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历史沿革

二、 历史沿革

(一)背景起源

1.阿拉伯帝国的建立 阿拉伯帝国是公元7至13世纪的阿拉伯人建立的强大帝国。7世纪初,伊斯兰教兴起,阿拉伯各部落在伊斯兰教旗帜下完成统一。8世纪中叶,阿拉伯人建立起东自印度河,西至大西洋,横跨亚、非、欧三洲的阿拉伯帝国。唐代以来的中国史书,如《经行记》《旧唐书》《新唐书》《宋史》《辽史》等,均称之为“大食”,约元明以后称为“天方”。而西方欧洲地区则习惯将其称为“萨拉森帝国”[3]。

阿拉伯帝国是以伊斯兰教为国教、政教合一的统一的国家。帝国的历史经历了四个阶段:哈里发时期(632—661)建都麦地那,后移至库法;倭马亚王朝(661—750),迁都大马士革;阿拔斯王朝(750—1055),迁都巴格达;后哈里发时期(1055—1258),国势渐衰,并分裂为许多独立的哈里发政权。阿拉伯帝国时期,吸收了古希腊、波斯、拜占庭、中亚各国以及中国唐代的科学文化,创造了兴盛的阿拉伯文化。在阿拉伯帝国鼎盛时期,经济发达,文化繁荣,形成了巴格达、开罗和科尔多瓦等文化中心。阿拉伯伊斯兰文化与波斯、犹太、古希腊和印度等文化传统相结合,在文学、医学、史学、哲学、数学、天文、建筑等领域,成就卓著,对世界的科技文化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

如在数学方面,阿拉伯人将0到9的计数方法加以改进,这一数学方法随着阿拉伯帝国的贸易文化交流,传播到了世界各地。在建筑学方面,华美壮丽的清真寺别具一格,形成了世界建筑艺术中的独特风景。在地理学方面,阿拉伯人早在11世纪就具备了很高的地图绘制水平,12世纪的地理学家伊德里斯绘制了世界地图,欧洲在几百年后才出现此类地图。在文学方面,《天方夜谭》是世界上广为流传的文学作品,它广泛地吸收了各地区的民间故事,经过充实和完善,生动地反映了阿拉伯帝国时期人们的生活和思想。

美国著名历史学家希提在其著作《阿拉伯通史》中这样评价这一时期的阿拉伯民族的成就,“在8世纪中叶到13世纪初这一时期,说阿拉伯语言的人民,是全世界文化和文明火炬的主要举起者。古代科学和哲学的重新发现,修订增补,承前启后,这些工作都要归功于他们,有了他们的努力,西欧的文艺复兴才有可能”[4]。尼克松在其著作《抓住时机》中更是指出:“当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伟人们把知识的边界往前开拓的时候,他们之所以能眼光看到更远,是因为他们站在伊斯兰世界巨人的肩膀上”。

2.“智慧馆”的创建 智慧馆,或称益智宫或哲理大学,是中世纪阿拉伯阿拔斯王朝在首都巴格达建立的一所综合学术机构,由哈里发马蒙(813—833)在位时主持建立,约成立于830年。智慧馆在哈里发曼苏尔和哈伦·拉希德时期所设的宫廷翻译研究机构和皇家图书馆的基础上创建,由翻译局、科学院和图书馆等机构组成,是阿拉伯帝国第一所国家级的综合性学术机构及高等教育学府,也是阿拉伯帝国科技文化鼎盛的标志。

智慧馆从各地聘请数十位学识渊博的学者和翻译家,在智慧馆从事译述和研究。医学家和翻译家叶海亚·伊本·马赛维(777—857)被任命为智慧馆第一任馆长。翻译家和学者侯奈因·伊本·易司哈格(809—873)被任命为翻译局局长,其被誉为“翻译家的长老”。著名的数学家和天文学家花剌子模(780—约850)担任过图书馆馆长和天文台台长。智慧馆曾将古希腊科学文化遗产从即将消亡的处境中拯救、挖掘出来,从各地搜集了数百种古希腊哲学和科学著作的原本和手抄本,并加以整理、校勘和收藏[5]。智慧馆的图书馆收藏有希腊语、古叙利亚语、波斯语、希伯来语、奈伯特语、梵语、阿拉伯语等有关哲学、自然科学、人文科学、文学及语言学的原本和手抄本数万册,为学者进行翻译、研究和教学提供了大量珍贵文献[6]。

