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动作的时长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一)瞬间动作的时长

瞬间动作动词表示此时此刻发生的动作,说白一点就是“现在”极短时间内的动作。瞬间动作的时长,就是“现在”施行这个动作经历的时间。

按心理学家的理解,“现在”是极为短暂的时间。具体地说,“现在”有没有长度?有多长?在心理学上存在争议。德国心理学家恩斯特·波佩尔进行了研究。他转述圣·奥古斯汀《忏悔录》关于“现在”意义的描述:

时间有三要素:过去、现在和将来。或者确切地说:一个过去的现在,一个现在的现在,一个将来的现在。它们三位一体存在于意识中,而不是在别的什么地方。所谓过去的现在,就是回忆;所谓现在的现在,就是眼下;所谓将来的现在,就是期待。[8]

恩斯特·波佩尔关于“现在”或“眼下”的研究,值得注意的是两点:

第一,“现在”作为一种存在,不仅是过去与将来的分隔,而且是有长度的。

恩斯特·波佩尔认为,“现在”是我们关于时间的主观经验,在主观经验中,“现在”大致是3秒:

人脑配备有一个整合机制,它将系列事件组成一个个单元,每个整合单元的时间上限为3秒钟。每个整合单元就是一个意识内容,每次只能出现一个,这就是我们所感觉的“现在”。这个整合过程在客观上是有着时间长度的,从而是我们关于“现在”的经验的基础,其最大时限为3秒钟。[9]

自然语言反映的动作重要特征是时间意义。此时此刻正在进行的动作,存在于作为眼下的“现在”之中;既往的、作为回忆的动作,已经是过去。未来的、作为期待的动作则是将来。

第二,“现在”具有主动性特征。

对于时间的流逝,我们只能被动地感知。但是,一到“现在”这个阶段,就有了对时间整合的主观支配的知觉过程。“主动整形不仅仅见于知觉过程,也见于其他方面,尤其是思考和解决问题的时候。”[10]

恩斯特·波佩尔给予我们的启示之一是,所谓动作是“现在”进行的。过去的留下了回忆,是既成事实,已经无法改变,不能再施加影响。对未来是一种期待,可以做好动作的准备。但真正表现为强烈意义动作的,是与“现在”联系着的行动、举动。(https://www.daowen.com)

当然,自然语言所理解的“现在”的时长并没有心理学家严格,可以极为短暂,也可以延续较长的时间。

《现代汉语词典》(第6版)关于“现在”的释义是:

[现在]图示时间词。这个时候,指说话的时候,有时包括说话前后或长或短的一段时间(区别于“过去、将来”)。[11]

联系自然语言解释“现在”,时长是有弹性的。请看下面的例子:

(12)现在,我,殷大奎,代表卫生部宣布:1994年10月10日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世界精神卫生日”,并将予以全力支持,以达到上述目标。(1994年《报刊精选》)

(13)现在,我坐在府南河畔读《成都通览》。(1998年《人民日报》)

(14)现在,我们的国家正处在一个非常重要的历史时期。(1993年《人民日报》)

(15)现在,我军已经在相对和平的环境中生活了几十年。(1993年《人民日报》)

上面的四个例子中,把从宣布“世界精神卫生日”到“在和平环境中生活了几十年”,都说成“现在”,其时间长度是不等的。具体地说,例(12)中“现在我宣布”时长最短,话音一落,说话的动作已成过去,而例(15)中“现在”是“几十年”。以上四例所说的“现在”都不是恩斯特·波佩尔说的3秒钟。不过,瞬间动作的时长恰恰更接近恩斯特·波佩尔所说的3秒,这不能简单地用自然语言的“现在”来比附,要通过严格的尺度来确认。

恩斯特·波佩尔对我们的启示还在于,施行动作的“现在”是人表现出主动性的时刻。动作是受特定动机驱使的。真正带有主动性,能显示动机驱动作用的是“现在”,或长或短的“现在”。从时长说,“现在”与动量密切相关。邵敬敏已经说到,“‘动量’是一个十分重要的语义范畴,它是动词的动作性的一种具体表现。动作越具体,动作性越强”[12]。现在我们进一步说,动作经历的时间越短暂,动作也就越具体、越基本,动作性也就越强。瞬间动作动词表示的动作,其动作性是最强的。瞬间动作具有动作性的最基本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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