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榜书高手
裴建准之书法,初以颜真卿《多宝塔》《颜家庙》《颜勤礼》诸碑入手,稍长又写过颜真卿的《争座位》《祭侄稿》等行书帖,基础可以说主要是颜。之后上溯魏晋,下迄明清,心慕手追,吸收诸家之长,终成自己风貌。裴建准一度喜欢清人王澍的字,尤其是榜书。“榜书”俗称大字,又叫署书,即标题在宫阙门额上的大字,后来把招牌一类的大字通称为榜书,在中国书法中占有重要的地位。颜真卿是唐朝的榜书大家,北宋的蔡京和张即之也是榜书高手。特别是蔡京的榜书,在当时几乎无人匹敌,无论笔法还是字势,都充满了雄浑的气魄,是书法中最难表现的,尤其是大字更甚。赵佶的《大观圣作之碑》是赵佶用瘦金体所作,由当时的书法临摹高手李时雍摹写上石,经由人工石刻而成,额上“大观圣作之碑”六字就是蔡京所做。
稍后,裴建准又练习宋代米芾的字,尤其喜欢米的《多景楼》《苕溪诗》等行书帖,曾专心临摹,不知其数。其行草行楷大多模仿米氏字体,笔势流畅,起落顿挫中显出端正敦厚的风格。他的榜书往往体庄而雍容自若,清劲俊逸,处处可见颜氏筋骨。
裴建准对马有一种特殊的情感,喜欢赏马、骑马和相马,更喜画马。据民国年间曾任甘肃省政府咨议的马晓余先生说,他13岁家住甘州时,裴建准将军就驻扎在这里,裴住在衙门内,少数幕僚随军驻在南门外,租借在各车马店中。一次,有一帮青海马贩子来甘州售马,听说多有名驹,裴建准闻言就和他的智囊李隆如等人来相马。一共有15匹马,裴将军在马群中仔细地端详和抚摸马脑马鬃,最后挑选出两匹:一匹是枣骝,另一匹是“一顶墨”,全身黑透。据马贩子介绍,这两匹产自黄河大拐弯处,生性善走耐劳,是马中佼佼者。接着裴建准向随行的李隆如等人面示:“此两匹马,腰部圆浑,才具有后劲,腿壮有力,蹄硕善走,而速度好似风吹一般。今后还得加紧调教和训练,才能驰骋沙场,为国立功。”遂命人将250两白银付给马贩,就把这两匹马牵走了。(https://www.daowen.com)
裴建准画马早期为小写意,后为工笔,极其细腻。他所画之马,骨肉匀停,骏逸异常,意态安闲,悠然自适,绝无嘶风践雪,骁腾奋发之状,似战士解甲,归耕垄亩,这也许是他晚年心境的写照。据说当时他画的一匹马八匹活马都换不来,力作《八骏图》更为识者钟爱。蝴蝶是他又一常画的题材,主要用没骨画法,兼以工笔。构图多是芳草萋萋,群蝶翩翩,静谧妍秀之中透出一种烂漫天真的生机,存世极少,甚为珍贵,享誉国内外。
20世纪40年代,裴建准书迹遍陇右,兰州商家之市招号匾,大多出自裴建准手笔,但因岁月湮没,而今已无踪迹可寻。裴建准虽不是渭源土生土长之人,但毕竟在渭水边生活多年,对这里的乡风民俗较为了解。他深知渭水之于渭源的生命意义,灞陵桥之于渭水的生命意义,也十分崇尚伯夷、叔齐耻食周粟饿死于首阳山的高风亮节。裴建准明白,在岁月的长河里,渭水、灞陵桥已和当地的文化融为一体,已成为渭源人生命的筋骨和血脉。题留匾额,为渭源增色,须将书法的道与渭源的魂结合起来,于沉雄厚重中寓温润之致。
今天,当我们登临灞陵桥,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裴建准题写的“灞陵桥”三个大字,红底黄字,历经风雨沧桑,仍清新秀丽,庄重脱俗,其榜书之功力由此可见一斑,此匾堪称灞陵桥一张永不褪色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