智慧馆创立后,翻译工作集中到翻译局进行,翻译局的学者多通晓几种语言,既是翻译家,又是研究工作者。他们将100多种古希腊、波斯和印度的学术古籍进行了译述,并作了大量校勘、注释、质疑、补正、摘要、评论等方面的工作。据统计,翻译局将各门学科译成阿拉伯语的名著有数百部之多。其中,从希腊语译过来的,包括亚里士多德、柏拉图、希波克拉底、欧几里得、托勒密等古希腊著名哲学家、医学家、数学家、天文学家的著作100多部,从波斯语翻译过来的有关历史、语言、文学方面的作品约20部,从印度梵语翻译过来的有关医学、天文学、数学方面的著作约30部,从奈伯特语翻译过来的有关农业、园艺方面的著作约20部,此外,从古叙利亚语、希伯来语翻译过来的有关文学、艺术和科技方面的著作也有几十部。智慧馆创建了200余年,为阿拉伯伊斯兰学术文化的繁荣与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5]。

当中世纪的西欧处于“黑暗时期”,阿拉伯人民在阿拔斯王朝时期将伊斯兰文化和世界科技推向了高峰,曾经辉煌的“阿拉伯医学”也是在这一时期发展与成熟的。《伊斯兰的遗产》一书写道:“回顾历史,我们可以这样讲,伊斯兰医学与科学映射着希腊的光芒,当希腊科学的白昼流逝,伊斯兰医学与科学的光辉犹如月亮,照耀着中世纪欧洲最黑暗的夜晚。”[7]

(二)代表人物

8到10世纪间,以巴格达智慧馆为中心的“翻译运动”中,大量古希腊、印度、迦勒底、埃及和波斯的医学典籍被翻译为阿拉伯文,为医学研究创造了良好条件。在中世纪,大多数阿拉伯哲学家和科学家都同时从事医学研究,在这一时期,阿拉伯医学界诞生了近400名专业的医学家,他们为阿拉伯医学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1.医学著作翻译整理者

(1)马萨华(780—857):全名尤汉纳·伊本·马萨华,生于容迪沙波,父亲是一名药剂师。马萨华在哈里发时期做了50多年的御医,曾任阿拉伯帝国首都巴格达医校的校长,是中世纪医学家中第一位用阿拉伯文撰写医学著作的学者,更是阿拉伯医学兴盛初期时的医学著作翻译家。

马萨华被任命主持翻译希腊医学文献的工作,译著颇丰,可惜阿拉伯文著作已经全部亡佚,现仅存9种拉丁文本,藏于大英博物馆。其译著涉及食疗、静脉切开术、杯吸术、胃病、声音病、泻泄、腹痛、发热、妇科病、脉学以及炼金术等各方面的医学内容。成书于元代以前,使用阿拉伯文、汉文、古叙利亚文等多种文字撰写的《回回药方》中就记载了马萨华的医论和医方。此外,据说马萨华在中国脉法的影响下,也编著了一部《脉经》,可惜未有流传。

(2)胡内恩(809—873):全名阿布·扎伊德·胡内恩·勃·伊萨克,是马萨华的学生。胡内恩精通希腊的文字和知识,在翻译过程中,缺乏适当的阿拉伯字词时,他通过希腊字和波斯字改写阿拉伯文的方式,创造了阿拉伯的技术名词和科学语言。

