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问
屈原
解题：“天问”就是向天发问。这是一篇奇特的诗歌。诗人提出了针对天文自然、社会历史、神话传说等方面的一百七十多个问题，表现其质疑研究的探索精神，有一些对读者很有启发。
曰：遂古之初①，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méng）暗②，谁能极③之？冯（píng）翼惟象④，何以识之？明明暗暗，惟时何为⑤？阴阳三合⑥，何本何化⑦？圜（yuán）⑧则九重，孰营度（duó）之⑨？惟兹何功？孰初作之⑩？斡（wò）维焉系⑪？天极焉加⑫？八柱何当⑬？东南何亏⑭？九天之际⑮，安放安属（zhǔ）⑯？隅（yú）隈（wēi）⑰多有，谁知其数？天何所沓（tà）⑱？十二⑲焉分？日月安属？列星安陈⑳？
注释
①遂：通“邃”，远。开头就以远古时间发问。②冥：光线暗。昭：明亮。瞢暗：黑暗模糊。③极：至，到，引申为认识，看清。④冯翼：大气充满的状态。⑤这一句问为什么会有那样明暗的时间划分。⑥三：通“参”，混合，交错。一说天、阴、阳三者相合才产生生物。⑦本：根本，本源。化：从本源衍化而出。⑧圜：同“圆”，指天。古人认为天圆地方，天一共有九重。⑨孰：谁。营：通“萦”，环绕，引申为丈量。度：丈量，计算。⑩惟：只，一说发语词，无意义。兹：此，这。这两句说这是怎样大的工程，谁能最初去完成。⑪斡：枢纽。维：绳子。焉：怎么。这一句说天的枢纽系在哪里。⑫极：顶端。加：架，架设。⑬八柱：神话传说支撑天有八根大柱子。当：承受。⑭亏：不满盈，低矮。神话传说大陆东南方低矮水多，就是天柱断了塌陷的缘故。⑮九天：九重天。际：边际。安：怎么，如何。⑯属：连接。⑰隅：角落。隈：弯曲之处。⑱沓：踏，立足，站立。⑲十二：指十二星次。⑳陈：排列。
译文
远古那时的状态，是谁传说到今天？混沌不分的天地，根据什么说从前？混沌一片黑暗，谁能见其真相？大气四处弥漫，谁能见到事物模样？白昼明亮黑夜暗，为何如此分界线？阴气阳气相交接，二者谁是本源谁是衍变？高天圆圆说有九重，谁曾测量计算？这是谁人做的事情？谁人最先将其算完？栋梁枢纽拴在何处？天的屋脊架在何方？八根大柱立在何处？东南之地为何水荡漾？九重天相连之处，究竟怎样连接和安放？九重天角多多有，谁人知晓其数量？天在何处站立？怎样划出十二星次？太阳月亮悬挂在何处？众多星星是怎样排在一起？
出自汤（yáng）谷①，次于蒙汜（sì）②。自明及晦（huì）③，所行几里？夜光何德④，死则又育⑤？厥（jué）利维何⑥，而顾菟（tù）在腹⑦？女歧无合⑧，夫⑨焉取九子？伯强何处⑩？惠气⑪安在？何阖而晦？何开而明⑫？角（jué）宿（xiù）未旦，曜（yào）灵安藏⑬？
注释
①谷：旸谷，传说中太阳升起的地方。②蒙汜：水名，传说中太阳止息的地方。③晦：光线昏暗。④夜光：指月亮。德：此处是功能的意思。⑤死：指不见月亮之形的时候。育：指又有月牙形的时候。⑥厥：其，它，指月亮。这一句问月亮如此变化有什么好处。⑦顾菟：蟾蜍。传说月中有蟾蜍。一说菟通“兔”，玉兔。顾菟，传说中玉兔性多疑，走路常回头看，所以叫“顾兔”。⑧女歧：传说中的女神，即九子母。她无夫而生九子。合：交配。⑨夫：发语词。无意义。一说这个字应属于上一句，意思是丈夫。⑩伯强：风神。⑪惠气：惠风，祥和之气。⑫这两句问黑夜和天亮是怎样关闭和打开的。阖：关门。⑬角宿：星宿，二十八宿之一。早晨出现在东方。未旦：没有天亮。曜灵：太阳。这两句意思是天亮以前太阳藏身在何处。
译文
太阳出东方水池，入蒙水之中休息，从早到晚一天，它究竟行走路程几里？月亮有何性能？为啥死而复生？它能得利多少？腹中蟾蜍是啥精灵？女歧没有丈夫婚配，为何生下九个儿子？风神伯强住在哪里？何处带来祥和之气？天门怎样关而黑暗？天门如何开而明亮？角宿星星还在天上，太阳同时何处躲藏？
