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现代发展

四、现代发展

(一)传播范围

西方医史学家认为“阿拉伯医学”是西方早期希波克拉底、盖伦医学发展到现代西方医学这一漫长历史时期中的一个阶段,“阿拉伯医学”的主体医学理论来自古希腊医学,经过进一步的发展、阐释和应用,将西方医学推到了更高的一个层次,然而随着阿拉伯帝国的衰落和西方文艺复兴的兴起,“阿拉伯医学”以当时西方最高级别的医学形态回输欧洲,成为现代西方医学的奠基,代表“阿拉伯医学”最高成就的医学著作《医典》作为早期西方医学的教材被使用800多年,就是最好的证明。西方学者很早就开始了“阿拉伯医学”研究,并取得了非常深厚的研究基础和成果,前面所介绍的很多阿拉伯医学成就主要是西方学者研究取得的,所以西方主流医学对阿拉伯医学的界定是目前主要的观点。

我国也保存有阿拉伯医学的译著及交流著作。元代宫中设有回回司天台“秘书监”,《秘书监志》记载了当时许多从阿拉伯地区流传来的书籍,其中有《忒毕医经》十三部,“忒毕”阿拉伯语意为医学、医术,有学者认为此书或是阿维森纳的《医典》,由兼司秘书监的爱薛搜罗而来[13]。而众所周知的医学著作《回回药方》有孤本藏于国家图书馆,成书不晚于元代的《回回药方》是一部将阿拉伯医学翻译成汉文的医学著作,由汉文和阿拉伯文写成,有学者将其与“基本囊括了阿拉伯伊斯兰医学界的传统医方与各文明古国的经验方剂”的阿拉伯医学代表著作《医典》作了比较研究,结果发现二者在体裁、内容、方剂名称等方面都颇为相似,推测《回回药方》撰写中应当参考过《医典》[14]。除直接的译著外,还有多种专科的交流著作,如李珣《海药本草》是对阿拉伯及其他地区草药的介绍,李珣祖籍波斯,唐末五代时期定居长安,从事药材贸易,其所著《海药本草》收药124种,大多来自波斯等地及南海区域,是天方医学的重要典籍。

阿拉伯医学传播到印度后,经过本土化发展,成为印度官方承认的传统医学体系中的一个分支,被称为尤纳尼医学。尤纳尼医学在印度、巴基斯坦等地区至今仍被广泛应用。据统计,印度有5万多名尤纳尼医生,269所尤纳尼传统医院,1 200个尤纳尼药房,并颁发了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尤纳尼药典》,收载药物298种,其中传统草药244种。在治疗上,尤纳尼也采用了一些阿育吠陀医学的外科方法,而阿育吠陀医学也采用了尤那尼医学的脉诊。此外,于阗医学、粟特医学、回鹘医学和龟兹医学等多种医学,或多或少都受到了阿拉伯医学的影响,这种影响经本土化后融合到了当地的医学发展中,所以从这些医学中也可以找到“阿拉伯传统医学”的蛛丝马迹。

(二)管理机构

1993年,海湾六国共同签署了《GCC草药使用建议》,此建议中包括了设立草药顾问委员会、草药和其他专门传统医学中心,以及保证草药及其他传统医学在卫生管理机构的监督下科学合法地使用等。2000年,阿联酋组建了直属卫生部的替代医学办公室,负责制定和实施有关传统医学方面的法律法规[15]。2002年,其制定的草药注册法律法规被视为标准在各地区推广。但至目前阿拉伯地区建立相关管理部门的国家仍然有限,职能内容及权限级别相对不足,在对阿拉伯传统医学医疗立法、草药立法、发展计划等方面仍有待更加完善的管理制度及执行措施。

