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选择性夫妻别姓”制度正在备受关注。依据现在的法律制度,日本人之间的法定婚配只认可夫妻同姓。结婚改姓有什么不利,有什么苦衷呢?我们分别采访了野田圣子总务相和为该制度合法性而提起诉讼的企业经营家青野庆久等,并听取了他们的想法。
“男女双方的问题”
“对于长时间持续推进‘夫妻别姓’的我来说,时隔那么久被再次在国会上提出,坦白地说我很高兴。问题由年轻的男议员提出来,很好。因为这不仅仅是女性问题,而是男女双方的问题。”野田圣子总务相铿锵有力地说。回顾事件发展,在采访的前几日发生在国会上的辩论。希望之党的井出庸生众议院议员(40岁)质问政府道:“难道不应该积极推动导入选择性夫妻别姓制度吗?”
所谓“选择性夫妻别姓”制度,不同于现在结婚时夫妻一方改姓使得夫妻同姓的形式,而是如果愿意就可以不用改姓,双方分别用自己的姓氏结婚。这自始至终都是夫妻的“选择”,对想夫妻同姓的夫妻来讲无任何影响。
野田总务相还兼任“女性活跃担当相”。她一如既往地坚持自己立场,面对质询做如下答辩:“我认为在即将到来的女性活跃的时代,这样的要求会越来越多。男性感觉到不方便的情况也越来越多。应该尽快做出回复。”
另外一方面,面对同样的问题安倍晋三首相说:“针对该问题国民间有意见分歧。这件事和我国民族的存在模式有很深的关系,有必要慎重对待。”显然,和野田相持不同的态度。
野田总务相从20多年前就竭力呼吁“别姓”问题。可是,在自民党内反对声音强烈,向前推动非常难。
“也有人担心家庭崩塌。其实也并不会那样。现在就是使用的同姓,那为什么离婚还那么多。反对的理由中也有妻子不会照顾婆婆、写明信片对方姓名时很麻烦等。该制度面对的最大敌人就是男性议员的漠不关心。”
男性议员几乎全员都没有改变自己姓氏的经历。所以“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推行别姓制度”。“结婚时改变姓氏的96%是女性。不仅花费时间和精力,还不得不背负各种不便和不利。政治家的工作就是谦虚地听取希望‘别姓’的人的心声,然后努力实现它。通过改变制度,‘女性活跃’必将成为一项实实在在的政策。”
前述井出议员在国会上的质询和野田总务相在答辩中提到的“男性的不便”的背景是前不久成为话题的这个判决。今年1月9日,大型软件公司Cybozu的青野庆久社长等4人以“选择性夫妻别姓制度”的缺失违反宪法为由向国家提起了诉讼。
和“夫妻别姓”和宪法相关的审判,本次不是第一次。2015年12月最高法院也下过判决。对于原告的“夫妻同姓的规定实质是强制女性改姓的女性歧视”诉求,最高裁判为“合宪”。判决理由可列举为“并不是只要求女性改姓”“也许女性所遭受的不利因素会多一些,但随着通用名使用的普及这种不利正有所缓和”“作为家庭的名称已经社会固定化的夫妻同姓有其合理性”等。
但是,最高法院并不是说“绝对反对夫妻别姓制度”。判决文中写道“不应该认为选择性夫妻别姓制度没有合理性”和“需要社会的共识,所以制度应该经国会讨论”等,促使国会讨论。即使关于是否合宪,最高陪审员15人中有5人判断为“违宪”。
“那些反对的人们有什么损失呢?”
青野他们的本次诉讼引人注目的是,原告团为男性,出发点并不是女性歧视,而是主张法律制度的矛盾给经济带来了损失。青野先生说自去年年末公开提起诉讼以来,没想到反响如此剧烈。“夫妻别姓问题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女权主义倡导者的主张’,不会放在心上。本次是男性发起而且是那些资本主义化身的家伙声称有经济损失。本次和政党无关,更和男女无关,只是想创造一个让更多人了解的机会。”
青野先生于2001年结婚,“当时感觉很有趣”就把户籍上的姓改成妻子的姓“西端”。但是因此在银行账户和护照等的名称变更上着实花费了时间和精力。仅仅把自己所拥有公司的股东名称变更就花了81万日元。
社会上的反响也并不是只有支持的声音,也有很多反对和指责的声音。比如“想夫妻异姓就是太自我了”“家庭的整体感就没有了”等。针对这些意见青野先生总会在网上逐一认真地回复,有时针对“必须恪守日本的传统”这样的批评,他也会不无幽默地反驳说“那么从明天开始你就梳个冲天辫吧”。
“对于反对的人来讲有什么损失呢?我为了弄清楚就试着发起辩论,但都是一些感情上的理由。反正是‘选择性的’,那不想选的人肯定不会有任何影响。诉讼成了热门话题后,不管是政治家还是评论家,著名的反对派都没有出来表态。从这其中我感觉赞成派占上风吧。相反赞成的人几乎都是以实名出场,有的在谈意见有的表明支持或声援的态度。我认为时机成熟了。”
如果司法部门依据现在的法律判定为“违宪”,那么就要改革法律以满足希望夫妻别姓的人的选择。
