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心衰中的酸碱平衡问题
在慢性心衰的患者,由于H+经肾脏丢失和转移进入细胞内、有效循环容量降低,缺氧和肾衰竭会出现各种类型的酸碱平衡紊乱,包括代谢性碱中毒(过量利尿剂使用)、代谢性酸中毒(肾衰竭)、呼吸性碱中毒(通气功能良好,因缺氧导致过度呼吸)和呼吸性酸中毒(严重的急性肺水肿)[29]。虽然酸碱平衡紊乱在慢性心衰患者中是必须面对的问题,但却不是主要的关注点,因为往往都是继发的,纠正原发因素更为重要,目前缺乏这方面的专门研究。
Milionis 分析了86 例慢性心衰病史5年以上的患者[30],接受传统治疗(如地高辛、利尿剂)和ACEI 类药物治疗,其中有32 例(37.2%)伴有酸碱平衡紊乱,最常见的是代谢性碱中毒,而代谢性碱中毒常常与利尿剂使用有关。Frangiosa 研究[31]发现严重慢性心衰的患者在心脏移植前血pH 值正常或偏高,PCO2 和H+浓度轻度降低,而移植后血pH 值和H+浓度则恢复稳定,但NaHCO3 浓度和PCO2 则显著升高。提示心脏移植前存在呼吸性及代谢性碱中毒的混合状态,呼吸性碱中毒是因为存在持续的肺泡高通气。可见,慢性心衰患者,尤其是终末期,产生的酸碱平衡紊乱是十分复杂的,主要机制包括以下四个方面。
(一)肾脏H+丢失和转移入细胞
心衰时,醛固酮过量和血管紧张素Ⅱ增多会使肾脏H+丢失增多。如前文所述,在严重左心室功能障碍的心衰中RAAS 激活,肾素和醛固酮水平明显升高。代谢性碱中毒常与醛固酮过量相关,因醛固酮和血管紧张素Ⅱ增多会导致钾缺乏。同时,RAAS 活性的增加也与袢利尿剂有关。
盐皮质激素(如醛固酮)会刺激肾小管上皮细胞顶端钠通道和基底侧膜的Na+-K+-ATP 泵,以促进排钾的方式增加钠的重吸收,这是导致低钾且细胞外碱中毒的具体机制。
利尿剂导致碱中毒主要通过以下机制:利尿剂导致钠向肾单位远端排泌增多,加速与H+和K+交换,丢失;利尿导致有效血容量减少刺激RAAS,加重醛固酮的保钠排钾。
低钾导致碱中毒主要是两个机制:一是低钾时,H+会从细胞外转移至细胞内,从而置换出钾以维持胞外钾平衡,但这使得细胞外H+减少而致碱中毒;二是低钾会刺激碳酸氢盐在近端肾小管重吸收增加,并促进酸排泌。(https://www.daowen.com)
(二)有效循环容量降低
心力衰竭时,射血分数及心排出量的降低导致有效循环容量的下降,这会激活交感神经系统和RAAS,共同促进钠的重吸收。这一过程是由基底侧膜的Na+-K+-ATP 泵所介导的,通过顶端膜的钠转运体将肾小管外的钠转运进细胞。在近端肾小管,大约有2/3 的滤过钠通过伴随Cl-或与H+交换重吸收。钠的重吸收通过Na+-H+交换和伴随葡萄糖、氨基酸、磷酸盐和其他有机酸盐共转运以及Na+-Cl-转运体进行。AngⅡ通过收缩出球小动脉,增加滤过分数和Na+-H+交换体的数量来增加近端肾小管的重吸收。慢性心衰时,循环容量的降低与利尿剂相关,而前者在代谢性碱中毒的产生和维持方面起到重要作用。扩张循环容量不仅可减少水钠重吸收,也可降低碳酸氢盐的吸收率。其他可能的机制是有效循环容量降低导致GFR 下降和肾小管细胞旁路对碳酸氢盐的渗透性降低,这会导致碳酸氢盐从肾间质回漏到肾小管腔内的量减少,从而使碳酸氢盐重吸收的净含量增多。
(三)缺氧
在终末期的心衰中,最常见的并发症是肺水肿。这会引起缺氧并使得患者呼吸加快,处于高通气状态,发生呼吸性碱中毒。肺血流的减小限制了CO2 向肺中弥散,因此会增加静脉血CO2 张力。但通气血流比的增高会带走循环中大量的CO2,最终导致低碳酸血症。
(四)肾衰竭
在终末期心衰中,肾血流量和肾小球滤过率进行性下降会导致肾衰竭,使得肾脏排酸能力下降,此时就会出现代谢性酸中毒。此外,肾衰竭也在维持代谢性碱中毒中扮演着重要角色,肾脏潴留碳酸氢盐可通过GFR 下降使得滤过的碳酸氢盐减少,或者因管腔排酸能力下降使得重吸收碳酸氢盐增多。
综上所述,慢性心衰时神经内分泌激活、有效循环容量降低、肾功能的减退都是出现酸碱平衡紊乱的重要机制,往往与其他电解质紊乱相伴随,而且肾脏在其中扮演着关键角色。因此,对于慢性心衰患者酸碱平衡紊乱的处理应先评估其严重程度,若是治疗过程中出现的轻微可耐受的酸碱失衡,可尝试调整治疗策略,对症处理。若是晚期或急性加重时出现严重酸碱代谢紊乱,应联合心脏、肾脏专科医师一同决定治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