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迁小三线 青工结婚难
八五钢厂是以上钢五厂为主,兼以上钢三厂、上海机修总厂等企业的部分职工和学徒组成。我是65届中专生,本来上海冶金系统已经安排好我们这批学生的工作岗位,后来因为要“上山下乡一片红”,于是绝大部分学生就上山下乡了。我就被分配到皖南山区的上海后方基地八五钢厂(属于小三线)。

皖南山区里的八五钢厂白洋河工人宿舍区
我们是从上海十六铺码头乘“东方红”号长江轮到达皖南贵池县的,轮船整整航行了36个小时。那天是1970年1月10日。本来贵池是没有码头的,我们去了之后,码头才造起来。好在我们中专技校生大多是住宿的,离开过父母,所以,离开上海并不感到特别难受。我们厂的待遇是参照芜湖造船厂的标准,当时上海青工的月工资是36元,我们是33元,入厂前每月津贴16元。

八五钢厂部分团员青年合影。前排左二为史志定(本文口述者)(https://www.daowen.com)
我们一到贵池,就投入到建设八五钢厂的热潮中。以我们这些学生为主要劳动力,在与市建二公司建筑工人一起工作时发挥了很大作用,因此八五钢厂建设速度非常惊人。当时,我们学校去了一个带队的王老师。后来冶金局去慰问我们的时候,指定我担任学生五连副连长,协助老师工作。我在202工程队也就是上海市建筑二公司第二建筑工程队,还有201、204、207等都是市建二公司的。我每天参加混凝土工程队的工作,队里有五六个师傅,每个队要配10多个学生,男同学每人一辆翻斗车,运送混凝土,装得很满很满,并且要在很陡的山路上飞跑。由于劳动强度大,所以同学们的饭量都很大,我每顿吃1斤1两饭还不觉得饱,其中每3两配一个山芋饼。大热天,上夜班,一般都要干九至十个小时。有时天太热,白天不能干,我们就晚上干,干到路都走不动;下班后,摇摇晃晃走到宿舍倒头就睡。我们住的是芦席棚,睡的是毛竹床,每间棚里住12个人,要是着火的话很快就会烧光。我记得有一家化工厂的一个学生,想把工地上的油漆桶弄干净好放东西。可是一时弄不干净,他就想用火烧,想不到“砰”的一声,火苗蹿上棚顶。短短十几分钟,就把十几间芦席棚搭建的简易宿舍全烧光了。

部分男青工在篮球场合影。前排右二为史志定
那时候,农民工做不过我们。我们推车运混凝土,一个学生抵得上当地两个农民工。我们这些学生都是拼命干的,当时有个说法是“表现好的,才能进厂”。宣传鼓动影响也蛮大,党中央号召“要与帝修反抢时间争速度”,要抢在战争爆发之前建设好三线。我们这些青年学生就真的是拼命干,不计时间,不辞辛劳。结果,只花了5个月的时间,就出了第一炉钢。1970年有一期《红旗》杂志还专门刊登了文章,说我们八五钢厂是507指挥部和812指挥部、国防工办系统建设最快、最典型的厂。
小三线的布局像一个等边三角形,屯溪、上海、贵池三地之间交通不便,物资供应受到一定的影响。但最令人头痛的是,这里各企业的男女青年比例严重失调,婚姻成了一个“老大难”问题。
我是1973年担任八五钢厂团委副书记的,上任后,就十分关注青年工人恋爱婚姻的“老大难”问题。1975年我开始写调研报告给上海团市委,汇报我厂青年男女比例失调所带来的问题。比如,当时八五钢厂就有个别男青年因找不到对象,而去做“第三者”破坏别人家庭的,虽然没出人命,但影响极坏。还有个别青工恋爱受挫后,一时想不开,从烟囱上跳下来自杀;还有一个男青年因患糖尿病,怕女朋友不要他,便逼女朋友结婚,女朋友不同意,他就杀害了女友,自己则跳烟囱自杀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