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汇替换机制
类推属于沿用,词汇替换在某种程度上则是一种创新。纵观汉语句类史,不难发现,词汇替换是实现创新的重要手段。词汇替换的目的在于提高、改善句类的现时性和适应性,使之免遭淘汰出局的厄运。
选择问句的演化历程几乎就是词汇替换的历程。从先秦至宋元明清,选择疑问句的关联词经历了如下变化:“将、抑、且、其”→“则、岂、将、为、为是、为复、为当”→“为、为是、为复、为当、是”→“是、还是”。与之同时,选择疑问句的语气词也经历了革命性的替换:先秦到魏晋南北朝以“乎、与(欤)、邪(耶)、也”为主,唐宋则疏于语气词的使用,元明则代之以“那、哩”,而清代以后则盛行“呢、啊、哇、吗、呀”等语气词。
在以行为动词为中介的存在句中,词汇替换也极为寻常。由于行为动词句的实际运用频率较高,句中的行为动词多是常用词。这些常用词有时也需要根据语言的发展状况进行适当的更换。例如,在“悬挂类”存在句中,“悬”和“挂”即为一古一今的两个常用词,或者说,“挂”是作为“悬”的历史替换形式出现的。据汪维辉考证,两者的更替约发生在魏晋南北朝之际,魏晋之前多用“悬”,魏晋之后多用“挂”。[16]类似情形在各类行为动词句中均不同程度地存在。又如在“穿戴类”句中,“穿”就是“著(着)”的历史替换形式,大致唐以前用“著(着)”,唐以后用“穿”。例如:
从头至足,皆著金银白珠璎珞,随时被服。(支谦译《七女经》)
身上皆著金银琥珀珠宝,被服甚好。(支谦译《七女经》)
上著青袄,下服白布裳。(《古小说钩沉·冥祥记》)
左边尽着黄金甲。(《敦煌变文校注·王昭君变文》)(https://www.daowen.com)
上穿一件红衲袄。(《水浒传》第二回)
身上穿个棋子布背心。(《水浒传》第十五回)
脚下穿一双二蓝尖头绣碎花的弓鞋。(《儿女英雄传》第四回)
下面穿一件大红绉绸甩裆中衣。(《儿女英雄传》第六回)
若单从形式论,词汇替换属于新陈代谢,无疑应视为创新之举;若从实际效果看,词汇替换是为了让旧有句子焕发新生命,如此处理其实又可视为对历史的一种沿袭和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