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主要特点
(一)理论方面
不同哲学概念的融合是高棉医学的理论基础,包括印度阿育吠陀医学重要概念之一的气质学说。以气质学说为基础,高棉医学认为人体是由4个内在的基本元素:水(tek)、土(aey)、火(phleng)、风(kachal)构成,通过维持这4种元素在体内的平衡以保持健康,因此若这些元素出现功能障碍就会导致疾病。其中,风元素与身体的运动功能和三种体液学说(即胆汁、粪便、尿液)的代谢直接相关,风元素的功能障碍被认为是造成疾病的一个重要原因[38]。
此外,高棉人也认识到,身体的健康同时还受4个外在的基本元素(季节、年龄、环境、行为)以及精神的影响。他们已经意识到轻微的疾病是人们日常生活不可避免的,如过度的工作和压力会导致身体紊乱,表现为疲劳和头痛;腹泻可能是由于天气突然变化、吃生蔬菜或其他“错误的”食物、在炎热中劳作后饮用过量的水、生活在混乱的家庭环境等所导致的;疟疾是由于在森林里待了太久而引起的等[39]。诸如此类轻微的疾病或常见疾病可以由普通的医生或药师来处理,不需要涉及精神层面。而其他较严重的不可预测的疾病,则被认为是因为其破坏了自然或社会的秩序,他的灵魂或祖先对他施以疾病来惩罚其所犯的错误,这时就可能需要有能力与灵魂沟通的专家来进行干预[40]。
(二)临证方面
PEN Sunna等人对柬埔寨全国传统医生治疗疾病及使用传统药用植物情况进行调查,调查对象是来自柬埔寨24个省市的188名传统医生,结果表明,在柬埔寨,传统医生可以治疗50多种疾病,包括感染、胃病、鼻炎等常见疾病,以及关节炎、肾炎、肝炎、骨折、高血压、糖尿病、妇科疾病、皮肤病等[41]。从法国殖民时期到现在,传统医学被认为是治疗相对常见疾病、骨折、分娩和产后护理或精神疾病的适当治疗手段。
1.内科治疗 以肝病为例,主要依据患者皮肤和眼睛的颜色改变、腹痛、腹部肿胀等来进行诊断,宽叶依兰(Cananga latifolia)、穿心莲(Andrographispaniculata)、土茯苓(Smilax aff.glabra)、银花苋(Gomphrena celosioides)、龙珠果(Passiflora foetida)、小酸浆(Physalis minima)等是最常用于治疗肝病的草药[42]。
2.骨科治疗 为了固定断骨,传统的高棉医生通常会使用以下五种成分的混合物:糯米、车前草(Plantago asiatica L.)、枣树叶(Ziziphus jujuba Mill.)、牛筋草(Eleusine indica)、生姜(Zingiber of ficinale Rose.)。将这五种草药用酒混合、浸湿后敷在患处,再用竹子包裹在断肢周围。
3.分娩和产后护理 高棉医学的围产期治疗和护理,通常是在婴儿出生前后一个月展开,以帮助婴儿更容易出生,并在产后增加母乳产量,防止“产后综合征”(其症状主要包括子宫脱垂、癫痫、精神失常、腹痛、腹泻等)。高棉医学认为妇女产后如果吃错了食物、产生了错误的行为、有了不好的想法或情绪,都会造成身体或心理上的损害。治疗围产期妇女所使用的植物,大部分被煮成茶水可以日常饮用[43]。
4.精神治疗 这种治疗者被称为Kru Khmae,意思是“高棉教师”。治疗者和患者共同积极地参与治疗,理想的结果是修复混乱的社会和精神关系,从而恢复健康。治疗过程的核心是诊断对话,在这个对话中,患者学会了如何康复。这种对话是在精神模式下进行的,但它的治疗意义是社会的和身心的。其理念是患者通过对话和咨询与治疗者建立师生关系,每个治疗者都属于一个特殊的Kru Thom(精神世系),治疗者的治疗实践通常需要在其祖先的神殿前烧香和祈祷来进行。其祖先会与精神世界的其他居民交流,并可帮助Kru Khmae使用疗愈的力量。(https://www.daowen.com)
其治疗过程包括三个阶段:通过诊断性的对话找出疾病的原因(诊断)——此时的患者被定义为遭受疾病,因此他们被周围的健康成员们隔离;使用合适的草药和精神治疗(治疗)——是患者“学习”如何对抗疾病以及使用草药、祈祷和精神治疗的阶段;开展回归仪式表明结论进行反馈(确认)——通过举行祭祀仪式,向公众表明治疗已经成功完成,患者及其直系亲属已经重新融入健康人的群体[44]。最后一个过程在现代医学中几乎是完全缺失的,却是十分人性化的。
上述本土精神治疗情景与现代医学之间的对比值得注意。现代医学从业者的一个特点是,其拥有患者不具备的知识和技能,他们所运用的知识和实践在患者看来是深奥的,患者则应当听从医生的专业建议,并遵守医生的医嘱。相比之下,传统高棉精神治疗师的治疗过程是教师(即治疗者)和学生(即患者)在建立多元化的过程中进行合作,双方的贡献同样重要。一个精神治疗师的声誉取决于他对草药的专业知识,他从自己的老师那里获得的精神力量,以及他向患者传授治疗知识的能力[39]。
高棉传统疗法除草药疗法、精神疗法外,还有拔罐以及推拿,常用来治疗头痛、肌肉痛、鼻炎、感冒、咳嗽、发热、腹泻等方面的疾病。
(三)药物方面
柬埔寨传统医学中使用的植物是根据其味道(涩、苦、甜、咸、酸)进行分类的,这和其他亚洲地区传统医学的分类法相似。
柬埔寨有上千种药用植物,但调查显示柬埔寨传统医生在治疗疾病时仅用到300余种药用植物。在这300余种药用植物中,10种最为常用,分别是:大叶瓜馥木(Fissistgma latifolium)、菝葜(Smilax China)、雾水葛(Pouzolzia zeylanica)、库伊果(Willughbeia edulis)、剑叶山芝麻(Acacia harmandiana)、穿心莲(Andrographis paniculata)、毛果锡叶藤(Tetracera scandens)、叶下珠(Phyllanthus urinaria)、翅荚决明(Cassia alata)[41],其中菝葜和穿心莲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5版有收录;大叶瓜馥木在我国无传统药用历史;大多数药物都有抗炎、抗菌、治疗感染性疾病和胃肠道疾病的作用。
大叶瓜馥木的药用部位为其根、皮,主要被用作天然抗菌剂,该植物也是泰国传统药用植物,茎皮可被用于治疗头晕和发热;雾水葛为全草入药,主要用于疖、痢疾、发热、牙疼及泌尿系统感染;毛果锡叶藤为木质部分入药,可治疗喉咙酸痛、咯血、痢疾、腹泻、咳嗽。
(四)预防保健
高棉人民为缓解肌肉酸痛、感冒等症状常会自制草药包,即将香茅、天竺葵、桉树叶、肉桂、姜黄、丁香等草药用布包裹,打湿后隔水蒸热,再用其按摩肌肉酸痛的部位,具有简、廉、便、验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