不任汩（gǔ）鸿①，师何以尚之②？佥（qiān）③曰何忧？何不课④而行之？鸱（chī）龟曳衔⑤，鲧（gǔn）⑥何听焉？顺欲成功，帝何刑焉⑦？永遏（è）在羽山⑧，夫何三年不施⑨？伯禹腹鲧⑩，夫何以变化？纂（zuǎn）就前绪⑪，遂成考功⑫。何续初继业，而厥谋不同⑬？洪泉⑭极深，何以窴（tián）⑮之？地方九则⑯，何以坟之⑰？应龙何画⑱？河海何历？鲧何所营？禹何所成？康回冯怒⑲，地何故以东南倾？
注释
①不任：挡不住。汩：水流。鸿：洪。这一句说鲧治不了洪水。②师：众人，尚：崇尚，引申为推荐。③佥：都，皆。④课：试一试。⑤鸱：鸱鸮，猫头鹰。曳：拖，拉。这一句说鲧治水法的由来。⑥鲧：大禹的父亲。这一句问鲧看见鸱鸮和乌龟的动作有什么启发。⑦这两句说鲧其实是努力治水想成功，天帝不应该处罚他。⑧遏：停留，拘禁。羽山：山名，拘禁鲧之处。⑨施：释放。⑩伯禹：大禹。传说鲧死后从鲧的腹中生出。⑪篡：继承。绪：事业。⑫考：指大禹死去的父亲鲧。⑬厥：其，他们。谋：指父子治水的方法。⑭洪泉：大水水源。⑮窴：填。⑯九则：九等。传说大禹将土地分为九等。⑰坟：划分。⑱应龙：传说中有翼的龙，曾用龙尾画地助大禹治水。⑲康回：传说中的共工氏，曾与颛顼争帝，怒触不周山，使天倾地裂。冯：凭，大。
译文
鲧对洪水无能，为何众人将其推荐？都说洪水不必担忧，为啥不试一试他的才干？鸱鸮抓住乌龟抱拽，是怎样启发鲧堵水之念？让他顺从众人就那样干，为何尧帝处死他在羽山？鲧长期囚禁在羽山，为何多年都不释放？大禹从其腹中生下，为何发生那样大的变化？成就先人事业，功绩如此之大。为何继承的就是父业，他们的想法竟然那样相差？海洋为深水之渊，什么东西能把它填满？大陆分为九等，什么是划分的标准？江河里的应龙，怎样将水疏导流入海中？鲧干的什么工作？大禹凭借什么成功？共工一怒之下，大地为何倾斜向东？
九州安错①？川谷何洿（wū）②？东流不溢③，孰知其故？东西南北，其修④孰多？南北顺椭（tuǒ）⑤，其衍⑥几何？
注释
①错：措，安放，安排。②洿：深。③溢：满盈流出。④修：长。⑤椭：椭圆，扁长。⑥衍：馀，超出的长度。
译文
九州怎样安排好，河谷深深水滔滔？水流入海海不满盈，何人能知其中奥妙？东西南北的地方，究竟哪一方向更长？顺看南北地形扁扁，谁长谁短谁比量？
昆仑县（xuán）圃①，其凥（jū）②安在？增城③九重，其高几里？四方之门，其谁从焉④？西北辟启⑤，何气通焉？
注释
①县圃：悬圃。传说中的地名，在昆仑山上，是与天相通的地方。②凥：与“居”同。③增城：神话中的城，在昆仑悬圃。④从：这里是进出的意思。⑤辟启：敞开。
译文
昆仑山上有县圃，究竟是在哪一处？悬圃之中九增城，究竟有怎样的高度？昆仑山的四道门，进进出出是些什么人？西北方向敞开时，什么风气能吹进？
日安不到？烛龙①何照？羲（xī）和之未扬②，若华③何光？何所冬暖？何所夏寒？焉有石林，何兽能言？焉有虬龙（qiú），负熊以游④？雄虺（huǐ）⑤九首，倏（shū）忽⑥焉在？何所不死？长人⑦何守？靡蓱（mí píng）九衢⑧，枲（xǐ）华⑨安居？灵蛇吞象，厥大何如？黑水玄趾⑩，三危⑪安在？延年不死，寿何所止？鲮（líng）鱼何所⑫？鬿（qí）堆⑬焉处？羿焉彃（bì）日⑭？乌焉解羽⑮？
注释
①烛龙：神话中人面蛇身的神，它用眼睛照明。②羲和：传说中给太阳驾车的神。扬：升起。③若华：若木之花。④虬龙：龙星，二十八宿之一。熊：星宿，处在龙星的上方，好像龙星背着它一样，所以诗人这样发问。楚地方言，龙，游押韵。⑤雄虺：公蛇。一种传说中的毒蛇。⑥倏忽：极快的样子。⑦长人：高大的神。⑧靡：蔓延。蓱：浮萍。九衢：九，虚数，多的意思。衢，岔道，引申为分出的枝杈。指蔓延的萍草有多个枝杈，很是神奇。⑨枲：大麻的雄株，只开花，不结实。⑩黑水：神话中的水名。玄：黑。⑪三危：神山名，上面有长生的食物，传说西王母取食于此。⑫鲮鱼：传说一种人面人头鱼身的怪鱼，生长于西海中。⑬鬿堆：鬿雀，传说中的一种怪鸟。⑭羿：后羿。彃：射。⑮乌：传说中太阳里的三足乌。这两句问后羿把太阳射落，三足乌的羽毛掉落在哪里。发问充满了童真之趣。
译文
