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外治作用机制
中医外治的作用机制与内治法一样,是以中医的整体观和辨证论治为指导,用不同的方法与药物、器具施于皮肤、孔窍、腧穴等部位,以发挥疏通经络、调和气血、解毒化癖、扶正祛邪等作用,使失去平衡的脏腑阴阳得以平衡。《理瀹骈文》:“凡病多从外入,故医有外治法,经文内取外取并列,未尝教人专用内治也。”“外治之理,即内治之理,外治之药,亦即内治之药,所异者法异。医理药性无二,而法则神奇变幻。”
1.药物的吸收与代谢 外治药物无须经过肠道黏膜,仅经皮肤透入便可得到与口服药物相同甚至更好的疗效。究其原因,可能与其给药途径及吸收利用的方式异于口服给药相关。外治药物透皮吸收后各组分之间以及药物与体内药酶之间相互作用皆有其特殊的方式,导致内在结构改变,衍生新的有效活性物质,这些都是外治疗效发挥的基础,基于这一思路可以对参与代谢的药酶、活性代谢产物的特性进行高通量筛选,发现其中有价值的成分,利用色谱-光谱联合技术分离、提取、合成先导化合物,为新型药剂的研发提供参考。
外治法之所以能够发挥疗效,药物是不可忽视的方面,而恰当的给药部位更值得重视。首先,施于体表的药物需经过一定的途径进入机体,此为外治作用的一个重要方面,故选取适当的给药部位至关重要。外治疗法通常选取病变脏腑相关经络上的穴位作为给药部位,穴位是否会对药物的吸收、转输及发挥效应产生影响,穴位与非穴位以及不同穴位之间对药物的吸收和效应的影响是否存在差异,其作用机制及物质基础是否明确为探索经络本质、外治奥秘的关键问题所在。目前对提高药物的吸收率、透皮吸收系统的研究进展较快,尤其是对促渗透剂的开发与应用研究较为深入,包括传统的化学促渗透剂如氮酮及其同系物、中药促渗透剂(含有挥发性成分的芳香性药物如高良姜、花椒、细辛等),将不同化学渗透促进剂或者化学渗透促进剂与中药成分渗透促进剂合用的复合渗透剂的研发是今后透皮吸收的一个重点议题。
2.调节作用 外治法经外部给药,药物进入机体后需要经过吸收、分布、代谢、排泄的生物转化过程,但此过程与口服制剂不尽相同,故而不能以已知的口服给药的药代途径来推论外治疗法,而需通过特殊的实验技术和手段了解外治药物的代谢过程及其与口服给药的差异。随着现代药代动力学研究方法与技术的不断发展和进步,高效液相色谱-质谱联用、飞行时间质谱、微透析、毛细管电泳等技术使外治法现代药代学研究进一步深入成为可能。实验证明,通过针刺的不同手法,可以使人体脑部的内啡肽等“类吗啡样物质”分泌增多,达到镇痛和针刺麻醉的效果。针刺和艾灸,都可以增强白细胞的吞噬作用,提高机体的免疫力。当然,外治疗法更复杂的作用机制有待进一步的深入研究。
临床上的心理疏导,既无物质给予患者,也没有能量传递给患者,却能够帮助其纠正亚健康、治疗疾病,恢复健康,其科学原理就是“内外相关”。古人认为,实现“内外相关”的作用途径,是脏腑经络系统。《灵枢·经脉》:“经脉者,所以能决死生、处百病、调虚实,不可不通。”《灵枢·经别》:“夫十二经脉者,人之所以生,病之所以成,人之所以治,病之所以起,学之所始,工之所止也。粗之所易,上之所难也。”经脉“内属脏腑,外络肢节”,是沟通表里内外、上下左右的必然通道,是实现“内外相关”的必要环节。内在的营卫气血,可以营养全身四肢百骸,需要通过经脉;内在脏腑影响外在皮脉筋骨肉,也必须通过经脉实现。外邪传里,需要经过经脉;外在的治疗措施,其作用也必须通过经脉传导。《灵枢·口问》:“百病之始生也,皆生于风雨寒暑,阴阳喜怒,饮食居处,大惊卒恐,则血气分离,阴阳破败,经络厥绝,脉道不通,阴阳相逆,卫气稽留,经脉虚空,血气不次,乃失其常。”百病都会影响气血运行,阴阳平衡,因此,治疗百病,也必须通气血,调阴阳,恢复脏腑机能,这也是各种外治法的根本目的。(https://www.daowen.com)
