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玻璃制品厂唯一的大学生
陶瓷厂的产品质量始终不过关,最后该厂只得下马了。我被调到成都玻璃制品厂(后来改称成都灯泡厂)。这时姐姐也调到了成都工作。有一次厂休,我去看我的同学,她被分配在成都红旗玻璃厂。我穿了姐姐的蓝色布旗袍前往,结果引来厂里的女工,她们纷纷挤在技术科门口看我,我成了她们的“西洋镜”,而我却不以为然,觉得她们才少见多怪呢。

在成都玻璃制品厂门口留影(https://www.daowen.com)
我当时是成都玻璃制品厂唯一的大学生,分在技术科工作。厂领导十分重视我。我的办公室就在化验室里,我每天都要根据化验员的原料分析报告,开料方给配料车间配料,再送入高温车间进行玻璃熔制。晚上我就在办公室看书。屋子里有一个大柜子,里面全是专业参考书,这些书我在大学里都没有看过。技术科的同志大多很钻研业务,下了班还在办公室看书的不止我一个。那段时间我感觉特别充实。我们厂附近是成都地质学院,学校里晚间有老师教日语,我也常去听课,因为在大学里学的是英语,我还想再学一门外语。上课的老师是日本人,她温文尔雅,我很喜欢。现在我只记得,有一篇课文题目叫“北京的秋天”。
当上技术员后,我感觉肩上的担子也重了很多,不但要制定工人岗位责任制度以及操作规程等,每天还要到车间里监督检查。每星期的干部参加劳动也是必不可少的,每次还要让车间师傅签字认可。我主要参加两种工序的劳动:一是配料工序,将配方上的原料按量称好,然后倒在大木板槽内,按照三拌两筛操作规程将粉料拌均匀,最后取样送交化验。只有均匀度达到98%以上,才允许送入熔制车间进行玻璃熔制。当时靠人工拌料,每次配完料,全身上下全是灰尘,即使戴上口罩、帽子也无济于事。另一道工序是玻璃拉管,就是用铁棒在1 000多摄氏度的熔制玻璃坛内挑出一点玻璃料,压成圆饼状后,再与拉管师傅的玻璃大料黏接。我就作为固定点,用铁棒拉住玻璃大料底端,拉管师傅对着铁管边吹气边往后退,把玻璃料拉成近20米长的玻璃管。拉管过程中我与师傅成拔河状,劳动强度很大,尤其是在熔炉边烤着,恐怕没几个人能够忍受的。
一个从上海来的大学生能与工人师傅打成一片,不怕苦不怕累,因而大家对我的印象很好。知道我不能吃辣,食堂的师傅照顾我,在给我的炒菜里特意不放辣椒。有一天上午刚上班,厂部就派人把我叫到厂长办公室。厂长对我说:“你来厂后表现很好,厂里决定升你一级工资。”我当时有点懵了。原来1963年工资调整时,每个单位都有指标,有几个指标就加几个人。有些单位会扣留一些指标下来再上交。后来省里下达文件,将这些指标一律加给各单位的技术人员,这样我就成了幸运儿,加了一级工资,由原来的每月53元加到59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