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考察
我以为很快会接到他们的电话，没想到飞扈又变卦了。
“楠桥，你现在到我这来一趟。”匆忙中接到了飞扈总部赵主任的电话。
我口头答应，放下手上的活立即赶往飞扈总部赵主任办公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个时候赵主任这么急找我来，肯定有问题。
赵主任见到我，整个人都是乐呵呵的，脸上都笑出了花。
“有个事情给你说一声，这个软件项目还得安排一次考察。”
“考察？什么样的考察。”
“就是考察呀！找几个用你们系统的企业我们去看一看，了解了解么。”
“这个？这个是谁提出来的，咱们该谈的都谈完了，公司这边等着我把合同发到总部呢，您现在给我提出来考察，这个顺序是不是颠倒了呀！”
“我们为什么不走招标流程，不就是掌握主动权么。所以没有什么颠倒的。”
“考察的内容是什么？都有谁会参加？”我被赵主任这番话给惊到了。甲方做到这个份上也确实够尽责的。
“都给你说了呀，就是找几个用这套系统的企业，跟我们规模差不多的，去看看，跟他们聊聊。了解下产品使用情况这些。参加的人呢，我们总部有我、刘主任、陈主任，分部那边有薛主任、张总监、还有一个黄科长。就我们六个人。”
“那都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既然已成事实，我还是需要搞清楚所有环节。
“你怎么这会开始装傻了。我们费用紧张，我们来回的机票、住宿、所有费用，你们来负责。去哪个单位看你们联系，联系好了把时间表发给我就行。”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既然费用我们出，这事也就跑不了。这么点钱对于这么大的项目简直不算什么。
“您希望什么时候去？”我静静地看着赵主任。
“尽快吧。”
“对了，你们考察的时候都需要参观企业的什么人来配合？这个您得告诉我，我们好提前联系。”我没有任何不情愿，只是怨气与兴奋交加。
“就是他们的技术还有商务这块么，我们就想再了解下使用情况和价格情况，这是单位领导开会决定的，还望你们理解。”
“这个太突然了，我得跟领导们沟通一下。”我表现得有些无奈，也是不想让飞扈随意地摆弄我们，毕竟这是一次项目合作，而不是我们求着他们。
“您这么着急吗？”我露出惊讶的神情继续追问。
“当然着急了。下午要开会，我得把时间告诉领导们。我们考察期间还要安排人换班呢，你把考察周期安排为一周吧。”
“那行，您等会，我得打电话跟领导们沟通，这个事情不是我说了就能算的。”
“那我出去会，你在我这里打电话还是怎么弄？”赵主任准备出去给我腾出空间。“那倒不用，我去你们天台上打电话吧。”
我到了飞扈总部15楼天台上。想了想流程，还是需要先跟庞总沟通。因为这种事情是需要他审批，然后是庞总上面的李总审批，业务部领导需要给予一定的资源支持。
庞总听到考察这个事情，没有一下子给我答复，而是让我等会，他好跟薛总确认一下。这个时候，项目即将尘埃落定，庞总也表现得非常积极，不一会工夫，庞总的电话就过来了。
“我了解了下，他们这次去主要是了解技术模块的使用情况，因为涉及的模块太多了。价格他们也会了解，但不是主要内容。我觉得可行，至于我们出费用的事情，我刚大致算了下，办事处现在费用也挺紧张的，你看你能不能跟业务部那边沟通一下，让业务部也出一部分，毕竟总共要去七个人呢。”
庞总在费用这块一向控制的比较严格。他没有用权利强压我，而是商量的口吻，我倒也能接受。因为办事处会有年终费用考核，这一项考核如果有结余就会计算为净利润。这样业绩完成率中的净利润一项就会高出一些。这也是很多企业在费用控制方面常用的手段。
庞总既然已经同意了，说明这个事情可以办。然后我拨通了业务部领导的电话。把临时考察这个事情给业务部领导讲了。
