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小镇救助灾民 吃粗粮苦中作乐
昂昂溪是一个小镇,离榆树屯机场约60公里,离满洲里边境有10个小时的火车路程。这里约有一千多居民,百货商店、银行、邮局、新华书店都有。当地人家中都养奶牛,牛奶比较便宜,一角钱可灌满一啤酒瓶。这里常见俄罗斯族人娶了朝鲜族女性,他们的孩子能讲俄语、朝鲜语、汉语三种语言。我们在那里都穿中山装,当地人称作“干部服”,老百姓都不穿的。如果你穿了中山装,上口袋别一支钢笔,再插一支双色红蓝铅笔,下面口袋放本笔记本,当地人见了往往会有戒心。我们到了那里不久,有一次对面老百姓家失火,我们大队立即发动大家带着脸盆去救火,去了很多人。水是用手掀压式水泵抽上来的,大家排好队,将脸盆盛满水后一盆一盆传过去,火很快就被扑灭了。救火后大家还自觉捐款、捐物,由于我离家时行李不多,捐不出什么东西,只捐了1元钱。当时我们厂近千人参加了捐助活动,所以当地老乡对我们很友好,亲切地叫我们“阿拉”。
那里夏季天很热,温差大,早上还算凉快,到了中午就比较热,晚上却要盖被子睡觉。冬季刚出门还不觉冷,几分钟后就会越来越冷。记得那天是1954年10月3日,我们几个人到外面去玩,走得比较远了。早上出门穿的是绒线衣,中午只需穿衬衫。到下午阳光没有了,渐渐地风大了,雪花也飘起来了,我们赶快跑回来。吃过晚饭,雪已经积得很厚了。每年冬天厂方发给我们取暖费(约一吨煤的价格),但外面露天堆放着一大堆煤,我们拿了煤就生炉子取暖。这种煤质量相当好,用一张报纸就能生旺炉子。(https://www.daowen.com)
说到当地的食物,那也是粗粮多,苞米饭、高粱米饭都很硬,我们南方人吃下去不消化,大便出来还有许多整粒的苞米、高粱。小米粥还可以吃,馒头也是苞米粉做的。当地也有大米供应,东北大米是粳米,关内大米是籼米。食堂烧的菜,炒蛋叫“木须蛋”,蛋汤叫“木须汤”。我们吃不惯,就自己上市场买菜。鸡蛋是称斤卖的(当时上海还是论个计价),鸡分大、小论只卖,每只约0.8元至1.2元。当地鱼很多,鲫鱼也有,有论堆卖也有论斤卖的。当地人不喜欢吃蹄髈,说里面的骨头太大,因此价格也不贵,正投我们所好。买好菜后,起先是到老乡家中烧,只要给他们几毛钱,后来有了取暖炉就自己烧。这样一来,食堂的菜就卖不掉了,大队领导就开会批评我们,说是“有享乐主义思想”“忘了艰苦朴素”等。我们反问:自己烧菜违反宪法吗?1954年正好公布宪法,当时工厂还没建好,我们天天集中学宪法,除了听报告,还要读报和小组讨论。
天天学习也不行,我们感觉闲不住,就自己到附近工厂去,想参与劳动建设。听说过了嫩江就是富拉尔基,坐火车只要一小站,那地方有三项重点工程:北满特重钢厂、火力发电厂、重型机器厂。大家都想去看看。我也去看过,那里还没开工呢,仍是一片荒地。虽然已称“富拉尔基市”,基本上还是乡村风貌,市中心的宫殿式百货大楼刚完工开业,附近仅有一段柏油路,百货大楼里也没有多少商品,顾客也不多。由于去闲逛的人多了,大队领导着急了,就警告说富拉尔基发生鼠疫,叫我们不要去。我们去买火车票,火车站也不卖给我们,我们也不管,就步行过去(一小站路不过十几里)。后来去的人越来越多,鼠疫的谎言就揭穿了,接着大队领导也被撤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