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回镇是我迈向社会的第一站

到了四川后，因为我是硅酸盐专业毕业生，所以被分到成都陶瓷厂。该厂位于成都天回镇。当时正逢三年困难时期，因燃油紧张，那里没有公共汽车。从成都乘火车，一站就到了。但是出了火车站，还要沿铁轨步行到厂里，这段路相当长。我没有坐火车，厂里派了一个工人用板车帮我拖行李。我从招待所出发，一路跟着板车走，这是我走向社会的人生第一站。

据说“天回镇”的得名，是因为安禄山叛乱时唐朝皇帝李隆基逃到四川曾经过此地。镇上只有一条街，没什么东西好买，我平日很少外出。这个厂原来是规划生产陶瓷卫生洁具的，有几个成都大学生，还有一位从成都军工厂调来的技术员，专门搞陶瓷配方。另外还有几个中专生。厂里的工人大部分是从四川农村招来的。因为技术上不去，厂里只能生产粗瓷碗。这种瓷碗虽然质量很差，但在市场上也很紧俏，要通过关系才能买到。(https://www.daowen.com)

我分配到陶瓷厂后，按规定要实习一年后才能转正。在实习期间，有一次烘房起火，火势蔓延较快。烘房楼上是女工宿舍，工人们发现着火后，纷纷搬箱子和铺盖往楼下跑。我大声阻止了混乱场面，告诉她们先救火要紧。于是大家纷纷拿起脸盆、水桶，奔向楼下的池塘舀水，一盆接一盆传递，终于把火扑灭了。事后，厂里还特地表扬了我这个上海来的大学生。

陶瓷厂的厂长和书记都是部队转业干部，困难时期食物匮乏，他们便安排厂里的一些劳改分子，在厂后面的空地种菜养猪，所以厂里的伙食比其他单位好得多。每逢节假日，食堂里供应咸烧白（四川扣肉）、甜烧白（加入豆沙糯米的四川蒸肉）、回锅肉和麦芽糖等，每人都能得到一份丰盛的佳肴。每次我都会高高兴兴地把这些美食带到家住德阳市的姐姐家中一起分享。姐夫在中建部二局工作，当时要建设德阳重机厂，所以就调到了德阳。我的大姐是1960年从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分行调到四川的，就是为了解决夫妇分居问题。我大学毕业分配到四川，起初心里还暗自高兴，因为在四川毕竟还有大姐这个亲人，何曾想到户口也被同时迁到四川，再也不能回上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