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名医张璐生平探析
河南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 李 丽
河南中医学院 袁惠芳 袁占盈
张璐，字路玉，晚号石顽老人，清长洲人，生于明万历四十五年（1617），卒于康熙三十七年（1698）十一月至翌年（1699）十一月之间。幼年读书，旁通医术，少而颖悟，博贯儒业。尚谓：“余自束发授书以来，留心是道。”（《医通》自序）可见张璐在15岁时即对医药有浓厚的兴趣，在业儒之余，研习岐黄之道。
胡周鼒，字其章，太仓人，明崇祯庚辰进士。据其《医通》序称“年家张子璐玉”（封建科举制度中同榜登科者互称“年家”）；又据张以柔《进医通疏》称“故父臣张璐”，可见张璐在明末曾参加科举考试，并获功名，只是未能致仕而已。
甲申（1644）世变，明清鼎革，张璐时年27岁，因避战乱，息居“灵威丈人之故墟”（今江苏省吴中区洞庭西山灵屋洞一带）。西山地处苏州西南百里，乃太湖之中孤岛。张璐深居此间达15年，深叹茕茕孑遗，身同匏系，章句荒落，仕途渺茫，遂弃绝科举，励志岐黄，钻研医药，著书自娱。他一方面搜览了大量的医学著作，一方面对方药也作了长期的考察与验证。如《医通》张大受序云：“专心医药之书，自岐黄迄近代方法，无不搜览；金石、鸟兽、草木，一切必辨其意，澄思忘言，终日不寝食，求析其终始。”张璐在西山生活了15年，至顺治十六年（1659）43岁时遂离开西山，赋归故园。其间整理医学笔记盈箧，因名曰《医归》。
张璐回到苏州，交游极为广泛，近者昆沪，远则徽浙，慕名与交者，大有人在。如当时名医叶阳生、程郊倩、李修之、沈朗仲、尤生洲、马元仪、王公俊、吴雨公、郑月山、汪缵功等，俱与之有往来切磋。
在同道之间，他极力反对相互诽谤和自私保守的作风，提倡广交同道，切磋医术，认为这样有“互资相长之功，切磨相向之益”。由于张氏禀性磊落，不持偏见，加上精湛的医术，故深为医林所重。当时许多医生患病或经名医治而不愈者，常邀他前往诊治。如叶天士表兄，儿科医生汪五符，患“夏月伤食”，进自拟一方，而病加重。请其舅父叶阳生治之，服其药后，病情又见危象。遂急请张璐、新安程郊倩、云间沈明生等名医会诊。然而意见不同，治疗方案争持不决。在诸医欲脱手之时，终于“取证于石顽”。张氏审证辨脉，一剂而立起沉疴，使诸医无不叹服其神技。张璐在繁忙的诊务活动中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他“诊病投药，必参古今，断以己意”，反复推论。经过他数十年的努力实践，终于达到了“察脉辨证，补虚祛实，应如鼓桴，能运天时于指掌，决生死于须臾”的境界，声名卓著，被誉为“国手”，与喻昌、吴谦并称为清初医学三大家。
璐年近半百，已学验俱富，医名当世，遂将主要精力放在著书立说方面。康熙甲辰（1664），张璐将《医归》内容复加整理，草创甫成，同道极力怂恿张璐速予付梓，璐以为“多数为惬，难以示人”，仅取其中《伤寒缵论》《伤寒绪论》各二卷拟梓，过娄东（今江苏太仓）请同年胡周鼒为之序。康熙丁未（1667）张璐《缵》《绪》二论刊行。
康熙二十八年（1689），张璐鉴于医界流弊陋习，异端玄说，著成脉学专著《诊宗三昧》一卷，寓以三昧之水涤除尘见。(https://www.daowen.com)
康熙三十四年（1695），张璐时年79岁，其医学生涯达到顶峰阶段。其学术思想之代表作《医通》以及药学专著《本经逢原》刊行于世。
康熙三十七年（1698）十一月，张璐年已82岁高龄，他完成了《千金方衍义》的编著工作，并序之曰：“夫长沙为医门之圣，其立法诚为百世之师。继长沙而起者，唯孙真人《千金方》与仲圣诸书颉颃也。”乃“汇取旧刻善本，参互考订，遂一发明……爰名《千金方衍义》”。除著书外，张氏还非常重视医学教育，培养了一批较有成就的人才。除私淑及再传弟子外，已知门人就有十人之多。甚至年逾古稀，行走不便之时，仍“跌坐绳床”，耳提面命，为弟子解疑答难，诲人不倦。
张璐弟有汝瑚、曾余，俱业儒，汝瑚尚于康熙三十二年（1693）为《医通》作序，曾言“虽列贤书（举人），最留心于医理”。兄弟俱为时医。
张璐子：登、倬、以柔、讷四人。长子张登，字诞先，业医，著《伤寒舌鉴》一卷，刊于康熙六年（1667）；又与弟张倬共同参订张璐诠次之《伤寒缵论》并《伤寒绪论》各二卷。次子张倬，字飞畴，业医，著《伤寒兼证析义》一卷，刊于康熙六年（1667）；除与登兄参订《缵》《绪》二论外，尚补辑《医通》之《目科治例》内容；又《医通》收载医案中，有飞畴治验17例，甚为张璐器重可知。三子以柔，字安世，监生，儒且通医，撰《痘学心传》一篇：“参入《医通》，弥补佚缺之憾。”康熙尝于乙酉年（1705）四月南巡过吴，以柔伏见圣上，恭进父璐遗书，深当上意，寻命医院校勘，置之南薰殿。四子张讷，字逊言，与登、倬、以柔诸兄并见于《医通》参订者列。
璐侄张大受，字日容，长洲人，康熙四十八年（1709）进士，居吴郡之干将门，干将门又名匠门（今苏州相门）故以自号，人称匠门先生，康熙三十八年（1699）为《医通》书序。
在张璐生平中有争议的问题是其卒年及籍贯；有关张璐的卒年，史料均无确切之记载，参考其他文献，诸说亦不统一。卒于1698年说，见于杨铭鼎《中国历代名医及其著述简表》；卒于1700年说，见于《中医大辞典·医史文献分册》《三百种医籍录》及俞志高《吴中名医录》；卒于1701年说，见于吴考槃《江苏医著》；卒于1698至1705年之间说见于余瀛鳌等《清初名医张璐生平及著作》。
今据《千金方衍义》“康熙岁次戊寅（1698）十一月既望八十二老人石顽张璐路玉序”，自叹：“桑榆在望，欲作蜣螂。”则张璐于1698年十一月即82岁时仍在世，虽体已衰弱，但思维仍佳。再据张大受康熙三十八年（1699）岁次己卯仲冬朔序，即称“先伯父石顽先生”，说明张璐已此前寿终谢世。由此可以推知张璐卒年当在康熙三十七年（1698）十一月至翌年（1699）十一月。
有关张璐的籍贯：张氏祖籍昆山，后移居长洲。《清史稿》《苏州府志》《吴县志》《中华大辞典》等均云其“长洲人”，观张璐子以柔《进医通疏》自称“江南苏州府长洲县监生张以柔谨奏”，足证璐系长洲人。又据张璐的侄子张大受居匠门，人称匠门先生。匠门即相门，相门在苏州城东，正是属长洲县，张璐与大受系嫡亲伯侄，照例应居一地，则张璐乃相门人，故张璐为长洲人无疑。而《四库全书》《中国医籍考》及任应秋主编《中医各家学说》等偏谓其“吴江人”，实属以讹传讹。
（《河南中医》，2007年第27卷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