“嗯，可以，费用这块我跟庞总再沟通一下，你放开了做。既然我们能带客户去考察，这一路上你就照顾的周到一点，不要让客户觉得我们公司很抠门。具体去的地方你等我信吧，最晚明早给你回话。”业务部领导很支持这次考察。
这种临时的考察安排原本在公司是绝对不被允许的。没有丝毫的准备，也过于突然。这是一个正规公司，不会轻易批准这种做法，但因为是年底了，领导们也就同意了，大家的压力都不小。
我又回到了赵主任办公室。
“主任，考察这个事情我跟领导们刚通过电话，还需要审批。但这个事情我们会全力以赴做好，我陪同你们去考察。具体时间现在还没确定，您要不就按照两天后出发来定吧，怎么样？我订机票这些也需要点时间。我们还得提前联系好考察的对象。这个需要联系好几个地方办事处来协调。”
“嗯，也行。那就两天后。你把行程单尽快发给我，我发给他们几个人，也好早做准备。”
“订机票需要身份证，您把他们的身份证都拍个照片发到我手机上，我来订机票。”
“下午开会后我发给你。”
离开了飞扈的办公室，我知道这个事情终于成了，这是一个强烈的信号。飞扈对于费用的管控非常严格，他们常规情况是不会要求供应商提供费用去外地考察的。他们这次宁愿让供应商承担费用去考察，我认为：一是了解模块的使用情况，捎带着了解价格（毕竟双方老总都通过电话了，谁都不会这个时候反悔，这就是大公司跟大企业合作的好处），寻求一下心理平衡；二是让参与这个项目的人都有个出去的机会，以这种名义出去他们还不用花钱，算是给了员工福利，一举两得。虽然这些话赵主任没有说出来，但通过跟众多客户的接触我知道就是出于这种目的。这也是次非常好的跟客户交流和沟通的机会。(https://www.daowen.com)
第二天一早业务部领导就给我发了邮件。考察安排了三个地方：无锡、杭州、南京。业务部领导已经给当地负责对应客户的销售人员通过了电话，让配合我们去当地考察参观。考察的客户方参与人员也做了安排。第一站是南京，所以总部安排了一位专职人员会在南京等我们。因为年底大家都很忙，车也不好安排，所以车的需求需要我来解决。
车的事情我一直没怎么上心，参观全程没办法安排车辆，我的想法是到时候打车或者其他途径解决，唯一没有安排妥当的地方就差接机了。后来跟庞总聊了聊，出于目前项目的现状，加上几个地方距离都比较远，租车费用又多出一大截，索性把这个问题推给客户。庞总的这个想法解决了我的难题。南京不比王业，那是个大城市，这样的问题飞扈的兄弟单位也可以解决，他们还不为难。
我再次到了赵主任办公室跟他商量这个事情。
“主任，现在基本安排好了。”
“基本？还有哪个环节没考虑到？”赵主任很开心，但是没有到欣喜若狂的程度。
“就是年底了大家都很忙，我们这边安排不出车来。”我说这话的时候是支支吾吾的，以博取同情。
“这个呀！你等等，我问问薛主任。”赵主任有些为难，但也没有避开我，开心地拨通了薛主任的电话。
“薛主任你好，我是总部老赵，现在有个问题需要跟你沟通下。这次出去考察有个车辆的问题需要咱们这边解决，主要是机场往来市区接送的问题，正一那边实在安排不过来，你们在全国合作的兄弟企业比较多，能不能给安排一下？”
飞扈在全国有很多兄弟企业，他们相互之间既是竞争关系又是合作关系。每年飞扈分部也都会安排一定的接待任务，特别是针对兄弟单位的，这对他们不是什么难事情。
不知道薛主任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赵主任也就挂断电话了。
“稍等会，她要去问问杨总。”
我没有因为车辆的问题让自己为难，更没有让我们正一为难。合作是双方的事情，这时候就需要彼此都做出一些让步。毕竟这一趟下来，机票、酒店这些要花不少费用，能省就省。
不一会儿薛主任电话就过来了。赵主任电话就放在办公桌上，我看得清清楚楚。
“嗯，你说，嗯，好的，好的。”
