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语法化机制
语法化是推进语言发展的重要机制之一,对句类的影响作用同样不可小视。《汉语语法化的历程》中谈到:“语法手段包括语法标记和语法结构两大类。在汉语语法史上,一个语法化过程往往同时涉及新标记和新结构的产生,两者经常是同一变化的两个方面。”[17]语法化既是机制,又是过程。例如,“是”由指代词演化为系词(判断词)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语法化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是”的复指功能逐渐淡化而连接功能日趋强化。正是基于“是”的语法化,新型的判断句才得以脱颖而出。
语法化过程不仅分先后,有时还分层次。就存在句而言,其语法化就大致表现在高、中、低三个层面。
从高层看,存在句是先有空间句,后有时间句,时间句就是语法化的产物。因为空间是具体的、直观的,时间是抽象的、无形的,存在句的A段由空间过渡到时间就是一个虚化的过程。时间句在某类存在句的比例愈高,就说明此类句的语法化程度愈深。尽管存在句源远流长,但时间句在各类存在句中的分布依然有限,表明存在句在这一层面的语法化过程尚未告终。就空间类存在句而言,实体空间向虚化空间的过渡也可视为高层语法化的一种具体体现。(https://www.daowen.com)
从中层看,行为动词句也可算作语法化的产物。存在句的历史表明:最早的存在句可能是无中介动词句,中介动词句属于后生后发。存在句的中介动词原先只能是非行为动词如“有”“无”“是”等,此后逐渐扩至行为动词。行为动词进入存在句后,其固有的动作性即大受削弱,只用于揭示存在的状态,以致行为动词的一些固有特征(如重叠)就很难得以显现。动词性的弱化就是动词的虚化。据此,可以认定行为动词句的产生与发展过程就是一种典型的语法化过程。
从低层看,存在句的某个组块也时不时会露出语法化的迹象。比如,近代频繁出现于存在句句末的“在这里(那里)”虽说仍不乏确认存在处所的作用,但已呈现出虚化为语气词的迹象[18]。而近代见于存在句句末的“便是”则大致完成了其自身的语法化过程。“便是”由句中判断到句末肯定,整个语法化过程较为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