太阳各处都照耀，烛龙又将何处照？太阳还未升东方，若木之花何处见光？什么地方冬天暖？什么地方夏日寒？哪里找寻石头森林？什么野兽能说人言？哪有无角的飞龙，背着老熊游天空？公蛇长了九个头，突然之间何处走？何处找寻不死地？巨人把守在哪里？靡萍之草路上多有，麻花开放哪里地头？一蛇把大象吞下，蛇腹到底有多大？黑水能把脚趾染，三危又在哪一边？不死之人在哪里？寿命究竟啥时完？鲮鱼究竟在哪里？鬿堆居住在何地？后羿怎样射落太阳？金乌羽毛落在何方？
禹之力献功，降省下土方①。焉得彼嵞（tú）山女②，而通之于台桑③？闵（mǐn）妃匹合④，厥身是继⑤。胡为嗜不同味，而快鼌（zhāo）饱⑥？启代益作后⑦，卒然离孽⑧。何启惟忧，而能拘是达⑨？皆归射鞫（jū）⑩，而无害厥躬⑪？何后益作革⑫，而禹播降⑬？启棘宾商，《九辩》《九歌》⑭。何勤子屠母，而死分竟地⑮？帝降夷羿（yì）⑯，革孽夏民⑰。胡射夫河伯，而妻彼雒（luò）嫔（pín）⑱？冯珧（yáo）利决⑲，封豨（xī）⑳是射。何献蒸肉之膏㉑，而后帝不若㉒？浞（zhuó）娶纯狐㉓，眩妻爱谋㉔。何羿之射革，而交吞揆（kuí）之㉕？阻穷西征，岩何越焉㉖？化为黄熊，巫何活焉㉗？咸播秬（jù）黍㉘，莆（pú）雚（guàn）是营㉙。何由并投，而鲧疾修盈㉚？
注释
①省：察看。下土方：天下四方。②嵞山：涂山，在今安徽省境内。据传大禹治水，娶涂山氏之女。③通：通婚。台桑：地名。④闵：忧虑，心想。妃：女子。匹：匹配，结婚。合：结合。⑤厥：其，指大禹。⑥快鼌饱：满足一时的欲望。鼌：朝，早。这几句问的含义是大禹忙于治水，为何又急忙与涂山女子通婚，他是想急于传宗接代，还是满足性欲的一时需要。⑦启：大禹的儿子，后继大禹为夏王。益：禹时的贤臣。传说大禹曾传位给他，他没有接受，启谋王位被其拘，后来反被启杀。⑧卒然：突然之间。离：通“罹”，遭受。孽：祸殃。⑨惟忧：惟通罹，遭到忧患，即遭殃，指夏启被益拘禁。⑩射鞠：这里应是刑罚之意。这一句说夏启被拘本来很危险。一说射指弓箭，鞠指箭囊，射鞠泛指武器。是夏启靠武力得以取胜。⑪厥躬：其身。⑫后：诸侯，王。作革：改革。⑬这一句说大禹的后人反而代代继承。⑭棘：通“急”。宾：通“嫔”。商：天。这一句说夏启得位后向天帝献礼。《山海经》：“启上三嫔于天，得《九辩》《九歌》以下。”二者都是天庭的乐曲。⑮传说夏启母亲怀孕时化为石头，大禹大呼“归我子”，于是石破而生夏启。勤子：母亲辛劳养子。屠母：让母亲死去。竟地：各自在其地。⑯夷羿：后羿。⑰革孽：消除灾难。⑱河伯：黄河神。雒嫔：洛水的女神。传说后羿射瞎河伯眼，娶洛水女神为妻。⑲冯：通“凭”，大而满，指拉满弓。珧：蚌壳，这里指蚌壳装饰的弓。利：套上。决：通“玦”，这里指用玉石等制成的用来拉弓的扳指。这一句指后羿射箭功夫好。⑳封：大。豨：野猪。㉑蒸肉：祭祀用的肉。蒸：祭祀。膏：肥美。㉒若：顺，满意。㉓浞，寒浞，是后羿的相，与羿妻合谋杀后羿自立为君。纯狐：纯狐氏之女，即后羿妻室。㉔眩妻：后羿妻子。㉕射革：传说后羿能射穿七层皮革。交：相互合力。吞：害死。揆：揣度，谋划。这两句说尽管后羿如何勇力，却死于妻子与人的阴谋之下。㉖这两句说鲧事。鲧被囚禁于羽山，不准向西。他又是怎样翻越崇山峻岭的。㉗这两句说鲧变成黄熊，神医怎样救活其生命。㉘咸：都，遍。秬黍：黑米。㉙莆：蒲，水草。雚：芦荻，芦苇。营：经营，此处指鲧帮助人民耕种，将荒地除草，修建水堤。㉚并：通“屏”，屏蔽，拘禁。一说与四凶一并流放。疾：罪孽。修盈：深重。
译文
大禹勤力治水功名辉煌，如天神降下察看四方。怎么遇见涂山女，二人私通在台桑？涂山女子与他配，为的就是传后代？涂山之女不同民族，为何图乐纵欲而来？夏启取代益称王，最终他未受损伤。为何本来该受罚，夏启能够不遭殃？夏启被益排斥，结果对其不利。改了夏朝规矩，为何夏禹繁昌后嗣？夏启献殷勤于上帝，能将《九辩》《九歌》带回。为何爱子带来身死，夏启出生母亲受累？上帝降下后羿，为了拯救夏民。为何去射河神，霸占其洛水妃嫔？后羿自恃弓箭之利，将那大野猪猎得。为何献上肥美祭品，上帝一点也不愉悦？寒浞占了后羿妻室，全是她设下的毒计。为何后羿能射穿皮革的本领，结果却被内人算计身死？鲧被拘禁不能西行，山岩陡峭如何翻过？他变成黄熊进入羽山，神巫如何将其救活？鲧教人们播种黑黍米，将水草清除筑堤。为何将他隔绝流放，说他罪大恶极？
