域构成的没有国界的无限无影无形空间,有人称之为虚拟空间、虚拟领土。信息时代,一个国家的政治、经济、科技、文化、军事的安全,不再仅仅局限于陆、海、空这些现实领土,而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是否有能力夺取“虚拟领土”,是否有能力管辖好“虚拟领土”。如果一个国家不能拥有“制虚拟领土权”,那么其保护传统领地的能力很值得怀疑。在信息化战争时代,制天权高于制空权,但能否取得制天权又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能否拥有制信息权,而制信息权的核心是人的智力对抗,关键在于是否拥有制心理权。因此在信息化战争时代,战争制权不仅由制陆权、制海权、制空权、制交通权向制信息权、制心理权及制虚拟领土权扩展,而且制信息权、“制虚拟领土权”是新的军事制高点,未来谁控制了更多的制信息权和“制虚拟领土权”,谁就拥有更多的战争主动权,更容易获得战争优势从而赢得战争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