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青春期企业的分家危机

01/青春期 企业的分家危机

话说:“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企业在成长发展的历程中,也存在分合之争,聚散离合既是人生的常态,也是创业合伙人无法回避的现实。

遥想当年,几个要好的同学、朋友、父子、夫妻、兄弟姐妹一起创业,可谓是经历了九死一生,渡过了最艰难的生存期、快速发展成长期,几年、十几年过去了,好不容易进入青春期,棘手的问题却跟着来了。于是,一幕又一幕的分家故事,开始不断上演。(https://www.daowen.com)

前几年有一部电影叫《中国合伙人》,它的剧本原型就是新东方的俞敏洪、徐小平和王强。在初创新东方时,三个人真可谓是黄金搭档,每人占33%的股份,各司其职,可当新东方逐渐做强做大后,三个合伙人之间的矛盾也变得愈来愈突出。

第一大问题就是,由于利益的关系,新东方的新业务难以推进。北京的新业务还可以均等掌控,但上海、广州的业绩算谁的?图书出版公司的业绩算谁的?远程教育公司的业绩又算谁的呢?

第二大问题就是新东方内部的复杂关系,在早期创业阶段,新东方的人员基本上都是来自老同学、老乡和家人,这些人后来有不少都走向了管理层。俞敏洪的母亲,就是公司的合伙人之一。王强是有西方留学背景的,他视规则为王,很难接受这种亲属关系。

2000年的时候,俞敏洪制定了一套统一战略,对学校进行股份制改革。之后的四年时间里,俞敏洪在管理层、地方和部门中间周旋,总算把松散的合伙制变成了真正的股份制,可即便如此,问题仍然没有完全解决,大家对最终的权利分配意见不一。

当时的问题有很多,比如:谁是第一副总裁?俞敏洪是创始人,大家认为他作为第一总裁没问题,可对于谁来担任第一副总裁却很难抉择。徐小平和王强都会问:凭什么让我来当第二副总裁?问题搁置了很久,最后,这场战争以徐小平和王强纷纷离开新东方而终结。离开后的徐小平和王强,创立了真格基金,成为业界著名的天使投资人。

散伙以后,他们之间依然保持着友情关系,每年抽出时间来聚聚会,偶尔给对方写信,但不再像过去那样无所不谈,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家过得都还不错。相比新东方的散伙,联想的“二虎之争”,就显得惨烈了。

联想走到第十个年头时,曾经并肩作战的亲密战友,走到了决裂的边缘。作为“赢家”的柳传志,在面对被媒体戏称的“企业家与科学家”之战时,无限伤感地说:“不把我打入监狱,他绝不罢手。”柳传志所说的“他”,是曾经主持开发联想汉字系统的集团总工程师倪光南。两人在研发路线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倪光南与柳传志之间出现了矛盾,每次的工作会议几乎都是两个人的争吵战场。这一吵,就持续了整整半年。

倪光南希望对标英特尔“芯片”技术,全力开展“中国芯”工程,而柳传志不同意这样做,他说:“有高科技产品,不一定能卖得出去,只有卖出去才有钱。”两人的关系愈发紧张,倪光南开始向中科院控告柳传志,内容从个人作风发展到严重经济问题,两人交恶逐渐曝光,并备受关注。

最终,柳传志在中科院、联想内部高层的力挺下,罢免了倪光南总工程师的职务。当时,有媒体爆料说:“柳传志之所以能够胜出,是因为股东们都不愿意冒险‘烧钱’。”真实的情况是怎样的,我们也无法得到定论,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商场很残酷,向来以成败论英雄。我们只能说,如果当年出局的人是柳传志,今天的联想可能又是另外一番景象。毕竟,企业领导者的理念,直接决定着企业的命运和走向。

上面提到的两个企业案例,结局还算是好的,而在现实的商业领域中,有很多企业在经历了创始人的决裂之战后,从大好的势头一路下滑,甚至走向了亏损和衰落。创始合伙人之间的关系,也是从融洽走向决裂,其中也不乏兄弟之间反目成仇的情况。有些夫妻合伙人,把公司做到了上市,却也没能挡住分家和离婚的结局。

有些处在青春期的企业,即便合伙人之间还没有闹到决裂的地步,但彼此之间的“合”也只是流于形式,真正的关系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份情愫,无论是情感、道义,还是做事的逻辑,都被私利或小圈子、自留地的利益分流消磨侵蚀,坦诚越来越少,分歧越来越多,这样的情势,无论对合伙人本身还是企业,都是一种重创。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红孩子,它最初是由李阳发起,联合杨涛各自出资60万元创办的,后来又引入另外两名创业伙伴郭涛和徐沛欣,两人分别出资40万元,四个人形成3:3:2:2的持股比例。在创办红孩子之前,他们是同学、同事的关系,几个人对母婴市场的刚需深有同感。在分工方面,李阳和杨涛主管运营,郭涛与徐沛欣主管财务投资。

很快,红孩子就获得了快速成长,从2004年到2008年营收一路攀升,最高达到了10亿元,成为垂直电商领域一颗璀璨的明珠。然而,很多人没有想到,在这样的辉煌之下,危机已经隐现。四位创始人分别持有20%左右的股份,没有人能真正拍板决定公司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从2006年开始,创始人之间的矛盾开始浮出,导火索是红孩子获得风险投资这事。这件事是徐沛欣负责的,其话语权也因此加大。此时,李阳与徐沛欣的战略分歧也开始突显,李阳坚持继续专注母婴市场,而徐沛欣坚持引入其他品类做综合B2C。两人各持己见,难分对错,导致矛盾发展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关系闹得很僵。

最终,风险投资方支持徐沛欣,杨涛也选择站在徐沛欣一方,董事会决定让李阳离开;2007年,郭涛离开;2011年,杨涛以休长假为由离职……这一系列变动,严重打击了员工的士气。自此,创始人团队只剩下被认为代表资本意志的徐沛欣。

老一批创始人离开后,红孩子已经丧失了创业色彩,而这也成为红孩子悲剧命运的开始。徐沛欣没能引领红孩子走向下一个辉煌,因为它错过了从DM(直接邮寄)转型电子商务的最佳时期。2013年4月,红孩子成为苏宁易购的母婴频道,官网不复存在。到了这一步,戏剧性的是,创始人之间的纠葛却没有因为收购完成而终结。

不少人都认为,合伙人容易散伙的原因,是因为这个时代和社会缺少“合伙人精神”,比如包容、欣赏、坦诚、守信、平等、互补等,但真相是这样吗?或许,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