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学森系统工程思想的历史贡献和现实意义
钱学森认为，“系统工程方法关系到改造社会，提高社会生产力，提高国防力量，是组织管理社会系统的一项伟大的技术创新，广泛运用系统工程方法于社会，整个国家的面貌将会有一个大改变。”[28]钱学森系统工程思想为国家重大工程的实施提供了科学的组织管理方法，大大提升了决策的科学化、民主化、程序化以及管理的现代化水平。钱学森系统工程思想受到社会各界的认可，而且也得到了党和国家领导人的重视。[29]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习近平等同志都曾明确地提出系统工程的重要作用。胡锦涛同志曾说：“落实科学发展观是一项系统工程。”习近平同志曾说：“全面深化改革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
中国系统工程学会原理事长顾基发研究员认为，钱学森系统工程思想具有以下三点历史贡献：第一，钱学森系统工程思想强调组织管理。相比之下，美国的系统工程专业设置，如电机系统工程、土木系统工程、建筑系统工程等，都非常工程化。钱学森认为，系统工程不仅适用于传统意义上的工程领域，也适用于传统意义上的管理领域。因此，钱学森倡导的系统工程是广义的系统工程，西方的系统工程是狭义的系统工程。
第二，钱学森系统工程思想提到物理、事理、人理。钱学森等人认为，物有物理，事有事理，人有人理，必须尊重它们的规律。在同样从事系统工程研究的美国工程院院士李耀滋的支持下，钱学森在国内推广系统工程时，强调一个好的领导应该懂物理，明事理，通人理。换句话说，一个好的领导，既要懂自然科学，也要懂社会科学，还要懂人文科学。
第三，钱学森系统工程思想催生了方法论中的系统论。钱学森在探索系统工程的过程中，不仅突破了还原论，也超越了整体论，提出了从定性到定量的综合集成方法。从定性到定量的综合集成方法实现了还原论和整体论在系统层面的辩证统一，在方法论上属于系统论。
中国人民大学黄顺基教授认为，钱学森提出的系统工程方法克服了传统工程方法的局限性：第一，系统工程方法是具有普适意义的科学方法。钱学森自主创新的系统工程，超越了西方的管理科学技术，后者原来是从企业的经营管理的需要中发展起来的。在钱学森的系统工程中，“系统”是由人、物、事三要素组成，因此不仅适用于企业、机关、学校、医院、后勤等部门，还特别适用于现代社会进行的巨大的自然工程和社会工程。
第二，系统工程方法深化、发展了传统的“工程”概念。钱学森的“系统工程”方法不仅包括工程的“物理”，而且包括工程的“事理”。事理是专门研究工程实施过程中各种运行的条件和法律、法规，目的是使工程运行优化。特别重要的是，钱学森的“系统工程”方法还包括工程的“人理”。工程之所以是特殊的复杂系统，全在于有自我意识的人参加，工程人员对工程的成败具有决定性的作用，因此必须重视“人理”。
第三，系统工程方法是新的技术革命。传统工程方法引发了18世纪末的工业革命，但它只是关于“物”的，而系统工程则是关于“物”“事”“人”的。因此，系统工程的方法不仅包括物质科学与能量科学，还包括哲学社会科学与交叉科学，这是方法论的一场伟大变革，它充分体现在系统工程的几个基础理论与基本方法中，例如：控制论方法、运筹学方法、信息论方法。[30]
华南理工大学工商管理学院原院长孙东川教授认为，钱学森等人对系统工程的定义非常了不起，是富有中国特色的东方智慧。钱学森等人对系统工程给出的定义的核心词是“组织管理”。中国有句老话：“三百六十行，行行有管理”，“人人都是管理者”。按照钱学森等人的说法：“三百六十行，行行都能开展系统工程，人人都能够成为系统工程工作者。”
下面列出国外对系统工程的几种定义：
——美国质量管理学会系统工程委员会（1969）：系统工程是应用科学知识设计和制造系统的一门特殊工程学。
——《美国科学技术辞典》（1975）：系统工程是研究由许多密切联系的要素组成的复杂系统的设计科学。
——《日本工业标准JIS》（1967）：系统工程是为了更好地达到系统目标而对系统的构成要素、组织结构、信息流动和控制机理等进行分析与设计的技术。
——《大英百科全书》（1974）：系统工程是一门把已有学科分支中的知识有效地组合起来用以解决综合性的工程问题的技术。
——《苏联大百科全书》（1976）：系统工程是一门研究复杂系统的设计、建立、试验和运行的科学技术。
孙东川认为，钱学森等人提出的系统工程定义标新立异、独树一帜，超越了美国和其他国家。外国的诸多定义中都没有出现“组织管理”一词，它们的适用面比较窄，大致只是“工程系统工程”的定义。
系统工程对于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具有重要意义，有利于发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制度优势。1979年10月，钱学森在北京系统工程学术讨论会上指出：“系统工程是技术，它只能在适当的社会制度和国家组织体制下发挥作用。建立这种制度和体制是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的问题，是系统工程的前提。”[31]他还特别强调民主集中制对系统工程的重要性。民主与集中相结合是现代社会的产物，学术界通行的研讨会（seminar）就是充分发挥学术民主的良好方式。但只有在社会主义制度下才能做到高度的民主和高度的集中相结合，最大程度地发挥系统工程的作用。[32]
在改革开放前后，钱学森把系统工程应用到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中，创建了社会系统工程（简称社会工程）方法。社会系统工程方法对于当前协调推进“四个全面”战略布局具有重要意义。社会系统包括目标、运行、保障与控制四个子系统。在“四个全面”战略布局中，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是目标系统，全面深化改革是运行系统，全面依法治国是保障系统，全面从严治党是控制系统。[33]习近平同志指出：“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统筹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全面深化改革、全面依法治国、全面从严治党，是前无古人的伟大事业，是艰巨繁重的系统工程，必须加强党中央的集中统一领导，以保证正确方向、形成强大合力。”[34]中国现代化建设是一个由四个分系统组成的有机整体，它们各自有其结构与功能，并且是相互协调和相互作用的。协调推进“四个全面”战略布局需要用社会系统工程方法进行顶层设计和整体谋划。
【注释】
[1]钱学森.科学技术一定要在本世纪内赶超世界先进水平[A].涂元季，李明，顾吉环编.钱学森文集（卷二）[C].北京：国防工业出版社，2012：91-92.