白蜺（ní）婴茀（fú）①，胡为此堂？安得夫良药，不能固臧（cáng）②？天式从横③，阳离爱死④。大鸟何鸣，夫焉丧厥体⑤？蓱（píng）号⑥起雨，何以兴之？撰体胁鹿⑦，何以膺（yīng）之⑧？鳌（áo）戴山抃（biàn）⑨，何以安之？释舟陵行，何之迁之⑩？
注释
①蜺：通“霓”，虹的一种。婴：缠绕。茀：首饰。②臧：藏，收藏，珍藏。③式：法则。从横：无处不在。④爰：就。⑤大鸟：传说王子侨变成大鸟。这两句说人变成大鸟后，原来的身体是怎么消失的。⑥蓱号：又叫号屏，屏翳，即雨神。⑦撰体胁鹿：指风神飞廉具有鹿身雀头的形态。⑧这一句说那样的形体怎么承受风力。⑨抃：拍手。这里指鳌舞动四肢。鳌：大海龟。神话传说曾头顶蓬莱山游海中。⑩传说巨神曾钓走海中六鳌。这两句问不用船在山上行走，怎么能钓海中的鱼。
译文
白虹萦绕是蛇形象，为何修建一厅堂？为啥得到了良药，不能妥善地收藏？上天法则人人普施，阳气离身就是死。大鸟为何那样鸣叫？怎么消亡它的身体？雨神下雨，如何兴起？风神原是鹿身，鹿身怎么承受风的威力？大龟头顶蓬莱山手舞足蹈，那山为何不向下倾倒？不用船就在山上，怎么能钓走海中六鳌？
惟浇（ào）在户①，何求于嫂？何少康逐犬，而颠陨厥首②？女歧③缝裳，而馆同爱止④。何颠易厥首，而亲以逢殆（dài）⑤？汤谋易旅，何以厚之⑥？覆舟斟寻⑦，何道取之？桀（jié）伐蒙山⑧，何所得焉？妺（mò）嬉（xǐ）何肆，汤何殛（jí）⑨焉？
注释
①浇：寒浞的儿子。传说其力大且残忍，曾杀死夏相，又被夏相的儿子少康所杀。在户：在门外。根据下文，他是以“缝裳”为借口，然后占有其嫂子。②颠陨：死亡，被杀。这两句是说少康用计为什么浇会上当。③女歧：浇的嫂子。④这一句说浇与嫂子同房共宿。⑤颠：死。易：改换，此处指杀错人。殆：祸殃。本来是要杀浇，结果错杀了女歧，因为他们同床。⑥汤：“康”的误字。康：少康。易：以此代彼，此处指夺回王位。旅：众。这两句问少康当初人少，他是怎样得到众人拥戴而成功的。⑦斟寻：古国名。被浇击沉船而灭国。⑧桀：夏桀。蒙山：古国名。⑨妺嬉：也写作“妺喜”，夏桀的宠妃。肆：随心所欲，放肆。一说罪过，过失。殛：诛杀。
译文
那浇在门外，对寡嫂有什么要求？为何与人打猎放狗，反而跌下马断了头？寡嫂为浇缝制衣裳，却与浇同宿一房。为何身首异处，寡嫂竟先遭祸殃？少康当初只有一旅之众，为何能得到大军重新为王？斟寻之国早已覆灭，为何其众竟归属少康？夏桀出兵攻打蒙山之国，他最后收获的究竟是啥？妺喜得宠随心所欲，为何被商汤诛杀？
舜闵①在家，父何以鳏（guān）②？尧不姚告，二女何亲③？
注释
①闵：忧虑。②鳏：男子成年无妻，鳏夫。③这两句说尧帝并没有按照婚姻的程序，先告诉舜的父母，就直接把两个女儿嫁给舜了。
译文
舜忧居在家里，父亲为何不为他娶妻？尧帝为何不告诉舜家，就把两个女儿嫁之？
厥萌①在初，何所意②焉？璜（huáng）台十成③，谁所极④焉？登立为帝，孰道尚之⑤？女娲（wā）有体，孰制匠之⑥？舜服厥弟，终然为害⑦。何肆犬豕（shǐ）⑧，而厥身不危败⑨？
注释
①厥：其，那。萌：征兆。②意：通“臆”，推测，预料。③璜台：玉台，玉楼，极言楼台精美。成：层。④极：至。这里是知道其中原委的意思。⑤道：导，指引。尚：崇尚，举荐。⑥传说女娲是人面蛇身，这里问是谁造成了那样的形体。⑦服：顺，让，谦让。这两句说舜让着他的弟弟象。⑧肆：放肆。这一句说舜的弟弟品行如猪狗。⑨厥身：指舜弟象。这一句问但是为什么象没有受到惩罚。
译文(https://www.daowen.com)
事物征兆起初有变，到后来发展怎能预料？商纣王建造玉楼十层，谁能知后来情况不妙？古帝位是如何登上？是谁引导尊其为王？女娲是人面蛇身之形，究竟是谁造就如此模样？舜顺从其弟不争，结果被弟弟加害。为何弟弟象如狗之心肠，而他却没有危险存在？
