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最美的女中音”
在第九届全军文艺汇演中,降央卓玛以一曲《阿妈的思念》迷倒无数观众,这位从四川甘孜德格县走出来的藏族歌手,迅速走红歌界并赢得“天下最美的女中音”的美誉。
在2009年10月的进京汇报展演中,西藏军区文工团有一个人和一首歌,给首都观众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那就是藏族女中音独唱演员降央卓玛和她所演唱的那首深情感人的《阿妈的思念》。
“总在不眠的时候,看着窗外圆圆的月亮,想起那远方的阿妈,她那慈祥的目光,时时把我牵绊,她那善良的心灵,时时把我挂念……”这极度浑厚、凝重的女中音一出,似从遥远的天际缥缈而来,台下观众无不为之一震,顿时,对天下慈母的深深思念之情迅速弥漫了整个赛场。
降央卓玛是半年前才从甘孜藏族自治州歌舞团特招入伍的一名年轻歌唱演员,但此时的她已在全国观众中有了相当的名气,被不少歌迷誉为“天下最美的女中音”,不仅在藏区家喻户晓,在全国各地也拥有大量粉丝。她那极富磁性的歌声,像大提琴一样委婉凝重,带着草原的芬芳,带着白云的圣洁,带着穿透心灵的震撼,让人沉醉于“世界上最美妙的韵律”之中,去感受那悠远辽阔的草原,感受那藏家儿女恬淡的心境和无尽的欢乐。
1984年2月1日,降央卓玛出生于偏僻的康巴古城——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德格县的一个普通农牧家庭。从小在康巴儿女能歌善舞的氛围中耳濡目染,激发了她良好的音乐天赋。由于家里经济条件并不宽裕,降央卓玛读到初中二年级时就被迫暂停学业,和母亲去县城卖苹果积攒学费,回到家又帮父母放牛,只能一边放牛一边看书。她曾说:“我妈妈特别喜欢唱歌跳舞,她对我的影响特别的深。从小我经常听妈妈唱‘远飞的大雁……’,还有就是‘再唱山歌给党听……’我是听着妈妈唱这些歌长大的。”
降央卓玛读完初中后,以甘孜藏族自治州第十名的成绩,考取了自治州首府的一个中专学校,但由于家里经济困难没能继续升学。她只好来到北京边打工边上学,完成了为期三年的电力专业学习。毕业时的降央卓玛一心想回到家乡当一名电力工作人员,但阴差阳错未能如愿,只得去县城的一家酒店打工,从洗碗工做到服务员。酒店有一个专门为客人敬酒助兴的艺术团,人手不够时,降央卓玛常常被安排去凑数唱歌。
一次,德格县里的领导来酒店,发现了她独特的嗓音,便把她介绍给了县艺术团。后来经过自己的努力,她考入了甘孜藏族自治州歌舞团,那年她刚满20岁。2003年,降央卓玛来到四川音乐学院,获得了提升专业素养和走向专业化艺术道路的难得机会。在此期间,降央卓玛的母亲因病去世,为了不影响她的学业,家人并没有及时告诉她这一情况。直到三年学习结束,她回到家中才得知这一不幸的消息。
母亲的去世,给降央卓玛带来了沉重的打击,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成了她一生最大的遗憾。降央卓玛十分怀念母亲,她将母亲唯一的一张老照片放在自己的钱夹里,一直保存在身边。“母亲”成了她内心深处最敏感的痛,每次提起“母亲”,她都心情格外沉重,常常哽咽不止。在录制《慈祥的母亲》这首歌的时候,每当伴奏响起,她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哭了许多次,最后是强忍着泪水才断断续续地录完了这首歌。或许正因为如此,歌唱母亲歌唱母爱,表达对母亲的热爱和思念的歌曲,成了降央卓玛演唱作品中分量最重的主题。如《吉祥的酥油灯》《慈祥的母亲》等,都是感人至深的优秀歌曲。
“穿过岁月的沧桑,穿越民族的梦想,我为阿妈点燃吉祥的酥油灯。吉祥的光芒照着您的慈祥,吉祥的光芒照亮了您的虔诚,那光芒连着明天的太阳……这就是我录制的第一首单曲《吉祥的酥油灯》,是我感情最为充沛的一首歌。当时因为我的母亲去世了,我特别想念自己的母亲,就找一个特别要好的老师,就是《一个妈妈的女儿》这首歌的曲作者阿金老师。我把自己的生活经历和对妈妈的感情告诉了他,请他帮我写了这首《吉祥的酥油灯》。这是我思念母亲的一种方式。”每当提起这首歌,降央卓玛都会情不自禁地低声吟唱,眼里噙满泪水,掩饰不住对母亲的无尽哀思。
