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叫座的“史学方法”课
历史系主任陆懋德教授的“史学方法”课可谓叫座之至。陆教授,常着一袭蓝布大褂,瓜皮小帽,上课时,先写上满满的一黑板,刚好讲到下课,不多不少。先生讲起课来,轻松幽默,然而,他轻松,同学们可不轻松。因为,他所开设的四门课——史前史、考古学、西洋上古史、史学方法,其中有两门课全部用原文,同学们必须耳、眼、手、脑并用。其内容,绝非一本书可以代替,必须不停地记笔记。他的课,从无人缺席或偷懒,尤其是“史学方法”课尤其叫座。

陆懋德(1885—1965?)
他不但国学底子深厚,精通外文,史学造诣深厚,想不到的是,他的平剧也好生了得!他还是国立西北大学“振中国剧社”的指导教师,儿子陆松年也常常闪亮登场。上课时,他会忽然指着某同学说:“你的眉毛很好,不要吊!”或者,指着另一位同学说:“你的脸型不错,贴上鬓角刚好,可以唱青衣”。上他的课,虽然春风拂面,风趣横生,但要想通过可真不容易,要记笔记,还要看“原料”,而不是“资料”。[10]
陆懋德教授在时任国立西北大学教务长杜光埙(1901—1975,字毅伯)教授的支持下,完成了我国第一部《史学方法大纲》(南京独立出版社,1945年版,1947年再版)。
他于1937年9月随国立北平师范大学西迁,任国立西安临时大学、国立西北联合大学、国立西北师范学院、国立西北大学历史系教授、系主任,他是中国现代史学方法学的开创者之一,也是清华大学历史系的创办者之一,并任首任系主任,1923年第一个提出甲骨文概念。1937年至1945年间,他在国立西北联合大学、国立西北大学主要讲授中国上古文、中国中古史、考古学、历史教材教法、史学方法等课程,《史学方法大纲》就是积累历年讲稿形成的,1943年12月在国立西北大学成稿,杜光埙教务长“见而善之,因嘱独立社主人购其讲稿,印行于世”。[11](https://www.daowen.com)
该著作在发掘张骞墓、陕南文物普查、汉中史前文化、周秦哲学史、中国上古史等史学实践基础上,最早对胡适哲学体系提出挑战,提出并实践文化史理论,开辟了中西史学交融的新视角,全书分为5编14章。第一篇为论历史,第二篇为论史料,第三篇为论考证,第四编为论解释,第五编为论著作。在论及“历史的地位”时,他认为历史是人类各时代经验的记录,值得今人记忆。而以古为师、以古为鉴的说法是有问题的,古代与现代不同,并不是以往的事实皆能提供今人行为的先例,并引述美国史学家鲁滨逊的论点,指出要认识未来,必先认识现在,而欲认识现在,又必须认识以往,这就是历史知识的价值。在论及“历史的方法”时,他认为“历史的方法”虽不能用机械的观察,而有实地的调查。至于论理的方法,则与自然科学相同。既然历史方法属于科学方法,那么历史也是科学,用科学方法所研究的历史即是科学。人们对历史的因果关系是可以认识的,历史是有定律的。该著作条理清晰,文字简要,广泛介绍西方史学家的观点、方法,且有分析、有对比,能提出自己的见解,持论也比较平允。对于所论述的问题,常能探源求本,辨明流别,并且予以中国和外国情况的对比分析。其每章之后,附列中外参考书目,尚保留授课讲义的形式,流传较广。[12]
梁启超的《中国历史研究法》、姚永朴的《史学研究法》、李泰芬的《史学研究法大纲》、何炳松的《历史研究法》、杨鸿烈的《历史研究法》、陆懋德的《史学方法大纲》、钱穆的《中国历史研究法》、傅斯年的《史学方法导论》、吕思勉的《历史研究法》被后人合称为“中国近代九大历史研究法”[13],为中国历史研究法开拓无限空间与领域,最终形成中国现当代历史考据法、历史比较法、历史统计法、计量史学法、阶级分析法、案例分析法、实证法、互证法、文物文献双重论证法等多元性中国历史研究法体系。
该著作于1945年获得国民政府教育部著作发明二等奖,陆懋德教授的另一部著作《中国上古史》于1941年获得国民政府教育部著作发明三等奖。

陆懋德的《史学方法大纲》(南京:独立出版社,1945年版,1947再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