吴获迄古①，南岳②是止。孰期去斯③，得两男子④？
注释
①吴：吴国。迄古：古，古公亶父。迄，当为“逃”。②南岳：衡山，在今湖南省境内。③期：约定。去：离开。这一句说，谁又与他们约定离开到吴地去。④周文王的祖父太王很喜欢孙子，但文王的父亲季历排行在后，前面有哥哥太伯和仲雍，难以继位。季历不能继位，文王也就不能继位。季历的两个哥哥看出了父亲的意愿，于是主动在父亲生病的时候说到南岳去采药，结果一去不返，最后到吴地，后来创建了吴国。这四句檃括了这一历史内容。
译文
吴王能长久立国，起因于衡山采药求神。是谁与他们约定离开，得到太伯仲雍两大贤人？
缘鹄（hú）饰玉①，后帝是飨（xiǎng）②。何承谋夏桀，终以灭丧（sàng）③？帝乃降观，下逢伊挚④。何条放致罚，而黎服大说⑤？简狄在台，喾（kù）何宜⑥？玄鸟致贻（yí）⑦，女何嘉？该秉季德⑧，厥父是臧⑨。胡终弊于有扈（hù），牧夫牛羊⑩？干协时舞⑪，何以怀之？平胁曼肤，何以肥之⑫？有扈牧竖⑬，云何而逢？击床先出，其命何从⑭？恒秉季德⑮，焉得夫朴牛⑯？何往营班禄，不但还来⑰？昏微遵迹⑱，有狄⑲不宁。何繁鸟萃棘，负子肆情⑳？眩弟并淫，危害厥兄。何变化以作诈，而后嗣逢长㉑？成汤东巡，有莘（shēn）爱极㉒。何乞彼小臣，而吉妃是得㉓？水滨之木，得彼小子㉔。夫何恶（wù）之，媵（yìng）有莘之妇㉕？汤出重（chóng）泉，夫何罪尤㉖？不胜心㉗伐帝，夫谁使挑之？
注释
①据说伊尹起初用精美的食物打动商汤，并以此为比，说自己不仅能调味，还能调理国家，于是做了辅政大臣。缘：因，通过。鹄、玉：都是鼎上的装饰。这一句说伊尹进献食物。②后：王，指商汤。飨：吃。这两句也有人认为是夏禹王给天帝进献礼物之事。③这两句说伊尹仅靠调味的本事，怎么就能够用计谋把夏桀消灭。④降观：到民间去巡察。伊挚：伊尹。⑤条：鸣条，夏桀被商汤流放之地。服：可能是“民”的误字。说：悦。⑥简狄：帝喾妃，商朝始祖契的母亲。台：楼。这两句问帝喾为什么要娶她，有什么价值。⑦玄鸟：燕子。贻：礼物，这里指玄鸟的蛋。据传简狄吃下后怀孕生契。⑧该：也写作“亥”、“核”等字，商汤建国前的祖先之名，习惯称为王该。季：王该的父亲。⑨臧：善良。⑩有扈：“有易”之误。有易，古国名，其地大概在今河北易县一带。王该之时，训牛拉车等已经成功，在放牧牛羊方面有优势。由于其淫乱，因而被有易人杀死。这里的意思，似乎他连牛羊也丢了。⑪干：盾牌，古代跳舞的用具。协：舞步和谐。时：是，此。⑫平胁：丰满。曼肤：皮肤好。形容舞女美丽。肥：通“妃”，匹配。这几句隐含了王该与有易女子淫乱的内容。⑬扈：“易”的误字。牧竖：放牧的小子，对王该的贱称。⑭击床：刺杀其在床上。可能王该是被杀死在床上，诗人发问谁下令处死他。⑮恒：王该的弟弟。⑯朴牛：会拉车的牛。一说大牛。这一句问恒从哪里得到已经失去的朴牛。⑰班禄：爵禄，利益。但：“得”的误字。从这两句看，恒也被有易人杀了。⑱昏：昏乱。微：王该之子。遵迹：沿着父亲的路子走。⑲有狄：有易。⑳这两句是一个比喻，大概是说王该生下儿子不管，对不起儿子，父子都放纵情欲。㉑大概微的弟弟也存在品行的问题，害死了微。诗人对父子兄弟的不良行为却还能使商朝发达兴旺感到不解。逢长：绵延昌盛。㉒有莘：古国名。极：至，到达。㉓小臣：指伊尹。吉妃：好妃子，有莘国君的女儿。传说商汤娶之得伊尹。㉔小子：小孩，指伊尹。传说伊尹母亲生他在一棵空心桑树之中，后来被一采桑女子发现，献给有莘国君，为他人所抚养。㉕恶：厌恶。指有莘国君厌恶伊尹。滕：陪嫁。伊尹是因有莘氏嫁女给商汤一并而来。㉖重泉：地名，夏桀囚禁商汤的地方。尤：错误，罪过。㉗不胜心：《山带阁注楚辞》：“言伐桀非汤本心。”
译文