胡内恩翻译了希波克拉底的医学《箴言》,并亲自到保留着希腊遗风的拜占庭帝国寻找盖伦的著作,将盖伦的129部著作全部翻译成阿拉伯文。胡内恩和助手还翻译了《奥瑞巴西厄斯》、保罗《七卷书》、迪奥思克里底斯《药物学》《希波克拉底文集》等希腊文的医学文献,其译著准确细致、语言流畅、文风典雅,是公认的经典,标志着希腊的古典医学在阿拉伯开始传播和繁盛。除译著外,胡内恩编纂了《医学问答》和《眼科十问》两部医书,后者是目前所知最早的系统阐述眼科的专著。

(3)拉班(约810—?):全名阿里·勃·拉班,生于麦鲁,自幼随父学医,后任宫廷御医。拉班精通阿拉伯文、希伯来文、叙利亚文,广读希腊、叙利亚、印度医书,并根据希腊和印度的医学理论,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编撰了《智慧的天堂》(Paradise of Wisdom)一书。此书博采前人和当时多种重要医籍内容,综合了自希波克拉底、盖伦以来的各医学派别的理论,并使之系统化,还引述和介绍了不少印度医家的论述,可以说是对医学内容的一次全面整理。

从《智慧的天堂》中可以看出,拉班在生理、病理和治疗方面遵循希波克拉底和盖伦之说,药物使用方面则多采纳迪奥思克里底斯的论述,认为食物可滋养身体,而药物则可使身体起某些变化,并提出了“能不用药,就不用药”的观点。除了医学治疗方面,拉班在医生的医德方面也提出了要求,如他主张医生应该身体健康、仪表端庄、知识渊博,且安分守己、富有同情心,不应贪利慕名、言语冒昧、行为轻浮和傲慢自大等。《智慧的天堂》所载资料丰富,内容全面,直到13世纪,仍是医者的重要学习材料。

2.阿拉伯医学集大成者

(1)拉齐(约865—926):西方学者称其为Rhazes,波斯人,被认为是阿拉伯医学最伟大的医师,一些西方医学家甚至称他为第二个希波克拉底。拉齐早年从事音乐、物理、炼金术的研究,19岁开始学医。此后曾先后担任雷伊(位于伊朗德黑兰附近)和巴格达医院院长,并从事学术著述,被誉为“阿拉伯的盖伦”“穆斯林医学之父”。(https://www.daowen.com)

拉齐在医学上广泛吸收古希腊、印度、波斯、阿拉伯、中国的医学成果,并且创立了新的医疗体系与方法。他尤其在外科学(如疝气、肾与膀胱结石、痔疮、关节疾病等)、儿科学(如小儿痢疾)、传染病及疑难杂症方面具有丰富的临床经验与理论知识。如在外科方面,他是外科串线法、丝线止血的发明者,也是首创外科缝合的肠线及用酒精“消毒”的医学家,发明了取出咽喉异物的仪器,并首创用棉花裹伤[8]。在儿科方面,他撰写了《儿童之病》一书,使一些历史学家称其为“儿科之父”。拉齐是世界上早期准确描述并鉴别天花与麻疹者,其代表作《天花和麻疹的区别》最值得称道,其中对天花和麻疹的临床症状、鉴别诊断和治疗进行记述,并将它们归入儿科疾病范畴,堪称医学史上的杰作。此外,拉齐的研究还涉及了整形外科和泌尿科领域,其创立的缩胸术至今仍被使用,并创立采用向尿道插入导管清除尿道结石的先例。正是由于拉齐的突出贡献,手术这种治疗方式才被引入西医学中[9]。

