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大山沟 借住老乡家

上海青工参加二汽建厂劳动
1970年6月以来,全国四面八方的二汽建设者们,蜂拥来到这封闭的鄂西北大山沟。在“先生产,后生活”的口号下,首要任务是先盖厂房、进设备,早日形成生产能力。可是职工的基本住房来不及建造,大批职工到来后,住在哪里?这成了厂指挥部的头等大事,令军代表和领导们非常头疼。
于是,以连队(车间)为单位,各自为战,盖起了芦席棚。棚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都盖在车间未安装设备的空地上。先进山的职工,十几个人拥挤在一个芦席棚里住,不透风,又潮湿,气闷难耐。连厂领导都挤在一座废弃的破庙里,白天办公,晚上睡觉。为了缓解住宿困难,行政科负责人也鼓励大家去当地老乡家借房子住。(https://www.daowen.com)
我两个师弟——小个子瞿永江和敦厚的李解放,是6月份第一批进山的。鉴于当时的住宿现状,他俩就在大岭沟底的水库山腰上,每月花3元钱,借了当地农民的一套两间“干打垒”土坯房。他俩把里屋作卧室,置了三张床,其中一张床就是专等我进山后用的。外屋用于吃饭会客。因“梁上君子”猖獗,两间房都用三合板封了顶糊上纸,坑洼不平的土坯墙稍加粉刷,贴上我的“书法作品”,又装上电灯,再去五堰集镇买了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温馨的“小家庭”生活就算正式开张了。
我们第二批职工经过长达八天的旅程,于1970年12月28日到达山里,当天在小庙前集中点名后,两个小师弟就直接把我接到大岭沟里去了。这里的生活对初涉社会的年轻人来说,既陌生又好奇,尤其是用农村大灶烧的咸肉菜饭格外香。在物资严重缺乏、天天白菜炖粉条、豆腐烩白菜的日子里,上海带去的一点腌货,还得考虑细水长流,最好的选择就是煮荤素搭配、简单可口的“咸肉菜饭”,既省时又省料。
刚进山,工资只有26元。我们同住的三人商定,每人每月拿出16元钱,作为小集体生活开销。荤菜自备,鸡蛋用粮票换;至于蔬菜,房东让我们自己到他的地里去摘。仁厚的房东大爷一脸风霜,看上去有七十开外了,可实际年龄才五十出头。他很客气,不肯收蔬菜钱。我们就拿些上海的饼干、糖果、卷筒面送给他。
房东大爷过去没有吃过上海食品,觉得很珍贵,自己光看不吃,却时不时地塞给他一双孙儿吃。我们知道后,只要有人回沪探亲,就抢着给他带去上海商品让他高兴。不知怎的,几十年过去了,那位穿着黑棉祅裤、扎着裤腿的纯朴厚道的房东大爷,我至今仍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