伊尹用精美之鼎献上佳肴，让商汤王食后称好。为何夏桀也喜欢佳肴，最后得灭国之报？商汤王考察下情东进，碰见伊挚于途程。为何将夏桀流放，高兴的是诸侯和百姓？住在九层高楼的简狄，帝喾娶她有何适宜？燕子送一鸟蛋给她，简狄为何那样欣喜？该秉承其父季的品行，他父亲品行端正。为何最后受困于有易之部，连放牧的优势也不能传承？该观看盾牌武舞，为何却思念那里的姑娘？是姑娘丰满的模样，让他有了匹配之想？有易与该的冲突，矛盾是怎样产生？因淫行先击杀他在床头，这又是谁下的命令？恒也秉承父亲品德之优，他又怎样得到失去的拉车之牛？为何他去经营财富之事，一去就再不回头？昏乱的微重蹈其父之辙，使有易之人不得安宁。为何一只鸟生在灌木丛中，让儿子也一样放纵其情？微的弟弟也是荒唐，危害了他的兄长。为何奸诈反复变化，能够让商的后代享国久长？商汤王向东巡察，到达有莘国之境。为何想求一个良臣，竟以求婚得好妻同行？水边有一棵空心桑树，一女子发现一个小孩。为何遭到有莘国君厌恶，竟将其当陪嫁给商汤送来？商汤从重泉放出，究竟定他什么罪名？并无心讨伐夏桀，是谁挑动商汤杀机萌生？
会鼌争盟①，何践吾期②？苍鸟群飞，孰使萃之③？列击纣躬，叔旦不嘉④。何亲揆发，定周之命以咨嗟（zījiē）⑤？授殷天下，其位安施？反成乃亡，其罪伊何⑥？争遣伐器，何以行之⑦？并驱击翼，何以将之⑧？
注释
①鼌：早晨。这里是说周武王伐商之事。争盟：争先而来商讨共同伐商。根据《史记》记载，各地诸侯是“不期而会孟津”，似乎并没有事先约定，所以诗人有以下之问。②践：履行。吾：指周武王军队。一说通“晤”。③苍鸟：鹰隼，比喻各地的诸侯将士勇猛，像鹰一样。此为转述《诗经》“鹰扬”语典之义。④列击：同击。叔旦：周公旦，武王的弟弟。周公认为征伐的日子不好。⑤揆：谋划。发：周武王名。一说出发。咨嗟：叹息。⑥这四句对商朝得天命表示怀疑：当初根据什么授予王位。给它天命又让其灭亡，其罪何在。伊：语助词，无意义。⑦器：指神器，政权。是怎么让他们灭商。⑧翼：两翼。将：统率，指挥。历史记载商纣王的军队倒戈，周军因此取胜，因此诗人要问周军真是进攻取得的成功吗。
译文
八百诸侯汇聚甲日，是怎样履行确定的日期？鹰隼一群飞过，是谁让它们聚集？诸侯同来讨伐纣王，为何周公旦说日子不祥？为何亲自帮武王灭商，建国后又感叹声长？上天将天命授予殷商，它究竟有何德可以成王？等到称王又叫它灭亡，他们有何罪相当？诸侯都争先奋击，是谁让他们那样为之？都向前攻击两翼，是谁人指挥如此？
昭后成游①，南土爱底②。厥利维何，逢彼白雉（zhì）③？穆王巧挴（měi）④，夫何为周流？环理天下，夫何索求⑤？妖夫曳衒（xuàn），何号（háo）于市⑥？周幽谁诛，焉得夫褒姒（sì）⑦？
注释
①昭后：周昭王，周代第四代君主。②底：至。周昭王死在汉水之中，这里有生命尽头的含义。③这个时候楚国已经渐渐强大，楚人诱骗周昭王说有白色的野鸡贡献，然后在汉水船上动了心机，周昭王到江心时船解体，溺死在水中。这两句有明显的讽刺意味，周昭王得到了什么呢，竟是这样一个结局。④穆王：周穆王，周代第五代君主。巧：指喜欢乘驾马车。挴：贪求。⑤这两句也有讽刺意味，周穆王环游天下，得到了什么呢。⑥妖夫：妖人，对周王室不祥之人。曳衒：拿着炫耀。号：叫卖。据记载曾经有一对夫妇在周朝京城叫卖弓和箭袋，被幽王抓住，当夜竟不知去向。⑦褒姒：周幽王宠妃。对褒姒的由来诗人颇为怀疑。
译文
周昭王于是四处巡游，到南方汉水而死。这一行获利多少？就是想要楚国贡献的白色野鸡？周穆王心有所贪求，他为何到处巡游？天下都已经走遍，究竟抓到什么在手？妖人夫妻炫耀宝物，他们在市中叫卖什么东西？周幽王被谁诛杀，他是怎样得到的褒姒？
天命反侧①，何罚何佑？齐桓九会②，卒然身弑（shì）③。
注释
①反侧：反复，变化不定。对惩罚和保佑依据什么标准。②九会：指齐桓公多次召集诸侯会盟，成为霸主。③卒然：最终。齐桓公临终前身边呼唤无人，事实上被饿死的。
译文
上天的意愿反复不定，惩罚和保佑如何施行？齐桓公多次为诸侯之首，为何最后入饿死之境？
彼王纣之躬①，孰使乱惑？何恶（wù）辅弼（bì）②，谗谄是服③？比干何逆④，而抑沉之⑤？雷开⑥何顺，而赐封之？何圣人之一德，卒其异方⑦？梅伯受醢（hǎi）⑧，箕子详（yáng）狂⑨？
注释