拉齐学识深邃而广泛,一生撰写了200多部著作,其中约一半为医学著作。较为著名的有《曼苏尔医书》(十册),这部书主要是根据希波克拉底、盖伦、奥瑞巴西厄斯、艾西斯和保罗等医家的著述编纂而成,从中可以探知希腊医学传入阿拉伯的概况。又如《医学集成》(二十四卷),总结了阿拉伯人当时从古希腊、波斯和印度吸收到的医学知识,并增加了许多新的创见,是一部医学百科全书,拉齐花费了15年的时间才完成此书。美国国家医学图书馆保存有一部《医学集成》的阿拉伯语手抄本,由一位佚名抄者在1094年抄写而成,是该馆最古老的医学藏书之一。《曼苏尔医书》和《医学集成》分别于1187年与1279年在西班牙和法国译成拉丁文,继而取代了盖伦的医书在欧洲广泛传播,并且在欧洲文艺复兴时期被多次翻印,由当时著名的医学家们加以注解[10]。此外,拉齐还著有《医学入门》《医学止境》《精神病学》《天花与麻疹》《药物学》《盖伦医学书的疑点和矛盾》等书,研究领域非常广泛。值得注意的是,巴格达的一位文具商在988年的《科学书目》中,记述了拉齐曾和一名中国学者相处的事迹,这为中医学和阿拉伯医学的交流提供了一个十分有趣的线索。

(2)阿维森纳(980—1037):可以和拉齐媲美,有着“阿拉伯医学王子”之称,又名伊本·西拿,塔吉克人,生于布哈拉附近。阿维森纳青年时曾任宫廷御医,是中世纪著名的哲学家、医学家、自然科学家和文学家。阿维森纳的研究范围非常广泛,一生大约写了450部著作,不仅有关于医学的,还有专门论述哲学、心理学、地质学、数学、天文学、逻辑学与音乐等学科,传世的仅有240部左右,其中关于哲学与医学的分别为150部和40部[10]。

阿维森纳对阿拉伯医学从理论到实践进行了全面总结,撰写了将近90种论著,最能体现其医学成就的著作是《医典》(the Canon of Medicine)。《医典》撰写于11世纪,全书分5卷,约100万字,代表了中世纪西方传统医学的最高水准,被阿拉伯国家和地区以及欧洲和北非诸国奉为医学指南。《医典》开篇即言:“医学是这样一门科学,它告诉人们关于机体的健康状况,从而使人们在拥有健康的时候珍惜健康,并且帮助人们在失去健康的时候恢复健康。”[11]

《医典》一书全面而系统地总结了古希腊、罗马和阿拉伯医学的成就,并且吸收了中国、印度医学的经验。阿维森纳试图将所有的医学知识全部囊括进去,尽可能系统地归纳基础理论和临床医学的各种知识,并将它们合理地统一起来,使医者有所遵循。《医典》全书包括医学总论、药物学、病理学、人体疾病各论、全身性疾病等五部分,内容包括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治疗学、制药学、卫生学和饮食营养学等。在书中,阿维森纳着重论述了人体构造、疾病与自然环境的关系,首创性地把疾病分为脑科、内科、神经科、胸科、妇科、外科、眼科等,并分门别类地对各种疾病的起因、症状的治疗加以详细记述。如在《医典》中设有“中风病”专篇,强调中风病多为实证,是由于脑内部的堵塞、压缩和肿胀(原因是气冲于脑、痰聚于头),从而诱发了血液从静脉或动脉外溢[2]。

《医典》从12世纪被译成拉丁文起直至17世纪的数百年间,始终被欧洲的医学院校用作医学教科书,至15世纪末,这部著作被译成拉丁文刊行过16版。《医典》一直被当作权威性的医学教材沿用800余年,“被当作医学圣经的时间比其他任何著作都要长”[8],是西方现代医学的产生基础和重要指南。鉴于他的杰出贡献,西方医学家将阿维森纳与古希腊的希波克拉底、古罗马的盖伦并称为西方传统医学史上的三座里程碑[2]。拉齐与阿维森纳的画像今天仍然悬挂在巴黎大学医学院的画廊上。

3.临证专科杰出贡献者

(1)阿里·阿巴斯(?—994):临床学家,全名阿里·伊本·阿巴斯·麦朱西,波斯人,生于容迪沙波附近,著有《医术全书》(或译《医学体系》或《皇家书》),是第一部被译为拉丁文的阿拉伯医书。此书原是为献给阿拉伯帝国境内的一位君主而写,因其内容简要实用,被广泛普及应用,成为10世纪以前最具有影响的著述之一。

