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20世纪50年代中期，大概是1953年初秋的一天中午，我刚下早班准备回宿舍，梅益同志拿着一本书到备稿室找我，他说：“今天下午两点，三十五中约我去谈谈《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下午有个会不能去，你代我去朗诵一段吧！”说着他把手中的书交给我，我着了慌，进城以后我还没有当众朗诵过，我赶忙说：“朗诵哪一段呀？我怕完不成任务。”梅益同志说：“就读保尔讲生命是宝贵的那一段吧！去吧，这对你也是个锻炼！”

下午，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走进三十五中的大门。只见礼堂里早已聚集着同学，看来像是高年级的同学。队列前面摆了几张桌子，算是主席台。有人让我到桌前就坐，那里早已坐着几个人，其中有著名作家赵树理和管桦同志，他们也是被邀请去参加会的。

好像是校长主持会，这个会是引导同学们读书的兴趣，动员同学们读课外书。赵树理、管桦同志手中都没有拿稿子，跟同学们就像谈心一样，谈得自然而有风趣，会场中不时发出笑声。

轮到我了，我首先向同学们道歉说：“梅益同志因事不能来，很对不起大家，今天我来这里也不能代表他，我只是借此机会和同学们一起学习一段他译的书。”(https://www.daowen.com)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我读过不只一遍了，保尔的名言，我几乎都背下来了。但当时由于我产生和同学们一起学习的真诚愿望，朗诵这段时就像第一次读一样，感到非常新鲜，想保尔所想，完全沉浸在保尔的思想感情之中。

当时我开始朗诵保尔心中充满了悲伤，摘下头上的帽子，缓缓地走进为革命献出生命的同志们的墓地时，会场静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这给了我支持和力量，使我充满了信心。当我朗诵到“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这段话时，偶尔向同学们望望，我看到面前闪动着充满青春活力的目光。

这种效果是我始料不及的。这次当众朗诵，使我悟出一条道理：在话筒前播音，对于某些稿件是要抱着和听众一起学习的态度的。播音员要把他对稿件内容的理解和感受传达给听众。播音员整天面对话筒，面前无人，要做到心中有人，播音时和听众有交流，就要加强和听众的联系。当众朗诵是播音员联系听众，锻炼和听众交流的一种方法。这就是当年我在播音部提倡深入基层，面对群众朗诵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