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古萧氏家族世系考订——以新刊唐代墓志为中心

吴炯炯^[1]

凡言中古士族者必征柳芳之言：“过江则为‘侨姓’，王、谢、袁、萧为大；东南则为‘吴姓’，朱、张、顾、陆为大；山东则为‘郡姓’，王、崔、卢、李、郑为大；关中亦号‘郡姓’，韦、裴、柳、薛、杨、杜首之；代北则为“虏姓”，元、长孙、宇文、于、陆、源、窦首之。”^[2]概括了当时流行的氏族观念。两《唐书》作为研究唐史的基本史料，记录了活跃在唐代政坛上的世家大族、豪门权贵、宗室贵戚等等，限于体例及篇幅，两《唐书》纪传中有关中古世家大族世系的记载是相对零碎，且不成系统的，无法满足我们全面考察中古时期士族谱系及家族传承的要求，所幸在《新唐书》编纂时，由当时的唐史专家吕夏卿担纲，修成《新唐书宰相世系表》11卷^[3]，以传统“旁行斜上”的表格形式叙写世系，将有唐一代出宰相之家98姓、369人之世系进行了系统的记录，收录唐代人物过万，堪称最大的唐代缙绅世系谱^[4]。自宋吴缜《新唐书纠谬》^[5]开始，继之清人沈炳震、罗振玉等，今人赵超^[6]等都对《新唐书宰相世系表》进行过系统的订正和补充。(https://www.daowen.com)

中古时期的兰陵萧氏，作为“过江侨姓”虽然不及“山东郡姓”贵盛，但是从南朝萧齐、萧梁开始，人才辈出，门阀鼎盛，亦可称为中古高门。《新唐书宰相世系表》记录了萧氏定著两房的世系：曰皇舅房、曰齐梁房。不光因为萧氏一姓有唐一代出宰相十人，更重要的是中古萧氏家族对隋唐时代政局和社会的变迁产生了深刻的影响。自《集校》之出版，至今亦几二十年矣。久埋地下之墓志，在最近这二十年出土甚众，以刊布新出唐代墓志为目的的资料结集主要有：录文类的《全唐文补遗》^[7]等；图版类的《邙洛碑志三百种》^[8]、《河洛墓刻拾零》^[9]、《秦晋豫新出墓志蒐佚》^[10]、《秦晋豫新出墓志蒐佚续编》^[11]等；图文对照类的《新中国出土墓志》系列丛书^[12]、《长安新出土墓志》^[13]、《洛阳新获七朝墓志》^[14]、《大唐西市博物馆藏墓志》^[15]等，极大地推动了中国中古史研究的进程，刺激着学者的研究兴趣和方向。正因为墓志具备特殊的书写体例与形成模式，“墓志，则直述世系、岁月、名字、爵里，用防陵谷迁改”^[16]。其在中古家族世系研究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利用墓志文中丰富的家族世系资料，订补《新唐书宰相世系表》存在的讹误以及补充后世研究的不足和疏漏，将原本有断裂的士族谱系进行连接，将原本有错乱的世系进行补正，使得中古士族世系尽可能的完整和清晰，为从事相关研究提供严谨、可靠的资料。因此，本文谨按《新唐书宰相世系表集校》之例^[17]，主要依据新出唐代墓志，考订萧氏相关世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