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根宝:林区里的辛勤园丁
加格达奇位于大兴安岭的腹地。这是一座山清水秀的城市,绵延的兴安岭仿佛是它绿色的外衣,洁净的街道,典雅的西方建筑,使它享有“小哈尔滨”之誉。也许因为兴安岭的灵秀与俊美都给了加格达奇,这里的姑娘长得特别美,既有东北人的高挑个头,又有江南水乡浣纱女的细嫩,据说中国时装女模特儿几乎一半出自加格达奇。
上海知青钟根宝虽然已有40多岁,但还是一脸的书生气。钟根宝原是上海长宁区68届的技校生。那年,他在“一片红”的潮流中来到了加格达奇。开始在林场当农工,劳动繁重,冬天伐木尤其艰苦。兴安岭的雪下得有半人高,柴米油盐都得从山下背上去,一旦断粮连找根野菜都困难。钟根宝却干得很出色。1971年,他被林场推荐进了加格达奇卫生学校念书。几年后,因各门学科成绩优秀,毕业时被学校留下任教,一转眼便是20多年。
钟根宝的妻子林岳琴也是上海知青。他们的家安在加格达奇,住在卫生学校分配的60多平方米的二居室。但是,妻子工作的学校在哈里河,距加格达奇有几十公里,要坐好几个小时的火车。新婚之初,妻子周六回家,周一清晨赶回学校。但是,有了孩子后,妻子不可能背着吃奶的孩子走上讲坛,而他们又无力请保姆。于是,只能辛苦钟根宝了。他是既当爹又当娘,每天一上完课后便往家赶,孩子撒尿拉屎吃奶粉都得自己照料。一次,钟根宝为了晚上赶到火车站去接妻子,吃完饭便哄孩子睡下了。谁知孩子刚刚眯上眼,便被关门声惊醒了。一岁多的孩子睁开眼睛不见了爸爸,就爬起来边哭边找,不慎摔下床去,翻滚到冰冷的水泥地上,满脸是血,疼得哭不出声来。钟根宝夫妇一回到家,连忙抱起孩子送到医院。
此后,他们只得把孩子送到上海托爷爷奶奶帮忙照料,直到会走路了才接回。孩子16岁那年,又回到上海去读书。不久,为了照顾年迈的父母和帮助孩子跟上上海的学习进度,林岳琴也回了上海。当了十多年爸爸的钟根宝,又过起了牛郎织女的生活。(https://www.daowen.com)
钟根宝在卫生学校每年有640课时,扣除节假日,每天有四五个课时。因为他教得好,学生欢迎,学校便每年给他增加新课。于是他忙得不亦乐乎,无暇去关心远在上海的妻子和孩子了。
我们问他:“你想不想回上海啊?”他很坦率地说:“想啊,但总是忙得回不去。”
钟根宝夫妇的收入每月不足千元,可他每月要寄800元钱给妻子,剩下的除支付伙食费外,还必须从中省出一年一次探亲的路费。从加格达奇到上海,中间要在哈尔滨换车。为了节省费用,钟根宝从不买卧铺票,如买不到座位票,就得站两天两夜。钟根宝经常这样站着回上海,每次跨进家门时,他已是筋疲力尽,站立不住了。妻子心疼,多次劝他:四十出头的人了,买张卧铺票吧。但250元一张卧铺票,是他半个月的工资啊。孩子的教育得花钱,一家分居两地,开销又要增加,他实在不忍心如此“奢侈”啊。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生活尚如此困难的上海人,却为加格达奇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白衣天使。他的奉献和牺牲精神感动了许多人,当地的政府和人民给了他许多的荣誉,也给了他许多的关怀。每言及此,钟根宝都颇为深情地说:“大兴安岭不仅风光好,而且人更好。我和妻子为此奉献一生,这是我们的幸运与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