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郁证相关论述评析
1.郁证通论 原论:郁证多缘于志虑不伸,而气先受病,故越鞠、四七始立也。郁之既久,火邪耗血,岂苍术、香附辈能久服乎?是逍遥、归脾继而设也。然郁证多患妇人,《内经》所谓二阳之病发心脾,及思想无穷,所愿不得,皆能致病。为证不一,或发热头痛者有之,喘嗽气乏者有之,经闭不调者有之,狂颠失志者有之,火炎失血者有之,骨蒸劳瘵者有之,䘌疽生虫者有之。治法总不离乎逍遥、归脾、左金、降气、乌沉、七气等方,但当参究新久、虚实选用,加减出入可也。
评析:历代医家中,以论治郁证著称者首推朱丹溪。丹溪尝谓:“气血冲和,万病不生,一有怫郁,诸病生焉。其因有六:曰气,曰湿,曰热,曰痰,曰血,曰食。气郁则生湿,湿郁则成热,热郁则成痰,痰郁则血不行,血郁则食不化,六者相因为病也。”认为气郁是“六郁”的关键,并立越鞠丸以总解诸郁。张氏善于博采众家之长,从不偏执一说,即就郁证而言,张氏赞同丹溪论郁之说,且宗越鞠治郁之法,但认为:“郁之既久,火邪耗血,岂苍术、香附辈能久服乎?是逍遥、归脾继而设也。”这是对郁证传变和治法的重要发挥。证诸临床,每一证都有虚实之分,郁证也不例外,有因邪实而郁者,有因正虚而郁者。郁久必虚,实邪在内而存,痰、湿、食、火等耗伤津液,阳气不行,致阴损伤阳,其虚愈甚。故当虚实兼顾,则使阴阳平衡,邪去正安。正如《折肱漫录》所言:“归脾汤,治脾而开郁,逍遥散,治肝而疏郁,二方为治郁妙剂,他药恐消耗元气,宜慎用之。”由此可以更为清楚地得知,越鞠丸乃为“治实郁”之方,明确这一点,就有助于临证时对越鞠丸证与逍遥散证以及归脾汤证等方证进行鉴别。同时,张氏还指出郁证以妇人为多见。盖妇人特别是封建社会妇女,常多愁善感,情怀抑郁,故郁证发病率较高,这是不争的事实。论中对郁证演变的诸多病症,作了阐述,值得借鉴。
2.郁证脉法 原论:郁脉多沉伏,或结或代,或沉或涩,郁在肝肾则见于左,郁在心脾则见于右,气血食积痰饮一有留滞于其间,脉必因之而止涩矣。但当求其有神,何害之有?所谓神者,胃气也。郁脉虽多沉伏结促,不为患也,所虑在牢革弦强不和耳。盖沉伏结促,有气可散,气通则和;若牢革弦强则正气先伤,无气可散,即从事调补,尚难克效,况复误行耗气之药乎?所以郁证得弦强脉者,往往多成虚损也。(https://www.daowen.com)
评析:此论述郁证脉象。张氏对脉诊的研究和应用,深得脉法真谛,并著有《诊宗三昧》的脉学之书。《张氏医通》中每一病种之后,都附以辨脉之法,把脉诊作为审查病机,拟定治法,选方用药,判断预后的重要依据,尤其对脉理的分析、脉形的体会,都颇有心得。张氏认为:“郁脉多沉伏,或结或代,或沉或涩。”点出了郁证的常见脉象,对临床颇有指导作用。这里更值得留意的是,张氏强调脉贵有神有胃气,认为“郁证得弦强者,往往多成虚损”,因弦强脉是缺乏胃气之象,故预后堪虑。
此外,张氏在论述时还爰引诸多名家精彩之论,加以佐证。如所录赵养葵语:“郁者,抑而不通之义。《内经》五法,为因五气所乘而致郁,不必作忧郁之郁。忧乃七情之病,但忧亦在其中。”显然,赵氏论郁,突破了通常所说的“郁不离乎七情”的偏狭之见,认为郁证的概念不应该局限于情志病患的范畴,而必须从广义“郁证”的机理进行研究。不仅阐发了《内经》的《经》旨,而且把《内经》广义论郁之理,紧密地联系脏腑,并结合到临床各种病症之中,这对临床的辨证施治,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