[2]钱学森.现代科学技术是社会化的科学技术[A].涂元季，李明，顾吉环编.钱学森文集（卷二）[C].北京：国防工业出版社，2012：106.
[3]钱学森.现代科学技术的组织管理[A].涂元季，李明，顾吉环编.钱学森文集（卷二）[C].北京：国防工业出版社，2012：127-135.
[4]钱学森.在云南省、昆明军区地师以上干部大会上的报告[A].涂元季，李明，顾吉环编.钱学森文集（卷二）[C].北京：国防工业出版社，2012：148 150.
[5]钱学森，许国志，王寿云.组织管理的技术——系统工程[N].文汇报，1978-09-27.
[6]钱学森，乌家培.组织管理社会主义建设的技术——社会工程[J].经济管理，1979（1）：6.
[7]钱学森.军事系统工程[A].涂元季，李明，顾吉环编.钱学森文集（卷二）[C].北京：国防工业出版社，2012：250.
[8]钱学森.大力发展系统工程，尽早建立系统科学的体系[N].光明日报，1979-11-10.(https://www.daowen.com)
[9]钱学森.在上海机械学院系统工程研究所成立大会上的讲话[A].涂元季，李明，顾吉环编.钱学森文集（卷二）[C].北京：国防工业出版社，2012：296.
[10]钱学森.关于系统工程与经济管理体制[A].涂元季，李明，顾吉环编.钱学森文集（卷三）[C].北京：国防工业出版社，2012：241.
[11]张现民.钱学森年谱（下）[M].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15：52.
[12]李曙光，舒国滋.全国首次法制系统科学讨论会在京举行[J].系统工程理论与实践，1985（9）：64.
[13]张现民.钱学森年谱（下）[M].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15：252.
[14]张现民.钱学森年谱（下）[M].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15：347.
[15]钱学森.社会主义建设的总体设计部——党和国家的咨询服务工作单位[A].钱学森.创建系统学[C].上海：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07：29.
[16]钱学森.关于观念和方法问题[A].钱学森.创建系统学[C].上海：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07：40.
[17]钱学森.中医理论对创建系统学的启发[A].钱学森.创建系统学[C].上海：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07：60.
[18]钱学森.从定性设想到科学推理[A].钱学森.创建系统学[C].上海：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07：65.
[19]钱学森.处理开放的复杂巨系统不能简单化[A].钱学森.创建系统学[C].上海：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07：69.
[20]钱学森.基础科学研究应该接受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指导[J].哲学研究，1989（10）：7.
[21]钱学森.关于将知识工程引入系统学的问题[A].钱学森.创建系统学[C].上海：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07：99.
[22]钱学森，于景元，戴汝为.一个科学新领域——开放的复杂巨系统及其方法论[J].自然杂志，1990（1）：3-10.
[23]涂元季，李明，顾吉环编.钱学森书信（卷五）[C].北京：国防工业出版社，2007：267.
[24]涂元季，李明，顾吉环编.钱学森书信（卷五）[C].北京：国防工业出版社，2007：268.
[25]钱学森.再谈开放的复杂巨系统[A].钱学森.创建系统学[C].上海：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07：128.
[26]钱学森.谈地理科学的内容及研究方法[A].钱学森.创建系统学[C].上海：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07：142.
[27]涂元季，李明，顾吉环编.钱学森书信（卷六）[C].北京：国防工业出版社，2007：266.
[28]钱学森.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科学和系统工程[M].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87：218.
[29]汪应洛.当代中国系统工程的演进[J].西安交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4（4）：3.
[30]黄顺基.从系统工程到开放的复杂巨系统[J].辽东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10（5）：2-4.
[31]钱学森.大力发展系统工程 尽早建立系统科学的体系[N].光明日报，1979-11-10.
[32]苗东升.钱学森与系统工程[J].中国工程科学，2002（3）：19.
[33]黄顺基.协调推进“四个全面”需要社会系统工程方法[J].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研究，2015（5）：5.
[34]习近平在听取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全国政协、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党组工作汇报时的讲话[N].人民日报，2015-01-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