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科手术常见并发症及处理
(一)出血
任何创伤都伴有出血,骨组织血运丰富,尤其是骨断面、骨髓腔或椎管内出血难以控制,有的术中出血量可达数千毫升。有些创面较大的手术,如全髋置换术、骶骨、脊柱肿瘤切除术,半骨盆切除术等,出血量更大,有时达8 000 mL。四肢手术虽可在止血带下进行,但放松止血带时,因局部血管扩张,出血量也不可低估。影响术中出血量的因素,除与手术部位有关外,还与手术操作及麻醉管理有关。操作不熟练,患者体动或麻醉期间任何原因引起的血压升高,均可使出血量加大。
骨科手术创面较大时,是否会发生失血性休克,主要取决于出血量、出血速度、处理是否正确、及时,以及患者心血管系统的代偿功能状况。及时并准确地估计出血量,并给予补充,预防失血性休克的发生,是骨科手术麻醉管理的关键之一。一般说来,术中根据纱布及吸引瓶内出血量估计较为容易,而院前创伤性骨折出血,则失血量估计较难。成人骨盆骨折的失血量在1 000 mL左右,重度损伤可达4 000mL;而上肢、小腿骨折的失血量在500~800mL,重度损伤可达2 000mL。
因此,应结合患者的临床表现及体格检查,对出血量做出准确的判断(表1-6)。若短时间失血量超过体内血容量的10%,即出现微循环灌注不足,细胞代谢功能障碍。如得不到及时处理,可能会发展为某一器官或系统的功能衰竭,甚至多器官功能衰竭(MSOF)。因此,对术前或术中出血应予以足够的重视,尽可能在休克代偿期间纠正休克,以避免机体代偿能力减弱而进入休克失代偿期。
维持血流动力学的稳定是治疗的基础,必须保持容量、心脏前负荷、后负荷、心肌收缩力和外周血管阻力之间的关系协调,不可仅凭动脉压的升降判断治疗是否适当。失血后,不仅血液丢失,同时也有功能性细胞外液的缺失。因此,失血量大于总血容量15%以上,不仅要补充已丧失的血容量(全血)及生理需要量,还需补充功能性细胞外液,常用的液体有平衡盐液、复方氯化钠或生理盐水。此外,也需注意容量补充的速率,失血后应予及时输血,避免低血容量。容量的补充越被延迟,其所需补充的容量就大于损失量,否则难以维持血流动力学的稳定。失血量较大,血压下降的患者,尽可能不用血管收缩药维持血压,除非血容量随即获得补充,否则长时间使用,血压反难以维持稳定。
表1-6 失血量评价
鉴于骨科手术的出血量较大,麻醉期间应严密观察患者,加强血流动力学的监测。对术前估计出血量较大,且不宜止血的手术,最好采用直接动脉测压和中心静脉压测定,同时观察尿量,以便及时掌握输血补液的效果。为了减少术中失血量,降低因大量输血可能带来的并发症或因失血而发生休克,便于手术操作,四肢手术常在止血带下进行,脊柱、骨盆手术可采用控制性降压,或在硬膜外阻滞、腰麻下进行,有报道这些措施可使失血量减少30%~50%。但老年、合并心脏血管疾患或肝、肾功能不全,以及俯卧位手术时,则应慎用。
(二)栓塞
1.脂肪栓塞
骨骼或软组织中的脂肪,在局部损伤破裂后,脂肪细胞释出脂肪滴,侵入静脉血流,发生脏器和组织的脂肪栓塞,主要表现在肺或脑血管的栓塞。脂肪本身除引起肺血管内的机械性梗阻外,其主要的危害源于脂滴被肺糖蛋白脂肪分解产生的游离脂肪酸,后者对肺泡Ⅱ型细胞有较强的毒性,并释放血管活性物质,引起肺组织及毛细血管内膜的损害。受损的血管壁内膜更易于栓子的附着并扩大,同时还可引起血管壁通透性的改变。
脂肪栓塞是创伤后或骨科手术中严重的并发症,尤其好发于脂肪含量丰富的长骨骨折。闭合性骨折的发生率是开放性骨折的15倍。骨盆粉碎性骨折的发生率可高达5%~10%。脂肪栓塞多发生于创伤或骨折后3~72 h,低血容量休克是栓子形成的诱发因素。在髋和膝的人工关节置换术中,由于髓内压骤升,可使脂滴进入静脉,因此在围术期均有发生脂肪栓塞的可能(发生率达6.8%~8%),必须予以高度重视。一旦出现不明原因的胸痛、胸闷、呼吸困难、气促及心动过速、低氧血症或神志障碍、嗜睡、昏迷,应立即查找有无皮下或眼结膜点状出血,并摄胸片,以尽早发现“云雾状” 或“暴发雪状” 典型肺脏影像。
