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中医学有关命门实质的论述
1.《内经》关于命门之记载有二:
(1)眼睛:命门者目也。
(2)两肾之间:七节之旁,中有小心。
明代赵献可《医贯》说:“玩内经注文,即以心为主,愚谓人身别有一主非心也。谓之君主之官,当与十二官平等,不得独尊心之官为主。若以心之官为主,则下文主不明则十二官危,当云十一官矣,此理甚明,何注内经者睐于此耶?盖此一主者,气血之根,生死之关,十二经之纲维,医不达此,医云呼哉?或问心既非主,而君主又是一身之要,然则主果何物耶?何形耶?何处安顿耶?余日悉乎问也,若有物可指,有形可见,人皆得而知之矣,惟其无形与无物也,故自古圣贤,因心立论,而率不能直指其实。”我同意赵献可看法,人身别有一主非心,而是命门火。
2.《难经》曰:“左为肾,右为命门。命门者,精神之所舍也,男子以藏精,女子以系胞,其气与肾通。”《难经》直指右肾为命门。
3.晋代:王叔和《脉经》引《脉法赞》说:“肾与命门,具出尺部。”系继承难经,以右尺脉诊命门。
4.宋代:仍以《难经》左肾右命门为说:
(1)陈言《三因方》说“古人谓左肾为肾脏,其府膀胱。右肾为命门,其府三焦。”举三焦如脂,有二系上通于脑。
(2)严用和《济生方》说:“左为肾经,右为命门。”
5.金代:张洁古《脏腑标本寒热虚实用药式》云“为相火之源,天地之始,藏精,生血,降则为漏,升则为铅,主三焦元气。”继承右肾为命门之说。
6.明代:命门在两肾之间,为明代命门学说之主流:(https://www.daowen.com)
(1)虞搏《医学正传》说:“夫两肾固为真元之根本,性命之所关,虽为水脏,而实为相火寓乎其中,愚意当以两肾总号。”虞氏以两肾总号命门。
(2)张景岳《类经附翼》说:“肾两者,坎外之偶也,命门者,坎内之奇也。一以统两,两以色一,是命门总主乎两肾,而两肾皆属于命门。故命门者为水火之府,阴阳之宅,为精气之海,为死生之窦。”又说:“命门居两肾之中,即人身之太极,由太极以生两仪,而水火具焉。”又说:“命门为元气之根,为水火之宅。五脏之阴气,非此不能滋;五脏之阳气,非此不能发。”张氏取《易经》之理以论医,谓命门总主乎两肾,而两肾皆属于命门。
(3)孙东宿《赤水玄珠》说:“二五之精,妙合而凝,男女未判,两先生此二肾,如豆子果实,出土是时两瓣分开,而中间所生之根蒂,内含一点真气,以为生生不息之机,命曰动气,又曰原气,禀于生之初,从无而有。此原气者即太极之所以行也。两肾,静物也,静则化,亦阴之静也,此太极之体所以立也,动静无间,阴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也。其斯命门之谓耶?”孙氏认为命门在两肾中,不过他以《难经》的动气作为太极,亦即命门。
(4)赵献可《医贯》说:“两肾俱属水,但一边属阴,一边属阳,越人谓左为肾,右为命门,非也。命门即两肾各一寸五分之间,当一身之中,《易经》谓一阳陷于二阴之中,《内经》曰七节之旁有小心是也,命曰命门,是为真君之主,乃一身之太极,无形可见,两肾之中是其安宅也。”又说:“命门为十二经之经主,肾无此则无以作强,而伎巧不出矣,膀胱无此,则三焦之气不化,而水道不行矣。脾胃无此,则不能蒸腐水谷,而五味不出矣。肝胆无此,则将军无决断,而谋虑不出矣。大小肠无此,则变化不行,而二便闭矣,心无此,则神昏而万事不能应矣,所谓主不明则十二官危矣。”又说:“其右旁有一小窍,即三焦,三焦者,是臣使之官,周流于五脏六腑之间而不息,名曰相火。其左旁有一小窍,乃真水也,亦无形,上行夹脊至脑中,为髓海,泌其津液。得之于脉,以荣四末,内得五脏六腑,亦随相火而潜行于周身。”赵氏与张景岳、孙东宿三人,均取《易经》之理以论命门,但以赵氏之说较为完备。
7.清代:以肾阴肾阳立说,即一水一火,肾阳即火,也就是命门火。
(1)黄宫绣《本草纲目求真》说:“火居两肾之中,为人生命生物之源。但人仅知肾之所藏在水,而不知其两肾之中,七节之间,更有火寄,吴鹤皋曰:此火行于三焦,出入肝胆,听命于天君,所以温百骸,养脏腑,充九窍,皆此火也,为万物之父,故曰天非此火,不能生物,人非此火,不能有生,此火一熄,犹万物无父,故其肉衰而瘦,血衰而枯,骨衰齿落,筋衰而肢倦,气衰而言散,此火衰之说也。”黄氏不谈《易经》之理称肾阳即命门火,特别强调命门作用,治法上提出补肾火,但须相其形症以施,不可一概妄投。
(2)何梦瑶《医碥·命门说》:“或问气即火也,血即水也,儿在胎中气血已具,是气血亦先天所生。六味补水,八味补火,是水火亦后天所养。今谓气血为后天,水火为先天,毋乃轻气血而重水火乎?曰,气血者,水火之大纲也。人身呼吸运动,不可以言知觉神明,皆此火之为之也。气可以言呼吸运动,不可以言知觉神明,是气虽即火而不足以尽火。人身之血液精髓,皆此火为之也,血特水中之赤者耳,不可以概其余。故血虽即水而不足以尽水。有生之物,胎孕始结,形如露珠,父母之精气也,是水火乃先天之先天。数月形成而后,血气俱足,是气血为先天之后天。若乎既生之后,饮食所养之气血,其为后天又不待言矣。”何氏说明重水火,轻气血不恰当,先天对后天固然有一定影响,但先、后天都有相互作用。
8.清代郑钦安《医理真传》坎卦解说:《易经》谓命门是“一阳陷于二阴之中”。可是,“历代注家俱未将一阳潜于水中底蕴搜出,以至后学昏然无据,滋阴降火,杀人无数,真千古流弊医门大憾也”郑钦安论命门特点为二:
(1)回复到明代,以《易经》哲理论命火,脱离不了时代的局限性。
(2)感慨时医误以虚火上犯(命火不潜),而用滋阴降火,杀人无数,确是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