①王纣：商纣王。躬：自身。②恶：憎恨。辅弼：辅佐大臣。③谗：谗人，进谗言的人。谄：献媚的人。服：信任，任用。④比干：纣王的叔父，因劝谏被杀。逆：反对。⑤抑：压制。沉：埋没。⑥雷开：阿谀奉承的人。纣王曾赏赐他金玉。⑦这两句说都是圣人，品德都好，为什么结果却不相同。⑧梅伯：因极力劝谏而被周王杀害，并剁成肉酱。醢：肉酱。⑨箕子：纣王叔父，封地在箕而得名。详：佯，假装。箕子因劝谏纣王不听而假作疯癫。
译文
商纣王为政之时，是谁让他荒淫无耻？他为何憎恶辅佐之臣，谗佞之人却信任用之？比干没有触犯之处，为何却压抑不出？雷开有何顺从之事，却被赏赐官爵封土？为什么圣人都一心一德，最终的结局却并不一样？梅伯直谏被剁成肉酱，箕子却能假装疯狂？
稷（jì）维元子①，帝何竺（dú）之②？投之于冰上，鸟何燠（yù）③之？何冯（píng）弓挟矢，殊能将之④？既惊帝切激，何逢长之⑤？
注释
①稷：后稷。元子：长子。②帝：天帝。一说帝喾。竺：通“毒”，毒恨，憎恨。③燠：温暖。这两句发问根据《诗经·大雅·生民》的内容，后稷出生之后曾被丢弃在冰原上，鸟儿用羽翼温暖他。④冯弓：拉满弓。一说携带弓。殊能：特殊的才能。将：带领，领导。这两句怀疑后稷的武功能力，因为他只有农业生产方面的突出成就的记载。⑤切激：刺激很深。逢长：延长而使后代兴旺。
译文
后稷是帝喾长子，天帝为何憎恶将他抛弃？把他扔到寒冰之上，为何鸟儿温暖他用其羽翼？为何能开弓带箭？后稷有什么特殊才能指挥征战？既然已惊吓天帝，为何还让他成长代代相传？
伯昌号衰，秉鞭作牧①。何令彻彼岐社，命有殷国②？迁藏（zàng）就岐③，何能依？殷有惑妇④，何所讥？受赐兹醢（hǎi），西伯上告⑤。何亲就上帝罚，殷之命以不救⑥？师望在肆，昌何识⑦？鼓刀扬声，后何喜⑧？武发杀殷，何所悒（yì）⑨？载尸集战，何所急⑩？
注释
①伯昌：周文王。姓姬名昌，曾被封为雍州伯，称西伯昌。号：指挥。秉鞭：等于说拿着权杖。牧：诸侯之称。②彻：毁。岐：岐山，文王为诸侯的封地。社：土地神庙。这两句说周文王本是商朝的诸侯，怎么能号令天下。③藏：库藏，财产。这一句指当年人民归附太王迁徙到岐山之时。④惑妇：指纣王的宠妃妲己。⑤梅伯被剁成肉酱后，商纣王将其赏赐诸侯吃，文王因此告祭天帝，宣扬纣王之恶。⑥这两句认为纣王已经亲受惩罚，为什么还要将商朝的国运也终结。⑦师望：太师吕望。肆：店铺。吕望曾在商朝京城朝歌杀牛。姬昌怎么就辨识他有治国带兵之才能。⑧后：王，指周文王。这两句疑问吕望操刀杀牛发出声响，怎么文王就会因此而喜悦。⑨武发：周武王姬发。悒：愤怒，愤恨。⑩尸：神主，神灵的牌位。文王兴兵伐纣，不久病死，武王载着他的灵位征战。诗人感到太急切，不可理解。
译文
姬昌号令之时商已衰弱，他掌权做了诸侯君长。为何已建立岐山土地之庙，还要去灭掉商王？带着财物迁居岐山，人们为何要去依靠？商纣王有迷惑他的女人，谁还能劝谏讽刺嘲笑？接受赏赐的人肉肉酱，周文王马上祭告天帝。为何商纣王自身已被天帝处罚，殷商的国运就此终止？太师吕望在坊间杀牛，姬昌辨识他有何根由？他操刀杀牛发出声音，文王为何就喜上心头？武王诛杀纣王，为何那样生气？车载文王之灵作战，为何那样着急？
伯林雉经①，维其何故？何感天抑地②，夫谁畏惧？
注释
①雉经：悬挂，自缢而死，自杀。旧说认为这几句是写晋献公太子申生冤死之事。也有人认为此处本写商周之际史事，不应该突然插入春秋晋国之事。②感天抑地：感天动地。
译文
申生自杀在柏林，那是什么原因？为何感动天地，恐惧的究竟是何人？
皇天集命①，惟何戒之？受礼天下，又使至代之②。初汤臣挚，后兹承辅③。何卒官汤，尊食宗绪④？勋阖梦（méng）生⑤，少离散亡。何壮武厉⑥，能流厥严⑦。彭铿（kēng）斟雉⑧，帝何飨⑨？受寿永多，夫何久长⑩？中央共牧，后何怒⑪？蠭（fēng）蛾（yǐ）微命，力何固⑫？惊女采薇，鹿何祐⑬？北至回水，萃何喜⑭？兄有噬（shì）犬，弟何欲⑮？易之以百两，卒无禄⑯。
注释