脂肪栓塞的治疗主要是纠正低氧血症(必要时可经气管导管正压通气)和维持血流动力学的稳定。抑肽酶(每日总量100万抑肽单位)或大剂量肾上腺皮质激素(以氢化考的松为例,每日总量1~1.5 g)可有一定疗效。肝素或5%乙醇效果尚难获得证实。骨折部位的妥善固定或创伤后休克患者循环功能的尽快恢复,是防止脂防栓塞发生的根本措施之一。
2.静脉栓塞及肺栓塞
下肢或骨盆骨折后长期卧床的患者(尤其是老年患者),由于血流缓慢,静脉血淤滞,加之感染累及小静脉,可引起血液高凝状态,促使静脉血栓的形成。肺栓塞则是周围静脉栓子脱落发生在围术期的严重并发症之一。其死亡率较高,必须高度重视。静脉血栓引起肺栓塞的危害不同于脂肪栓塞,它主要由于肺血管机械性梗阻而诱发的呼吸功能障碍。在有临床症状的病例中,如果栓塞的程度还不致立即致命,患者可表现剧烈胸痛、气促、咳血、低氧血症。此时确诊较难。当疑有肺栓塞发生时,应立即呼吸支持、解痉止痛、改善心功能、增加心输出量,并应用肝素以防止栓子扩大。若处理及时,可有部分患者治愈。
(三)止血带并发症
四肢手术时,止血带的使用给手术带来了许多方便,既为术野创造良好的操作条件,又可减少失血量。但止血带的应用是一种非生理措施,可能会引起一系列病理生理变化。
1.止血带麻醉
发生的原因与止血带压力过大或充气时间过长有关。研究表明,止血带充气30min可使体表诱发电位和神经传导功能消除,若神经干长时间受挤压,并造成缺血、缺氧,即可发生神经干麻痹性损伤,靠近骨干走行的神经干表现尤为明显。患者表现明显界限的运动障碍,以致长期功能丧失。
处理的关键在于预防。麻醉医师应掌握正确使用止血带的规则,气囊充气压力上肢高于收缩压30~50mmHg,时间不超过1 h;下肢高于收缩压50~70 mmHg,时间为1.5 h。若需继续使用,放气5~15 min后再次充气,以免发生神经麻痹。麻醉医师应主动记录止血带充气时间,并向术者提示,以相互配合提高止血带使用的安全性。
2.止血带疼痛
止血带疼痛发生的原因与止血带麻醉相同,都可能与肌肉、血管神经受压及细胞缺氧有关。在麻醉作用不够完善时,表现尤为明显。患者出现难以忍受的肢体疼痛,烦躁不安,血压升高,使用镇痛药或加深麻醉都难以缓解。
(1)处理。放松止血带是最为有效的措施。在必须继续使用止血带时,可考虑应用血管扩张药使其缓解。(https://www.daowen.com)
(2)止血带休克。止血带休克多发生在止血带放松后。其原因:①血流动力学的急剧改变及循环失代偿。通常,止血带充气后,外周血管阻力增高,循环血流量也相对增加。止血带放气后,缺血肢体再灌注,有效循环血量下降,可出现一过性血压下降。②肢体缺血后,组织因缺氧出现无氧代谢,30~60 min即发生细胞性酸中毒。局部酸性代谢产物及乳酸堆积,血管广泛扩张,患肢皮肤出现发红、发热。如果止血带充气时间过长、双下肢同时进行或血容量不足者,松止血带后可能出现恶心、出汗、血压下降、心率减慢,严重时发生代谢性酸中毒及高血钾,偶可出现肌球蛋白血症致肾小管阻塞、肾衰发生。
(3)预防措施。①严格限制止血带充气压力及时间。②在松止血带期间,适当加快输血补液速度,以增加患者血容量。③双下肢同时使用止血带,应分别放开,不可同时放松。若出现休克、酸中毒,则需对症处理。
(4)止血带坏死。止血带坏死发生在止血带的使用时限超过正常允许时限过多。比较常见于大批伤员观察不够细致,或截瘫患者下肢无感觉时。若坏死只发生在肌肉,则会出现缺血性挛缩,如同时累及整个肢体,则出现肢体坏死。此时处理不应急于放松止血带,以免毒素进入血循环而出现中毒性休克,危及生命。关键是预防。必须细致观察患者,避免发生肢体止血带坏死。
(四)骨黏合剂并发症
丙烯酸黏固剂又称骨水泥,是在人工关节置换术中使用的一种骨黏合剂。它填充入骨髓腔的骨小梁间隙中,使之与人工假体镶嵌,负重面积增加,负重能力增强,提高了人工关节的稳定性,降低关节松动率,并促使患者术后早期活动。因此,对人工关节置换的推广应用起到了重大作用。
然而骨黏合剂为一高分子聚合物,其主要成分是聚甲基丙烯酸甲酯粉剂,单体是甲基丙烯酸甲酯,应用时将粉剂与液态单体混合成面团状,置入骨髓腔内,自凝成固体而发挥作用。但单体是一种有挥发性、强烈刺激性及毒性的物质,当与局部组织接触后,单体可吸收入血流,并产生较强的血管扩张及直接抑制心肌。有报道称,在骨黏合剂填充并置入假体后1~10min,约有5%的患者出现明显的血压下降,甚至虚脱死亡。此外,骨黏合剂填入骨髓腔后,髓腔内高压可使脂肪气体或骨髓颗粒被挤入静脉而引起肺栓塞,出现严重的低氧血症及心血管反应。因此,麻醉期间应予高度警惕。