2005年,降央卓玛从四川音乐学院毕业后,参演了舞剧《梦幻康巴》,并在第五届四川省少数民族艺术节上获得声乐表演一等奖。第二年,她参加了第三届全国少数民族文艺汇演,荣获独唱金奖。2008年,由著名音乐制作人阿金老师倾力打造,作为“十一五”国家重点音像出版规划《中国西部音乐之声》系列之一的专辑《这山这水》,充分展示了降央卓玛强有力的歌唱实力。这张唱片分别以CD、VCD、DVD三种载体面世,还精选了不同演唱风格的作品,如《东女国》《吉祥的酥油灯》《慈母颂》等,这些歌曲使降央卓玛的演唱技巧得到了充分发挥,彰显了她那原生态女中音的独特魅力。歌友们听到这些歌曲,无不为那悠远飘扬的旋律、苍茫沉静的吟唱而深深打动、由衷叫好,称她是“不一样的风情,不一样的韵味,让人心灵悸动的声音”。
2009年元旦这天,降央卓玛发行的新专辑《金色的呼唤》再次震撼了音乐界。那辽阔绵长的女中音,从她心灵深处,从空旷寥远的高原大地悠悠飘来,让人迷醉、欲罢不能。一位歌迷一口气听完这张专辑后,在网上深情留言:“天下最美的女中音,让人体验前所未有的感染力,回归心灵最原始的感动,发自生命底处的呼唤,仍是她飘荡在那片广袤草地上的悠远旋律,那屹立在苍茫天地之间的亘古吟唱……”
一个偶然的机会,西藏军区文工团副团长武劲松在北京参加金钟奖民族歌手大赛,不经意发现了在这里参赛的降央卓玛,对她独特的嗓音产生了浓厚兴趣。他及时请示领导,想方设法将降央卓玛招到了团里。
2009年4月,降央卓玛走上了西藏高原,走进了西藏军区文工团。穿上军装的那一天,她兴奋得彻夜难眠。她曾多次幸福地对战友们说:“我是一个在偏僻牧区长大的藏族孩子,从小就很崇拜英姿飒爽的解放军叔叔阿姨,非常向往那好看的绿军装,现在我终于如愿以偿地穿上了它。我很感谢西藏军区首长以及文工团领导给了我这个很好的平台,我唯有唱出更多更好的歌,为官兵服务,才对得起各级领导对我的信任。”
降央卓玛刚到文工团,就碰上文工团小分队到社区演出,由于降央卓玛初到西藏,虽说她出生的地方也算高原,但毕竟比拉萨的海拔还是要低得多。她的高原反应十分严重,所以团里没有给她安排这次演出任务。降央卓玛听到这个消息后,坚决要求参加演出。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在西藏唱歌竟然是如此的困难,如同内地背了30公斤的东西那样受累,以前在自己胸腔很顺畅的气息,现在却如此不听使唤,如此的短促艰难。降央卓玛强压心跳,强忍着剧烈的头痛,努力地调整自己的气息,很艰难地唱完了她的歌。一下场,降央卓玛就差点晕倒在后台。事后她深有感触地说:“我作为一个来自康巴地区的藏族歌手,在西藏表演就这么痛苦,可想而知其他来自内地低海拔地区的演员们是多么的不容易了。”(https://www.daowen.com)
在西藏最初的那段日子里,降央卓玛无论是生活还是演出,都遇到了一个个意想不到的困难,可不管困难有多大,她都咬紧牙关顽强地挺住了。有时条件太艰苦,缺氧头疼得实在忍不住,她就偷偷找个没人的角落,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哭完之后,一扭头,擦干眼泪又展开灿烂的笑容。她知道,在西藏唱歌,没有一个好身体是不行的。除了团里组织的训练外,降央卓玛每天自己还要坚持在家里做俯卧撑、仰卧起坐,踩着沙发垫练习跑步……一有空就吊嗓子,练习在高海拔地区演唱的技巧。一个月后,她就能够如在内地一样娴熟自如地演唱了。每次下部队演出,官兵们都会被她那浑厚醇美的歌声所打动,降央卓玛的名字也越来越响,她很快便成为了西藏官兵特别喜爱的身边明星。

降央卓玛在高原
在备战第九届全军文艺汇演的过程中,由文工团许明扬团长作词、西藏著名作曲家美朗多吉作曲,为她量身定做了这首《阿妈的思念》。降央卓玛一经试唱,便喜欢上了它。在这期间,一些资深的编导接触了解她后,都觉得她在舞蹈表演、女中音歌唱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是一个难得的可塑之才,于是纷纷主动帮助她、指导她、启迪她。而降央卓玛也充分利用这些难得的机遇,虚心向老师们请教,努力向着更高更广的艺术领域挺进。在这次全军文艺汇演中,她演唱的《阿妈的思念》荣获二等奖,并因此荣立三等功,收获了她短短军旅生涯中第一枚军功章。
