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锷跋康次衡的《复园偶成》五言古诗碑
早在2002年，我应约撰写小城春秋丛书之《西北小江南——汉中》[4]时，即沿中学巷进入康家院子，只见一座两层楼，阔三间，砖木结构，镂空的窗棂，精致的砖雕，规整的砌石，还有已被踩踏断裂的方砖。前面几棵老树，看上去至少有百年树龄，还有周边破烂不堪的房子。2003年6月1日再次到达其地时，则已瓦砾散乱各处，残垣断壁，梁柱已见天日，一通名为《复园偶成》的碑石寂寞地躲在墙角下。出于职守与爱好，我辗转联系到康耀辰三子增绪，顺利地以100元购得此碑，连同其他三件石墩等石构件。碑云：
复园偶成
我自假归来，苦为俗务扰。于囗（今）囗（已）三年，不莅中书考。引领望神京，威愿何时了？满目不平事，缄口未敢道。何以慰此衷，聊且种花草。幸有松菊存，竹林兼环绕。败类尽划除，佳木珍如宝。随意建楼台，就地作池沼。门前无势客，枝头来好鸟。但觉胸臆宽，何妨园林小。读书订古欢，万卷罗胸饱。偶然得诗句，率真不求巧。浊酒饮亦醉，园蔬味偏好。交步任遨游，起卧随昏晓。果即若斯终，为居平生抱。志趣非时宜，退身固宜早。
（钤“功臣后裔”“次衡康氏”印）
右五古一章系
次衡姑丈由中秘假归所作，以言不尽意，故不轻以示人。锷日前来郡小住复园，得诸箧中，见其命意高浑，措词温雅，爱不忍置，因笔之石，以公同好，用垂不朽。
时在光绪庚寅年秋分之前八日乐城绍琴氏王锷敬识
（钤“绍琴氏”印）
图2 《复园偶成》碑
图3 《复园偶成》拓片（局部）
碑石右下方残泐，缺二字，甚是遗憾。时隔未久，我偶然在汉台邻街的建国路旧书摊上淘到一册自钉的拓片册子，其中有颜真卿、于右任碑等，遂以10元购得。晚上居家一阅，惊奇地发现拓片中竟有这通碑石完整的剪辑本，正可弥补碑石残泐部分。
图4 《复园偶成》旧拓，“今已”未损本(https://www.daowen.com)
光绪庚寅，即光绪十六年（1890）。碑石为王锷所书，前为康次衡的五言古诗，是他“由中秘假归所作，以言不尽意，故不轻以示人”，但王氏小住复园，“得诸箧中”，因而“因笔之石，以公同好”；后为王锷所书的跋语，叙述了此诗发现、勒刻的原因。
诗云：“我自假归来，苦为俗务扰。于今已三年，不莅中书考。”说明康次衡对仕宦丝毫不感兴趣，虽身为内阁中书，但心却向往田园风光，希望过着恬静的生活。全诗分明吐泄了他的真实心路，可谓“命意高浑，措词温雅”，是一首难得的诗篇。
图5 “功臣后裔”白文、“次衡康氏”朱文印
顺便提及，迄今我仍深深感慨康增绪先生的文化情怀和对我的协助，除慨然捐献此碑外，他还提供给我8帧康氏老照片，其中就有眼下各种书刊采用的康耀辰像，以及其他一些生活照。
图6 康耀辰先生像
图7 解放前夕，康耀辰先生与家人在复园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