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煮白菜一口沙”的学生生活

国立西北联合大学的学生大多数来自华北、东北、华中等沦陷区，在国破家亡中流离至陕，仅靠微薄的贷金和公费来维持最低的学习生活，生活极为清苦。虽然，教育部宣布：“凡战区学生可申请发给贷金”，金额仍为每月每人6元，但贷金的数量太少，且经常不能及时发给。公费的比例更微。1938年上半年，国立西北联合大学千余名学生中，能享受公费待遇者为54人（北平大学26人，北平师范大学17人，北洋工学院11人），约占全校学生比例的4%。该年下半年，全校享受公费待遇者为21人，规定专为照顾非战区清寒学生而设，约占全校学生比例的2%^[29]。

因物价波动，学生伙食很差，经常是八个人围着一小盆白菜汤，菜里很少看到油星，更难尝到肉渣。正如1939年3月一位学生在一篇名为《饭厅》的作文中所描述的：“像吃宴席似的，八个人一桌……水煮的白菜连盐都没有！‘有警报’（没有饭的术语）！打游击（乘机多盛一碗）！倒霉！（吃一口沙子）！这是敌人送给我们的！这是磨炼我们的功课：‘水煮白菜’和‘沙子’……”^[30]

政治经济系学生张鸿春回忆：“我到国立西北联合大学读书以前，我的家乡已经沦陷，经济来源完全断绝，因此在大学读书的时候生活异常艰苦，完全依赖学校所发的一点贷金维持生活。贷金数额微小，勉供吃饭而已，其他用项又将怎么办呢？尤其是到了三四年级，额外费用随之增加，所受经济的压迫，几使无法为继。”^[31](https://www.daowen.com)

由于抗战时期生活的艰辛，不少学生常常是靠借贷和半饿肚子来坚持学习的，故健康水平日益下降，据校医室1939年3月8日至29日20天的统计，全校学生800人左右，生病就诊者达2 177人次^[32]。其中肺病和心脏病者占比例最大。住宿条件也很差，初期散居在旧庙宇、教堂和祠堂改建的教室里，睡地铺、通铺，即便后来改建了部分临时住房，也是十几人甚至几十人的大通间，也有到附近农家几人合伙租一间农舍的。

除了汉中平原上自然美丽的农村风光、大城市少有的清新空气、清澈的汉江流水、升仙村秋季红果满山的橘林……这些大自然赐予的优越条件之外，可以说，别的一无所有。偌大的图书馆，起初只有两千多册图书，师生平均每人只有一本多书，消息闭塞，看不到全国性的报刊，大多数学生买不起书，也买不到书，当然也有经济条件较好的学生向读书会等社团组织捐赠图书，或毕业班留下书籍。其他学习条件方面的困难更多，如晚上自习用油灯照明，不但光度不足，而且油烟使人窒息。学习必备的文具、纸张也缺乏到了极点，就连《西北联大校刊》也不得不在1938年第10期以后由新闻纸改用地方黄土纸印刷，化学系的教授不得不自己动手自制黄土纸、蜡烛等用品。尽管如此，学生们的生活仍然丰富多彩，仍然积极学习和参加各种抗战救亡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