《医术全书》是一部综合性的医书,其中对外科学、皮肤科学的论述尤为突出。书中记述了许多外科疾病和不少精湛的治疗方法,如导尿管的使用、喉部切开术、伤及动脉的处理、乳腺癌的切除治疗法等;对于皮肤病的记载有湿疹、疥疮、麻疹、水痘、丹毒和天花等,并附有鉴别诊断和疗法。阿里·阿巴斯除了在书中记载了医学内容外,还对古希腊和早期阿拉伯医家的著述作了评论,如他认为从古至今没有一部全面的医书,希波克拉底的书有些简要而至含混不清,盖伦的书又太冗长,奥芮培锡阿斯和保罗的书在外科和妇科方面过于简略等。菲利浦·希提在《阿拉伯通史》中提道:“欧洲的医生都用功地学习这部书,直到伊本·西拿的《医典》取而代之。”

《医术全书》中的部分内容也被《回回药方》所引录,被称为《可眉里文书》,可见其影响之深远。1294年,《医术全书》在开罗以阿拉伯文原本出版。

(2)伊本·纳菲斯(约1213—1288):生理学家,全名艾布·哈桑·阿里·伊本·纳菲斯。阿拉伯著名医学家,血液小循环理论的提出者。伊本·纳菲斯早年在大马士革跟随名师学医,对古希腊和阿拉伯早期的著名医学著作均有深入研究,精通医学各科知识。后被任命为开罗盖拉温医院院长兼任宫廷御医,从事医学理论的研究和著述(图2-1)。

图示

图2-1 伊本·纳菲斯

伊本·纳菲斯的血液小循环理论是对盖伦的血液循环理论的重要修正,盖伦认为血液的流程是右心腔→左心腔,而纳菲斯发现心脏左右心腔之间的隔膜很厚,而且隔膜上面没有像盖伦所设想的那种孔道,血液不可能从右心腔直接流至左心腔[8]。为了解释血液的通路,阿尔·纳菲斯推断血液是在右心室经过净化后,被转移到了肺,在肺里被空气混合和稀释。然后血液中最好的部分被净化并且从肺部转移到左心室。因此,血液只有通过肺才能到达左心室,这就是伊本·纳菲斯提出的血液小循环(肺循环)理论,这一理论比西班牙医生塞尔维特提出的肺循环理论要早200多年。

遗憾的是,伊本·纳菲斯的学说在当时并未引起人们的重视,1547年,安德里亚·阿尔帕戈曾经将伊本·纳菲斯的一些书稿翻译成拉丁文,其中或有相关的记载。20世纪初,他的著作才被后人在布满尘埃的档案中发现。虽然伊本·纳菲斯的理论没能广泛传播,但他勇于质疑和大胆的陈述,引起了人们对科学史上的进步和原创性的重视。此外,伊本·纳菲斯还注释了希波克拉底和阿维森纳的医学著作,并提出了自己的创见和补充。

(3)伊本·贝塔尔(1197—1248):药物学家,全名阿卜杜拉·伊本·艾哈迈德·伊本·贝塔尔,生于马拉加,是中世纪最伟大的药用植物学家、药物学家。伊本·贝塔尔是著名医学家阿布·阿巴斯·纳巴蒂的学生,曾游历埃及、北非和两河流域,考察收集药物学资料,后在宫廷任总农艺师,从事植物学和药物学的研究,并开办学校培养学生。

