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解
戚氏村,在今陕西洋县戚氏街道办事处。光绪《洋县志》卷四《古迹志》记载:“戚氏村,(在)县西八里,为戚夫人故里。”现在还能看到,在村南108 国道北侧,有一个大土堆坟墓,叫戚氏墓,相传汉高祖刘邦的戚夫人死后就埋在这里。
但是,嘉庆《汉南续修郡志》卷之六《古迹·西乡县》记载:“戚夫人故里,即古洋州。梳妆台,(在)子午山下,相传汉高帝为戚夫人筑。”同卷《丘墓·西乡县·汉》:“戚夫人墓,(在县)东南二十五里。”说明西乡县也是戚夫人故里,也有戚氏墓。
可是,《史记·吕太后本纪》记载:“高祖(刘邦)为汉王,得定陶戚姬,爱幸,生赵隐王如意。”定陶,属山东菏泽,证明戚夫人是山东人,不是古洋州(洋川)人。
说戚夫人是洋川人,源于北魏郦道元《水经注·沔水》:“洋川者,汉戚夫人之所生处也。高祖得而宠之,夫人思慕本乡,追求洋川米,帝为驿致长安。蠲(juān)复其乡,更名曰县,故又目其地为祥川,用表夫人载诞之休祥也”。(https://www.daowen.com)
南宋史学家胡三省早就指出了这个错误:“《汉书》言‘定陶戚姬’,不言生于洋川,《地理志》止有成固县,不载洋川。戚夫人生于洋川,本之郦道元《水经注》,道元好奇之过也。”(《通鉴释文辩误》卷十《通鉴二百一十九〔凡一条〕》)
只是,清代诗人不理胡三省这个“茬”,先后至少有三人到洋县戚氏墓赋诗凭吊戚夫人,本文所引便是其中之一。其中原因,恐怕是戚夫人的遭遇太惨绝了,不管真假,碰到了,都要祭奠一番。
《史记·吕太后本纪》记载:“(太子)孝惠为人仁弱,高祖以为‘不类(像)我’,常欲废太子,立戚姬子如意,‘如意类我’。戚姬幸,常从(皇)上之(到)关东,日夜啼泣,欲立其子代太子。……高祖十二年四月甲辰,崩(天子死曰“崩”)长乐宫,太子袭号为帝。是时高祖八子:长男肥,孝惠兄也,异母,肥为齐王;余皆孝惠弟,戚姬子如意为赵王……吕后最怨戚夫人及其子赵王,乃令永巷囚戚夫人,而召赵王……孝惠帝慈仁,知太后怒,自迎赵王霸上,与入宫,自挟与赵王起居饮食。太后欲杀之,不得间。孝惠元年十二月,帝晨出射。赵王(年)少,不能蚤(早)起。太后闻其独居,使人持酖(剧毒酒)饮之。犁(黎)明,孝惠还,赵王已死。……太后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煇(熏)耳,饮瘖(哑)药,使居厕中,命曰‘人彘’。居数日,乃召孝惠帝观人彘(zhì)。孝惠见,问,乃知其戚夫人,乃大哭,因病,岁余不能起。使人请太后曰:‘此非人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治天下。’孝惠以此日饮为淫乐,不听政,故有病也。”
吕雉之狠毒,毒过蛇蝎;戚姬之惨痛,惨绝人寰。正如诗人所吟,“千载最怜人彘惨,至今秋雨泣江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