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凡尔登战役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Chapter 9 凡尔登战役

1916 年2 月21 日早上7 点12 分,一枚炮弹自德军的巨炮中射出,击中了20 英里(约32 公里)外已有千年历史的凡尔登大教堂。整个早晨直至傍晚,这9 个小时里,炮弹如雨般落在了守军和其环形阵地的头上,炮击的规模在战争史上绝无仅有。“绝不放过任何一处敌军阵地,”德军的命令中这样写道,“绝不漏过任何一条敌军补给线,绝不让任何一个敌人安稳。”

凡尔登位于法国北部,坐落于默兹河的环抱中,其本身并没有什么战略价值,但象征意义巨大。凡尔登自古罗马时期即为一座军事堡垒,作为一个古迹,它象征了法国军事史上的光辉岁月和民族骄傲。战事自开始都是围绕着凡尔登附近一带展开,并未侵袭到这座古城和它的堡垒,但凡尔登离德国边境实在太近了,三面都暴露在德军的攻势下,德军上将埃里希·冯·法尔肯海恩选择在此地对法军进行一次决定性进攻,以击溃法军的战斗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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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凡尔登,德军上将埃里克·冯·法尔肯海恩决心击溃法军的战斗意志。

“法军的献身精神令人敬佩,但其意志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法尔肯海恩记录道,“只要让法国人清楚地明白自己在军事层面上毫无胜利的希望,那么法军自会崩溃。”

法尔肯海恩计划攻打一个法国人绝不可能放弃的地点,即凡尔登。他认为:法军誓将守住凡尔登,并且若其失守,法军将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回该城。通过攻打凡尔登,德军将会“迫使法军将其所有的人力投入该地区,如果法国人真的这么做了,那么他们的军队将会流尽最后一滴血而消亡殆尽”。

当然,进攻的德军同样会遭受损失,但法尔肯海恩坚信,凭借此次行动的突然性,以及布置在凡尔登北面山头的数百挺机枪,这个伤亡数字会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德军称此次行动为“处决地行动”,而凡尔登战役也成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历时最长、战事最血腥的一次战役。自2 月21 日起,德军开始每日炮击战场,法军则藏身于战壕和掩体之中,他们努力蜷缩着身体,祈祷炮弹不会当场炸死自己,也不会被飞浪掀起来的飞土活埋。每天,只要掩护炮火一结束,德军步兵便开始扫荡前进,有一些步兵还装备着火焰喷射器。法军坚守着阵地,一开始用步枪和机枪火力反击,等德军靠近一点便使用手雷,再之后就是在战壕里用枪托和石头同德军搏斗。

正如法尔肯海恩的预料,这次进攻出其不意,且德军的兵力和火力远超法军,随着德军向沃克斯和杜奥蒙地区进军,法军开始撤退。“我们的长官以及所有连队以下的指挥官都阵亡了,”法军中尉向总部汇报,“我的营只剩下大概180人(以前有600 人),没有弹药也没有食物,到底该怎么办?”

2月24日,德军占领了所有的堑壕外围工事。到了25 日,德军占领了杜奥蒙堡垒,居高临下俯视凡尔登,而这座似乎顷刻间就将陷落的城市早已经被疏散一空。

当晚,菲利普·贝当上将抵达凡尔登,接管当地法军的指挥。贝当并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立即夺回每一寸(被德军)占领的土地,”他下令道。第二天,贝当便喊出了那个著名的口号:“誓死坚守!”这极大地鼓舞了法军的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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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上将菲利普·贝当以“誓死坚守”的口号鼓舞了自己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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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克斯堡垒入口处的法军哨兵,1916 年6 月该堡垒被德军占领,11 月法军又重新夺回该堡垒。

贝当重新组织了法军的防守,并开始亲自指挥炮兵部队。此时,正在坚守阵地或试图进攻的德军反而成了猛烈炮火攻击的目标,另一方面,法军的援军也在涌向战区。此外,当地法军也严格执行着贝当的命令,拼死争夺着每一寸之前丢失的领土以及失守的阵地。

法尔肯海恩的本意是发动一场消耗战:将自身的伤亡控制到最小,同时让法军的伤亡最大化,让法军流尽最后一滴血。但他低估了法军高昂的战斗意志,小觑了他们保卫自己祖国领土的决心,而且法军同样也给德军带去了巨大的损失。德国人向凡尔登的方向前进了不到4 英里(约6.4 公里)之后,就因法军愈发强烈的抵抗而不得不止步,难以再前进一步。