我依然没有听到电话那头的薛主任说了什么，赵主任这边就是不断的答复。
挂了电话赵主任对我说：“这样啊，你把行程表发过来，上面都有考察的单位。飞扈分部杨总那边看看，看这些单位有没有业务往来。如果有的话他们给联系。如果个别地方有不方便的，我们到时候打车也行。都是打工的也没有那么多讲究和排场。”
“那太好了，感谢飞扈的理解呀。我一会就把那个行程单给您发过来。您把去的几个人的身份证发给我，我好订机票。”
“抱歉，昨天下午开会太晚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你先走，我马上发给你。”
出了飞扈总部大楼后，我拨通了张总监的电话。
“张哥，这次的事情兄弟还没感谢您呢。”
“感谢什么，客气了，我也没帮你什么忙。”
“那咱们就机场见面？”
“机场？哦，哈哈，好好。这次让你们破费了。”张总监不知道是忘记还是有意回避，竟然把一起出去考察的事情忘记了。
“没事，应该的。你们这次去六个人呢，这一路上我就不跟您多聊了，等去了后有机会咱们再聊，以免给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还想得挺周到的。也好，这次总部的人要去，虽说都是主任，但人家毕竟都是总部的，我这分部的主任还矮了半截呢。注意点好，注意点好。”
客户可以借助这个机会放松一下，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放松的机会。我们安排去的几个地方我还从来没有去过。虽说我不是一个喜欢到处逛的人，出去多见见世面也挺合我意。想到这里，觉得这次飞扈要求考察的事情对我还算额外的奖励，内心深处还是非常开心的。
我只订好了去的机票，担心考察会发生时间上的延误，到时候跟他们商量，再确定返程时间。入驻的酒店都是与我们正一签订协议的合作酒店，价格合理。去超市采购了些路上可能需要的日用品，翻看了清单，没什么遗缺，装好包等待出发。
关于路上接送车辆的问题，临行前一天再次与赵主任确认，他告诉我一切安排妥当。
业务部领导和庞总一再叮嘱我：不要乱花钱，费用很紧张，但也不要让客户觉得我们公司非常小气，必须花的也不要省，毕竟去一个新地方。
考察的几个城市都在南方，与我们山城不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好吃的东西我都一无所知。借助网络研究了一番，也算做到了心中有数。不仅为了我能开开眼界，也能帮客户在旅途中给出正确的建议。查看了未来几天的天气情况，还算不错，仿佛一切都是我们这次顺利考察做准备的。
飞扈一早就安排了内部车辆把考察的六个人送到了机场，我自己坐机场大巴。在机场见面的时候我眼前一亮：所有人都看上去花枝招展，完全变了个模样，很休闲很时尚。
飞扈员工平时都穿工服，今天这样的着装也只有周末或者外出才能穿出来秀一秀。大企业的好处很多，至少在服装这块每年让员工省不少钱。不好的地方是不能随时随地地臭美。谁不喜欢穿自己喜欢的衣服，把最美的自己展现在别人面前呢？
飞扈的六位领导见了我也很放松，开心地随便聊着。没有了单位时那种趾高气扬，没有了工作时的那份较真，不仅打扮变了，性格仿佛也变了。我甚至想，他们对我这么客气可能惦记着我才是这一趟路途中花钱的人。
飞机上我跟赵主任挨着坐。我们聊着生活中的事，比在单位谈项目时的气氛轻松了很多。这些在飞扈体制内做事情的人还是非常严谨的。在外人眼里与他们打交道很难，这个时候每个人都显得那么亲切平和。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真是巨大。
飞机很快就抵达了我们第一个目的地：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