10月13日,对于降央卓玛来说,这是个值得牢记的幸福日子。总政特设晚宴招待西藏军区文工团在京演出人员,祝贺演出成功。宴会上,总政一位首长特意来到降央卓玛面前,对她说:“你的歌给我的印象太深了。你的歌很有感染力,让我很感动!你在演绎这些草原歌曲以及高原歌曲的时候,让我感到了祖国江山的无限锦绣。你的歌是对康巴儿女本土音乐的新突破,希望你能再接再厉,演唱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降央卓玛一时激动得不知所措。幸好旁边的达娃拉姆副团长捅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她想用藏族人特有的方式,给首长献上一条哈达表示敬意,但她很快意识到,在这个宴会上一时找不到哈达,她只好再次端起酒杯,向首长说了一声:“谢谢。”首长的肯定和鼓励,更坚定了降央卓玛立足高原军营为官兵歌唱的信念。她说:“我作为一名年轻的高原文艺战士,一定要不断提高自己的演唱水平,用心地唱好每一首歌。”回到部队后,她为回馈首长的关爱,出版了专辑《中国之声》,其中就有《边关有我》等一首首反映部队题材的优秀歌曲。
对于自己独特的嗓音,降央卓玛归结为“妈妈的嗓音也很粗”。人称降央卓玛是“天下最美的女中音”,而她却说自己是个女低音。她说:“许多人都觉得藏族就只会飙高音,像《青藏高原》《天路》这样的歌曲。我准备降很多调来重新演绎它们。除了藏族歌曲以外,蒙古族歌曲,其他通俗歌曲,我都会去尝试。”降央卓玛在音乐界迅速走红,幸运之神接连不断地降临在她的头上。2010年10月15日,央视电影频道“电影之歌”走进淮北大型文艺晚会节目组邀请她演唱了《敖包相会》。同年底,她又在CCTV音乐频道“风华国乐”栏目演唱了《呼伦贝尔大草原》;2013年,在中央电视台举办的“十大青年女中音歌唱家演唱会”上,演唱了《谁见过梦中草原梦中的河》……每首歌曲经她一演唱,就显示出一种奇特的感染力,备受歌迷推崇。
降央卓玛的第一张唱片就发行了73万张,她演唱的《走天涯》《卓玛》等歌曲迅速走红全国,连续数月登上百度热歌排行榜。一些发烧友、歌迷在网上真情留言:“每当听她的歌,眼睛都会湿润,一种莫名的感动和温暖从心底涌出,我们这些枯萎的心灵啊!”“建议大家都听一听她的《呼伦贝尔大草原》和《西海情歌》吧。虽然这两首歌被不少人翻唱过,但降央卓玛的歌喉,绝对会给你不一样的感觉!”
降央卓玛觉得自己是很幸运的人。在唱歌的道路上一路走来,她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慢慢地走向成功。她特别要感谢的一个人,就是自己的录音师李在成老师。她曾不止一次地说:“我觉得这一生中,我的录音师对我的影响特别深。他对我的装束打扮、对音乐的理解和处理等,教了我很多很多的东西。他就像我的父亲一样,会看到我身上有很多毛病。可能我平时经常去演出,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但到了老师这里,我就什么也不是了。他会给我指出许多毛病,让我改正这个缺点、改正那个毛病。”
从2009年开始,降央卓玛先后出版了《西海情歌》《金色的草原》《金色的辉煌》《金色的诱惑》《中国之声》《东女国》《天下最美的女中音》等多部音乐专辑,演唱了许多动人肺腑的优美歌曲。听惯了高亢而悠远的藏族歌曲之后,再听降央卓玛浑厚圆润的女中音,确实让人耳目一新。当她演唱《草原迎宾曲》的时候,手捧洁白的哈达,宛如迎接人们走进草原仙境的天外仙女;当她演唱《西海情歌》的时候,那深情的低喃,仿佛恋人的甜蜜就在耳畔。在她的歌声中,人们感受到了至真至诚的爱和宁静如水的心。

男女声对唱《金色的草原》
“我的家乡在四川的甘孜藏区,那儿有全世界最有名的德格印经院。我的家乡特别美,那里的人很淳朴,那是一个藏族文化保留得相当完整的地方。”谈到自己的家乡,降央卓玛总是非常自豪。美丽的家乡和那里独特的藏文化给予了她丰厚的滋养。只有民族的,才是自己所独有的。降央卓玛喜欢自己身上民族歌手的印迹,她牢记着老师的教导:永远保持自己的风格,不要迷失方向。
2012年4月6日,央视音乐频道“民歌中国”栏目播出降央卓玛的演唱专题。当问及她以后的艺术之路怎么走时,降央卓玛说:“作为一名年轻的文艺战士,唯有用心,才能赋予作品持久的生命力;唯有用心,才能在生活中不断磨炼提高。我相信,沿着前辈的足迹,发扬自己的优势,我未来的艺术之路一定能走得更加宽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