生骨黏合剂的并发症可因采取预防措施而减少发生。对原有血容量不足的患者,在填充骨黏合剂前,应补充足够的血容量或应用血管活性药物以提高血压,并充分吸氧。在配制骨黏合剂时,应将粉剂和液态单体严格按比例配制,并充分搅拌到尽可能黏稠,以减少单体吸收。填入骨髓腔时,应使接触面干燥无血,并将多余的黏合剂彻底清除。此外,为了降低骨髓腔内压力,可在下位的骨皮质钻孔,此种方法有利于单体挥发气及空气的排气,以减少低血压及肺栓塞的发生。在骨黏合剂应用过程中,一旦出现低血压,可通过吸氧、补充血容量或应用血管活性药物予以纠正。因骨黏合剂应用有诱发心肌梗死的可能,原有心肌供血不全的冠心病患者应慎用。
(五)体位不当的并发症
骨科手术大致可分为颈部躯干、上肢、下肢,不同的手术需要将患者安放在一定的体位。骨科手术常用的体位有仰卧位、侧卧位、俯卧位。若体位安置不当,或不同的体位麻醉管理方式不当,都有可能引起并发症。
1.呼吸系统并发症
近年来骨科手术采用俯卧位的增加,给麻醉管理带来一定的困难,也增加了呼吸系统并发症的发生概率。俯卧位时患者的胸廓活动受到限制,潮气量、肺活量、功能余气量及胸廓—肺顺应性均显著降低,尤其当安置体位时以胸腹为其体重的支点,或当患者肥胖、脊柱重度侧弯、肺功能降低及合并心血管疾病者,更易造成肺通气不足。一且术中失血较多,引起血流动力学的改变,容易发生低氧血症。因此安置俯卧位时,应取锁骨和髂骨为支点,胸腹离开手术台,以减轻体位对呼吸功能的影响。为了保证患者呼吸道通畅及充分供氧,在气管内插管全身麻醉下完成手术较为安全。麻醉期间应适当增加通气量,以降低通气不足的发生。有人建议在一些脊柱手术采用侧卧位,以减轻胸、腹受压的程度,利于心肺功能,也便于麻醉期间的观察及处理。
全身麻醉诱导后体位的变化,也增加了气管内导管意外发生的概率。当患者头转向一侧,或颈椎手术安置头位时,均可能发生气管导管扭曲梗阻,尤其当导管插入深度过浅,或固定不牢时,较易发生脱管。因此,气管导管进入声门的深度应足够,导管固定必须牢固可靠;在翻身及手术体位固定后需立即复查导管的位置,以确保呼吸道通畅。
经后入路颈椎手术时,有时因手术时间较长,局部压迫较重,加之牵拉,有发生喉头水肿及拔管后呼吸道梗阻的可能。因此,在全麻结束拔除气管导管前,应注意检查呼吸道是否通畅。最简单的方法是,在气管上段分泌物吸净后,放松套囊,以1 961 Pa的正压膨肺,若气体能从导管周围漏出,则提示未出现喉头水肿,待呼吸恢复正常后,即可拔出气管导管。
空气栓塞在一些体位手术时有发生。如侧卧位下行全髋关节置换术、俯卧位行腰椎手术,以及颈椎手术头高位时,都可能因手术部位高于右心房,空气经术野开放的静脉而进入,形成肺血管的空气栓塞。因此,术中或术后早期,一旦发现任何呼吸、循环及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时,均应警惕气栓发生的可能。
2.循环系统并发症
血压下降最为常见。麻醉患者术前禁食,麻醉后血管扩张,常有血容量不足。当体位突然变化或搬动患者时,可能引起血流动力学的改变,出现血压骤降,甚至猝死。因此,在改变体位前,尽可能补充患者的生理需求量;搬动或改变患者体位时,应力求平稳,并密切观察血流动力学的变化,及时给予正确处理。此外,俯卧位手术时,因支垫物放置不当,也可压迫腔静脉、肝脏及心、肺,影响静脉回流及心排血量,引起血压下降。
血栓形成及缺血性坏死也可因体位安置不当引起。多见于截石位膝部约束过紧,支架长时间压迫动脉、静脉所致。
3.神经及眼部损伤
上肢过度外展、外旋或托手臂支架较硬,长时间牵拉压迫神经,均可造成颈丛、臂丛或尺、桡神经的损伤,这种损伤大多是暂时的,经休息可恢复。颈椎手术时,麻醉操作或安置体位用力不当,也可造成颈髓损伤。
俯卧位手术因头部垫圈压迫眼球软组织,可造成眼部软组织损伤;压迫眼球,可诱发眼心反射,使心率减慢,或发生急性青光眼、失明等。因此,安置骨科手术体位时,需考虑周全,既便于术野显露及操作又要避免并发症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