图示

图2-2 《药物学集成》中的插图

伊本·贝塔尔编撰了约11部医学著作,其中《药物学集成》是具有代表性的药物学巨著,书中保存了古希腊、阿拉伯和波斯等药物学家所积累的大量药物学文献,同时增入了伊本·贝塔尔自身的临床经验和研究成果。《药物学集成》中所载药物包括植物药、动物药、矿物药三大类,共计药物1 400余种,其中有300多种药物是伊本·贝塔尔新增补入的。伊本·贝塔尔将这些药物按照字母顺序进行编排,对各种药物的名称、异名、性能、炮制、用途、产地及类似药物做了详细记载,而且除了阿拉伯语的名称之外,还备注了希腊语、拉丁语、柏柏尔语、波斯语等各种语言的名称,促进了书中的药学知识对外传播。此外,伊本·贝塔尔也注意到了中国的药物,在他的著作中介绍了中国的肉桂、大黄、玫瑰、薄荷和硝石等药物。如他将大黄分为4个品种,中国大黄、桑给大黄、突厥大黄和黎巴嫩大黄,并将中国大黄视为最上品。《药物学集成》最早被翻译成德文,后由法国学者勒克莱尔在19世纪将此书译成法文,取名《药草志》,被广泛传播(图2-2)。

除《药物学集成》外,伊本·贝塔尔还有一部重要的著作《医方汇编》,书中收录了阿拉伯著名医学家的各科医疗验方,记述了药剂配方、剂量加减、用途疗效、食物禁忌等,此书于1758年在意大利的克雷默那出版。

(4)扎哈拉维(约936—1013):外科学家,全名阿布·卡西姆·扎哈拉维,是一位执业医师和外科医生,鉴于他在外科学上所取得的卓越成就,被西方学者誉为“外科学之父”。

扎哈拉维撰写了《医学手册》一书,约成书于公元1000年,是记载其数十年医学知识与经验的著作,书中内容分为30个章节,记载了325种疾病,讨论了它们的症状及治疗方法,基本涵盖了临床上的大多数病证。最后一章则专门论述了临证手术,并配有约200幅的手术器械插图(图2-3)。在这一章,扎哈拉维将外科治疗划分为几个部分,如烧灼术、手术切除、放血疗法与接骨术等,并讨论了各种手术的程序,如处理伤口、接骨、截肢、气管切开术、扁桃体摘除术、去除痔疮和囊肿等。扎哈拉维不仅规范了各种手术的标准流程,还改进和发明了许多外科器械,一些器械与现代手术工具非常相似,如引流腹腔积液的斜面套管、插入尿道治疗尿路结石的探头、用于切开脓肿的隐蔽式手术刀。此外他发明、引进了手术的钳子、镊子、(羊)肠线以及目前妇产科医生使用的窥阴器与扩阴器等[12]。据称,扎哈拉维也是第一个施行剖腹产手术的医生。

12世纪,意大利克雷默那的翻译家杰拉德将《医学手册》的外科学内容翻译成拉丁语,并且在1497—1544年多次再版。从12—16世纪,欧洲医学家在编撰外科学教科书时,无不参考或引用扎哈拉维原书的译本,《医学手册》成为了西方医学者编撰外科学的重要参考书之一,是现代外科医学的奠基之作。

(5)伊本·易司哈格(809—873):眼科学家,全名侯奈因·伊本·易司哈格,出生于伊拉克的希拉城,著名学者、翻译家,曾担任巴格达智慧馆馆长和宫廷御医。伊本·易司哈格早年跟随医学家伊本·马赛维学医。伊本·马赛维(777—857)是早期阿拉伯名医,著有眼科专著《眼的失调》一书,此书的阿拉伯文手抄本被保存下来,一本藏于开罗国家图书馆帖木儿收藏室,另一本藏于俄罗斯国立图书馆。

伊本·易司哈格在眼科方面成就青出于蓝,撰写了多部眼科学专著,如《眼科十论》《眼科问题》《眼睛的结构》《五彩斑斓》《眼科疾病》《眼病治疗》《眼科疾病的手术疗法》等,其中以《眼科十论》影响最大,对眼科疾病的治疗与研究产生了促进作用。此书于1523年被翻译成拉丁文,成为欧洲眼科医疗知识的主要来源。

图示

图2-3 《医学手册》手术器械插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