“我确信会胜诉,但从地方法院到高级法院再到最高法院每处花1年的话就要花3年时间。希望的奇迹景象就是国会先行动起来修改法律。如果那样我就撤诉。为了加速国会的动作,我想发动舆论让反对选择性夫妻别姓制度的议员不会在选举中胜出。”
清野先生还认为“选择性夫妻别姓”制度不仅有益于家庭模式,对创造多样性社会模式也大有裨益。(https://www.daowen.com)
“所谓多样性社会,就是有自由的选择。不光是填饱肚子,既有米又有面包才是丰富。这种多样性对发展经济也很重要,也会提高每个人的幸福指数。从强制同姓到可以选择别姓,是对自己和他人的尊重。这也是社会巨大进步的表现之一。”
“为双亲的寂寞而苦恼”
反对导入“选择性夫妻别姓”制度意见之一就是“传统家庭制度的崩塌”。但是,一个以爱“姓氏”为前提的主张夫妻别姓制度的团体应运而生。该团体的名字叫“继承娘家姓的姐妹会”。其负责人是一位40多岁已有2个孩子的母亲。户籍上写的是丈夫的姓,但她一直在使用自己的旧姓。
“我曾经属于其他推动选择性夫妻别姓的团体。或许是让他们想起了以前的家族制度吧,别人很难理解我想继承娘家姓的动机,于是2017年5月创建了这个姐妹会,开始独立活动”。
在该姐妹会的网站上介绍了众多女性札记,有的女性向交往对象及其父母表示希望对方改姓但不被理解,导致好几次婚事泡汤,有的女性不得已改姓后背负着深深的失落感和愧疚感。
“有的人从小时就会被父母告诉说希望其保留自家稀有的姓或有历史来源的姓。我们家姓很常见也不是什么名门之后。但如果我深深地爱着这个姓,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吧。本质不是对家姓的执念,而是看到父母寂寞失落的样子而想要做些什么的子女之心吧。”
对娘家姓的执念和要孩子继承“家姓”的意识或许有的人不会有。但是有各种各样的想法和需求存在却是理所当然的,这里面没有优劣和对错。
“结婚改姓后,被别人称呼所喜爱的夫姓而开心。”说这句话的是NPO法人代表寺崎(旧姓田边)直子女士。2017年9月结婚的她尽管很开心,但对自己不得不改姓之事始终不能释怀。
结婚后依然用自己的旧姓工作的女性也不断增加,但寺崎小姐却不被允许。“在看护的世界里作为看护经营者进行活动如果不登记为户籍名是不行的。和看护保险有关的文件和登记等都要从田边变更为寺崎。再后来,让那些年纪大的客户记住这个新名字也是很痛苦的事情。”
接下来还有具体的烦恼,因为沿用娘家姓的只有她自己一人。“我田边直子明明还活在世上,为什么田边直子就从这个世界里消失了呢?”这种打击越来越强烈。
事实婚家庭:女孩子随父姓,男孩子随母姓
也有因为不想改姓而选择事实婚的夫妻。
在东京都内报社工作的大和久将志先生和担任大学讲师的三隅顺子“结婚”28年了。现在有5个孩子,女孩子冠以大和久姓属于“大和久队”,男孩子属于“三隅队”,冠以三隅姓。
“当初在法律上是结了婚的。可当时我老婆的工作地点不承认使用旧姓,我们觉得不行,于是立刻办理了纸上离婚。”
事实婚的话,孩子一出生就自动入了母亲的户籍。男孩子的话大和久先生只要认可就可以,但女孩子则必须通过家庭法院把父母权从三隅女士那里让渡给大和久先生。“关于孩子的姓,我们一致同意孩子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思改变。手续虽然有些麻烦,但也很有趣。”
父母一方有他们的方法。但在这样的父母身边出生的孩子是否会产生困惑或不适应呢?“偶然也会问问他们,但基本上都是‘没什么麻烦的’的感觉,没有消极的反应。孩子成长的环境就是一切,在家里又不是用姓来称呼的。”
现在的家庭构成是“大和久队”4人,“三隅队”3人。每天在同一屋檐下欢乐地生活着。虽然说大和久先生对现在的家庭形式没有任何不满,但并不意味着他赞同现在的“夫妻同姓”制度。
“很难理解反对选择性夫妻别姓制度的人的想法。这也并不是只要扩大通用名使用的范围就可以的事。的确很复杂。也有因为姓氏问题不能结婚的人,我认为是国家在干扰着个人的幸福。”
从今年2月内阁府发表的《关于家庭制度的社会调查》可知,围绕“选择性夫妻别姓”制度的舆论也发生了很大变化。根据该调查,回答“不反对修改法律以使夫妻各自可以拥有自己婚前的姓氏”的比例为42.5%,达到过去最高比例;另一方面,回答“夫妻必须冠以同一姓氏,没必要修改现行法律”的人数为29.3%,是历来比例最低的一年。
上川阳子法务相针对调查结果表示“将继续广泛听取国民的意见,关注国会讨论的进展,慎重地讨论对应对策”等,对制度的导入持审慎态度。野田总务相则对期待实现别姓制度的人们讲:“现在政府正在推进女性活跃,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强制要求同姓的现制度毫无疑问是阻碍女性活跃的原因之一,我们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