①皇天：上天，上帝。②受：商纣王的名。礼：通“理”，治理天下。既然让他治理天下，为什么又让人取代他。③挚：指伊尹。兹承辅：指伊尹到夏朝去做官。《史记》有“伊尹去汤适夏”记载。④宗绪：宗族的后嗣，指宗庙。殷商人尊奉伊尹，在其死后把他的灵位配享于天子之侧一同祭祀。这里诗人也感到困惑，伊尹曾经有那样的反复，为什么还如此尊敬他。⑤勋：功勋。阖：阖闾，春秋时期吴国的国君。梦：寿梦，阖闾的祖父。⑥武厉：威武勇猛。⑦严：威名。这四句是先前不行，后来怎么那样厉害的疑问。⑧彭铿：彭祖。斟雉：烹调野鸡。帝：尧帝。一说天帝。传说彭祖擅长烹调，曾做野鸡汤给尧帝吃。⑨飨：享受，食用。这一句说天帝为什么会接受馈赠。⑩这两句有是否天帝因此赏赐彭祖寿命，那寿命也太长了的疑惑。⑪可能这两句是说周厉王时共和行政。后：王。⑫蠭：同“蜂”，蜜蜂。蛾：通“蚁”，蚂蚁。微命：微小，微弱。蜜蜂蚂蚁团结起来力量怎么那么强大。这两句比喻象征的确有周厉王时国人暴动的影子。⑬传说伯夷、叔齐采薇而食，有女子感到惊讶，认为薇也是周朝的草木，于是伯夷、叔齐饿死。又传说天帝见伯夷、叔齐无食物。派遣白鹿去喂奶。诗人对这些都感到矛盾不解。祜：保佑，保护。⑭这两句说齐桓公北伐孤竹事。回水：回旋之水，难以渡过的水。萃：集中，指将士聚集。⑮噬犬：咬人的恶狗。欲：想要得到。⑯易：交换。百两：一百辆车。卒：最后。这四句说秦景公兄弟之事。秦景公的弟弟后来不仅没有得到狗，还被哥哥放逐，剥夺了爵位俸禄。这一节说的都是矛盾对立、意想不到的事件。
译文
上天降下天命，需要先告诫何在？既然已经治理天下，为何又让他人取代？当初商汤之臣伊挚，后来离开做了夏臣。为何再归商朝为官，享受代代祭祀之尊？建立功业的阖闾是寿梦后人，年少时被疏远有志难伸。到壮年夺权英武奋发，能够流传其赫赫威名。彭祖烹调好野鸡汤，尧帝为何会去品尝？难道彭祖因此获得长寿，他的寿命怎么那样长？诸侯共同治理国家，周厉王为何发怒害怕？蜜蜂和蚂蚁身躯微小，团结一心却力量强大。伯夷叔齐采薇让女子惊讶，白鹿是怎样保佑他俩？齐桓公北行遇到回旋之水，为什么欢喜聚集了人马？哥哥有一条恶狗，弟弟为啥想要拥有？用一百辆车去交换，怎么连爵位俸禄都失守？
簿①暮雷电，归何忧？厥严不奉②，帝何求？伏匿穴处，爱何云③？荆勋作师，夫何长④？悟过改更，我又何言⑤？吴光争国，久余是胜⑥。何环穿自闾（lǘ）社丘陵，爱出子文⑦？吾告堵敖以不长，何试上自予，忠名弥彰⑧？
注释
①薄：近，接近。②厥：其，他。严：尊严。奉：承受，存在。③这一句的意思是还有什么话可说。以上几句向来解读困难。大概是诗人自己的抒情内容，好像被疏远，甚至被放逐之后的心态。④荆：楚。作师：兴兵，出兵。这两句像是针对楚怀王而言，改变政治和外交策略，连年对秦用兵而大败，这是诗人所反对的。⑤希望楚王改良政治，改变策略，“我”就无批评可言。这一句写作的角度很清楚，与《离骚》的思想是一致的。有的版本无“我”字。⑥吴光：吴公子光，即吴王阖闾。争国：争权。余：我，我国。这两句说阖闾虽然是夺权为国君，但很久以来已常常战胜我国。以上四句有不同的断句理解。⑦环：环绕，绕过。闾：古代二十五家为一闾，泛指村镇。社：祭祀土地神的地方，也是指村镇。丘陵：山野，此处指男女幽会之处。子文：楚成王时的贤相，是母亲与斗伯比私通所生。诗人之疑惑正在这里：非法出生的孩子，结果怎么能成为好政治家。⑧堵敖：楚文王之子，继位不久被其弟所杀。其弟即楚成王，是楚国颇有作为的君主。试：通“弑”，杀。上：堵敖。予：与。自与：等于说把权力给自己，夺权。弥：更加。诗人最后以楚国历史上有名也有缺点的君臣为例，也是疑问重重，不过清楚地表达了只要有才能，政令好就行的思想，寄予了希望现实政治改弦更张的希望。
译文
黄昏之时雷鸣电闪，我将归去，为何忧愁不断？其尊严既然已经丧失，天帝还有什么言传？隐居荒野住岩洞，说话还有什么用？我王贪功大出兵，能够维持到无穷？如能改错定国是，我还诉说什么苦衷？吴王阖闾争城池，击败我国屡屡得胜利。为何绕过村庄到山里，野合交配生下子文？都说堵敖命不长，为何其弟弑君自立，忠于祖国名声反而更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