炮火愈发密集,双方的进攻和反攻一次次地反复上演,这场战役又演变成了一个僵局。沃克斯地区遭受摧毁的村庄仅在3 月便转手13 次,但沃克斯堡垒暂时仍在法军掌控之下。4 月,德军试图占领莫尔翁山战略高地,这里也叫“死人谷”,但他们在抵达山峰之前,就被法军击退。之后的几天里,德军炮火开始持续轰击该高地。(https://www.daowen.com)

法军军官奥古斯丁·科尚在莫尔翁高地的战壕中待了6天,“最后的2 天,战壕里一片泥泞,冰冷刺骨,在猛烈的炮火下,除了狭窄的战壕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躲藏……我到的时候,这儿有175 人,到我走的时候就只剩34 个,其中几个基本神志不清……我对他们说话,他们也不回答。”

伤亡人数持续增加,贝当尽其所能地调动轮换自己的部队,前线的部队撤到后方进行补给,同时新抵达的部队接替他们的位置。最终,法国陆军四分之三的兵力,即125 个师在凡尔登轮换驻扎过。

这座城市的生命线仅为一条长72 英里(45 公里)的狭窄道路,连接着巴勒迪克城。沿着这条道路,卡车、汽车、货车、救护车和其他车辆组成了一条长龙,每隔16 秒连续进出这座堡垒城市,每周输送5 万吨的装备和9 万人的兵员。如今,这条道路两旁的路标上仍放着士兵的头盔,并且以“神圣之路”(法语Voie Sacré e)的名字载入史册。

德军尽其所能地进攻一切可以进攻的地方。6 月初,德军已包围沃克斯堡垒许久,进行轮番轰炸之后,终于占领了该地。但该地的守军也只是因为缺乏饮水供给,饥渴难当而投降。

德军正向着苏维尔地区残存的法军堡垒推进,该地距凡尔登只剩2.5 英里(约4公里)。6月22日,德国军队以炮击轰炸和名为“绿十字”的新型光气拉开了进攻的大幕,这种毒气能够杀死植物、昆虫,也能够杀死人员和马匹。次日,3 万名德军步兵开始向堡垒进攻。

“这就是地狱!进攻越来越频繁,因为我们的位置就是敌人最喜欢的目标……攻击无时无刻不在上演,”法军中尉亨利·德萨基内斯在战壕中已经待了14 天,勉强在日记里记录道,“我们的脑袋嗡嗡作响,迷茫又麻木,大家傻坐着一句话也不说,心跳不断加速,等待炮弹来带走我们。我们身边的伤兵越来越多……死亡无处不在,脚边,伤兵们蜷缩在一片血泊之中哀号。两名重伤员临死前努力地想喘上气,其中一名是个机枪手,已经双目失明,他的一只眼睛掉了出来,挂在眼眶上,而另一只则完全不见,更惨的是,一条腿也不见了。第二名重伤员的脸被炸飞了,还丢了一条手臂,腹部受到重创。他们痛苦地哀号,其中一人向我祈求道:‘中尉,我不想死!中尉,我好痛苦,快救救我!’伤得更重的另一人则哀求我帮他了结:‘中尉,要是你下不了手,就把你的左轮手枪给我吧’……这些哀号和乞求声一直回响了数小时,直到晚上6 点才渐渐停止。我们就看着他们渐渐停止了呼吸,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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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之路上的法军后勤车辆。该道路满负荷运行时,每16 秒可通过一辆车。

近三周以来,法军在苏维尔堡垒连续击退了德军的数次进攻。7月11 日,德军最后一次尝试攻占该堡垒,最终在撤退前也只是抵达了外围围墙。这是德军最后一次的攻击。

之后,2000 万发炮弹倾泻到了这片战区,到处布满弹坑,土地焦黑,树木残败,一片狼藉。所有村庄都夷为平地,其中一些再也无法复原。凡尔登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但它仍受法军控制。在争夺这座战略意义微小的堡垒的过程中,法军和德军共计损失了50万人。

德军让法军“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计划宣告失败,即使他们真的曾经踏足过凡尔登,那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对于法国人来说,守住凡尔登已经成了一种民族骄傲。

随着时间继续推进,凡尔登的战事终于结束了。而与此同时,另一场在7 月初打响的噩梦般的战役,将整个西线战事的重心从凡尔登转移到了索姆河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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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国轰炸数月后拍摄的两幅凡尔登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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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凡尔登,一名法军伤兵被抬下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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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 年7 月1 日,索姆河战役第一天,携带钢丝钳的英军手持步枪在行进路上休息。超过半数的人在当天就不幸阵亡、失踪或受伤。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