目前研究普遍基于对经络、穴位的传统认识,采用多种针刺手法、考察穴位对脉冲刺激的感知、穴位与神经兴奋传导、调节脏腑机能等,其模式为通过物理刺激产生化学及生物效应。而药物通过穴位的局部渗透,循经传导,可到达病所,发挥效应,已有研究显示药物对于经气的激发具有显著作用,但对二者的关系包括疗效及机制方面尚无深入探讨。
3.传递信息和能量 现代物理学研究表明,组成世界的各种要素,主要有物质、能量、信息三大类,物质与能量可以互化,信息依靠一定的物质传导,又不同于物质的物理化学功能。因此,物质、能量、信息互相关联,但是又不相同。中医外治方法很多,探索其发挥作用的原理,过去常说“外治之理,即内治之理”。但是,即使是外用中药膏药、熏洗,其原理也和方药内服不一样。尽管外用中药可以透皮吸收,在血液里也有“化学物质作用”,但是,外治药用药量一般都很小,吸收之后血药浓度远远达不到内服药的标准。因此,不能仅仅从化学药物对人体的影响进行研究,而是要从外来能量、信息对人体的影响,揭示外治法的作用原理。针灸治病的作用原理,不是刺入人体的金属异物直接发挥作用;按摩、烤电、磁疗也没有物质的转移,传递的都是能量;心理治疗靠语言交流,与物质、能量作用于人体都不一样,依靠的是信息。中医内服、外用虽然都能治疗疾病,其原理却不一样。所以,不能只用化学物质的相互作用,来解释中医外治法的原理。人体每一个细胞膜上都分布着很多受体,只有水分可以通过水通道自由出入,其他的化学物质,无论分子大小,是有机的还是无机的,都必须经过载体蛋白的受体进入细胞。但是,能量和信息的传递,则不是这样的。放射线、磁力线、电磁波、声波、热力对于人体的影响方式与内服药物不一样。人的情绪变化对于健康的影响,其发挥作用的途径与化学物质的直接作用,能量的传递都不一样。因此,针灸、按摩、拔罐、气功导引、音乐疗法、穴位刺激、心理调节治疗等丰富的外治疗法,难以用“物质相互直接作用”进行解释,这是生命整体与外界环境之间互相作用的问题,其体内的具体过程,是机体参与的物质、能量、信息的互相转化,其机制是非常复杂的。
外治与内治的区别,是方法的差异,手段不同,原理也不一样,尽管它们追求的目的是一致的。针灸、按摩、拔罐、气功、心理治疗,古人概括其微观机制,是调阴阳、行气血,恢复脏腑机能,这些作用的实现,离不开脏腑经络,也离不开阴阳气血。随着科学技术水平的不断提高,中医外治技术这门古老而独特的学科又增添了新内容。外治技术越来越多地与现代技术相结合,如激光、远红外线、电磁、超声雾化和透入、离子导入治疗等;不断吸收现代医药学成果,改革外治剂型,如借鉴硬膏剂、膜剂、化学热熨剂、新型皮肤渗透促进剂等,促进药物充分吸收,这也是外治技术现代研究的重要课题。
现代医学是从药理学的角度去研究外治机制,使外治研究的实验突出克服人体皮肤对药物透析的障碍以及提高药物经皮吸收的生物利用度问题,这也是经皮给药系统的技术关键部分。“透皮治疗系统”的研究非常活跃,膜储存型经皮给药系统、骨架控释型经皮给药系统、微储库控释型经皮给药系统、胶贴剂控释型经皮给药系统相继问世。皮肤给药最大的优点是避免药物对胃肠及肝脏的损害,同时也避免了胃肠与肝脏对药物使用的影响,从而提高了药物生物利用度,促进了局部微循环,使用方便,无溢出,不污染衣服。由此各种皮肤渗透剂、透气胶布、防渗层、防渗圈、药物载体、覆盖膜等科技产品被广泛应用于外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