(三)教育科研

阿拉伯部分地区开始重视传统药物的研究和使用,如“扎伊德草药研究与传统医学中心(ZCRHTM)”于1996年成立,是海湾地区第一所国家传统医学研究中心,包括草药研究部、传统医学部、信息中心,成为阿联酋传统医学教育、培训和研究中心,草药鉴定、质量控制中心[16]。该中心的临床大夫具有草药处方权,患者所使用的草药制品也可以纳入医疗保险范围。又“阿联酋迪拜草药治疗中心(Dubai Herbal&Treament Center)”于2003年成立,是一所以替代医学疗法为主的治疗中心。中心制定了详细的宣传计划,定期在报纸、杂志刊登广告,迪拜电视台、网络、报纸等专题采访报道,以及展销会宣传及现场演示[17]。其他的机构有科威特的“伊斯兰药品中心”“沙特国王科技大学国家草药研究所”及民间草药交易中心等。

(四)医疗服务(https://www.daowen.com)

“世卫组织传统医学战略(2014—2023)”中多处提及“阿拉伯医学”,这里所指的应当是一种西方医学体系外的与中医学、阿育吠陀医学等相并列的“传统和补充医学”。这一概念显然与上述西方学者所认定的阿拉伯医学有着本质的区别,是西方医学体系外的,依然可应用的传统医学。传统医学意义上的阿拉伯医学虽然没有明确的官方定义,但从实践来看,它是有具体的来源、内容和实体的。《世卫组织2014—2023年传统医学战略》:“阿育吠陀医学、中医学和阿拉伯医学等一些形式的传统医学,不但在本国很受欢迎,而且在全世界得到使用。”

目前,传统医学意义上的阿拉伯医学研究主要集中在传统的疗法和药物,如拔罐放血疗法、烧灼疗法、草药治疗及饮食疗法等,主要是临床应用和疗效方面的研究,或是对传统草药进行成分提取的研究。拔罐放血疗法广泛应用于海湾阿拉伯国家,很多阿拉伯人即使没有任何病症,也要每年做一次拔罐放血疗法,以便能防病健身,这样的风俗至今如此。

(五)药品管理

阿拉伯地区盛产药物,阿拉伯医生使用的药物多达1 400余种,如番泻叶、樟脑、荜澄茄、乌头、龙涎香、大黄等。为了便于使用,阿拉伯医生发明了一种区分药物的方法,将所有药物分为四类:第一类为对身体没有明显消极作用的药物;第二类虽然对身体有影响,但还不会伤害身体;第三类对身体起消极作用,却不足以构成伤害;第四类则为剧毒药物。《医典》中记载了部分草药的药性、疗效,组合复方及处方原则,药物学家伊本·贝塔尔编写了《药物学集成》和《医方汇编》。阿拉伯医生还创新了许多药物剂型,如糖浆、软膏、擦剂、乳剂、油脂剂以及丸药的金、银箔衣等。

阿拉伯地区的居民也有自己惯用的“民间药方”,目前阿拉伯地区有200~250种植物仍被阿拉伯传统医生用于治疗多种疾病。如用“黄春菊”治疗感冒咳嗽,“麝香草”治疗胃病、腹胀等。“民族植物学调查发现,在以色列、叙利亚和巴勒斯坦等地区,发现使用草药治疗癌症,还可找到汞齐的地方医学知识。”[18]现代部分植物制剂有所改良,如以药茶或含有稀释或浓缩化学成分的饮料形式口服,也有烟雾吸入、药油涂抹、药膏药糊外敷等。但因为自然栖息地破坏、野生品种的过度采收,以及不利的气候环境,阿拉伯地区的药用植物正在不断减少[19]。

(六)产业发展

目前,阿拉伯医学的产业发展相对缓慢,主要集中在民间使用,用药用于一些传统的药物、药茶、饮料或食品中,专业研究开发的机构仍有待政府支持和投入,产业发展仍处于初期阶段。

从社会发展来看,任何医学都会随着政治、经济、贸易、文化的交流而广泛传播,具有典型流动性的,积极实用的医学技术一般不会局限在某一地区或某一文化。阿拉伯医学曾经如此辉煌,它沿着丝绸之路来到东方,所到之处或多或少都给当地的医学带来启示,将药物、理论、技术、医生等带来东方的同时,又将中国的脉学、本草、解剖学等带回阿拉伯,“丝绸之路上穿行的人们把各自的文化像其带往远方的异国香料种子一样沿路撒播”[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