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景堪忧
亚丁城内的一家小旅馆内,虎克刚刚醒来。昨天真的太累了,他睡得比平时更沉,起床也晚了。
张子卿还裹着空调被睡得正香,而阿曼达的那张床却空空如也,只有枕头和被子凌乱地堆放在一旁。
阿曼达应该已经起床了。虎克心想,他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
虎克摸了摸耳朵,一侧耳朵有些烫烫的、痒痒的,他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耳朵发烫,是有人在想念和念叨你。”
是谁在想念和念叨我呢?虎克笑了笑,昨晚他刚跟远在几千公里外的父母通了电话。常言道“儿行千里母担忧”,此刻父母一定担心着他、念叨着他吧。
“阿曼达?”虎克推开卫生间的门,阿曼达不在里面。奇怪,他去哪儿了?
虎克环顾房间四周,这才发现阿曼达的行李已经不翼而飞。他清楚地记得,昨晚阿曼达把行囊收拾好放在了衣柜边,可现在竟然不见了!
“子卿哥哥,子卿哥哥!”虎克赶紧招呼张子卿,“快醒醒啊!”
张子卿半睡半醒地睁开眼睛问:“怎么了?”
“阿曼达不见了!”
虎克的话让张子卿浑身的瞌睡虫都飞走了。
“啊?”
“你看,他的行李都不见了。”虎克说,“他这是不告而别吗?”
“也许吧。”张子卿说,“我感觉得到,他舍不得我们,也许是怕离别太悲伤,所以……”
虎克走到阿曼达的床边,摸了摸皱巴巴的被子。
“虽然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可是,他怎么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呢?”虎克伸手泄愤似的将空调被掀开,“我还准备了一些钱要交给他的。”
虎克很同情阿曼达的身世,虽然自己不是有钱人,可也能够从自己的旅行经费中分出一部分给阿曼达。可现在,阿曼达竟然不告而别?!
这时,一张纸从被子里掉出来。
“咦,这是什么?”虎克捡起了那页纸,上面是一行歪歪扭扭的钢笔字。
“虎克,张子卿,我走了……”虎克读完第一行,便大喊道,“这是阿曼达留给我们的信!”
“信?”张子卿凑了过去,“信上写的什么,快让我看看。”
虎克继续读道:“也许你们能发现这封藏在被子里的信,也许你们一辈子也发现不了。如果你们能看到这封信,请接受我的道歉。对不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而且我还做了更对不起你们的事。”
“做了更对不起我们的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两人都一脸不解。
“从小贫穷就像标签一样贴在我的身上,如影随形,周围的人都看不起我们。而当母亲带着我们去亲戚家借钱的时候,那些人就像躲瘟疫一样地躲着我们。那种屈辱而无奈的感觉,你们俩永远无法体会。”读到这里的时候,虎克哑然失笑,转头对张子卿说:“呵呵,这种事我可深有体会呢!记得几年前,我跟爷爷外出旅行的时候,钱包、手机都被偷了,身无分文,与家里人断了联系。报警后,警察叔叔见我们可怜,给了我们几百元。我跟爷爷就靠着这几百元钱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撑了好几天,爷爷还带我去饭店打工挣钱呢!”
可这些阿曼达永远不会知道了。
“他还说了些什么?”张子卿问。
虎克低下头,接着读信:“我这辈子经历过的最震撼的事,就是那场拍卖会。那天晚上,你们都睡了,我却失眠了,我不停地想,如果我拥有那些拍品中的任何一件就好了!只要一件,就足以让我和家人翻身,摆脱穷苦不堪、毫无指望的日子。虎克,你说过,那张牛皮卷没准儿真是一幅藏宝图,我太心动了!要是找到了宝藏,我就发财了!所以……对不起,我不会跟你们说再见的,因为,我永远不想再遇见你们了—阿曼达留。”
信读完了,张子卿一拍大腿,大叫一声:“哎呀,不好!”
他急匆匆地打开衣柜,翻看自己的背包,他的护照、钱包等重要物件都放在里面,昨天,他还把那个装着牛皮卷的玻璃瓶放了进去。
护照和钱包都在,可是玻璃瓶不见了!
“该死的阿曼达!”张子卿破口大骂,“见利忘义的家伙,亏得我们还把他当朋友呢!他偷走了我们的牛皮卷,虎克,我们该怎么办?”
虎克抿了抿嘴唇,金钱真的可以改变人。他还记得,初见阿曼达的时候,他还是个朴实的青年,为了养家糊口,再苦再累都不怕。而现在,不过经历了一场事件,他就被金钱迷惑了,变成了一个窃贼。
“他是什么时候有这种念头的?昨天还是更早的时候?”虎克苦笑道,“前天,我们跟他分住两个房间,他没机会下手。怪不得他说舍不得我们,要再陪我们一天,还建议我们换个住处,原来只有住在一起,他才有下手的机会呀。”
“我们要不要报警?”张子卿说,“我们算不算引狼入室?早知道如此就不跟他说海上丝路和探险的事了……”
“他已经被宝藏迷了心智。”虎克放下信,惋惜地说,“可惜,人又少了一个。这样的阿曼达,甚至连他靠乞讨为生的哥哥都不如。”(https://www.daowen.com)
“虎克,我都要急死了,你怎么还那么镇定?”张子卿愤怒地说,“这个可恶的阿曼达,我要报警,让警察抓捕他!”
“我们得到牛皮卷的途径原本不算正当,怎么报警啊?”虎克好笑地说。
“那如何是好?难道就这么算了吗?”张子卿欲哭无泪。
虎克没有说话,而是拿起了张子卿的钱包,打开看了看,里面有一叠厚厚的美钞。之前,他们的旅行经费已经被海盗们洗劫一空,这笔新的经费还是查尔斯友情赞助的。
“还好。”虎克庆幸地说,“钱还在,阿曼达还算有良心,没把我们所有的家当都搜刮走。”
“虎克,你疯了吗?”张子卿问,“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关心经费?阿曼达走了多久了,我们现在还能把他找回来吗?”
“子卿哥哥,你别急嘛。”虎克的嘴角有了一丝神秘的笑意,他打开背包,拿出了一个相机,从里面找出了一张照片。
“子卿哥哥,你看,这是什么?”虎克将相机递给张子卿,张子卿接过一看,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又笑了—相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牛皮卷的局部放大图。张子卿用手滑动着屏幕,又看到了更多的局部放大图。这些照片组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地图了。
“我忘了告诉你,拿到牛皮卷的第一天,我就拍下了它的局部细节图。”虎克说,“我原本计划着把这几张照片发送给我认识的一位阿姨,她姓张,是个优秀的古文研究专家。我想,她也许能帮我们破译地图上的古文字。没想到,还没联系上张阿姨,阿曼达就给我们来了这么一手。”
张子卿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抱住虎克庆幸不已,“谢天谢地,太好了……虎克,你可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当天晚上,虎克联系上了张阿姨,并通过网络将几张局部细节照片发送过去。
第二天,虎克收到了来自张阿姨的回复。可遗憾的是,张阿姨并不认识地图上的古文,也就无从谈起破译地图了。
“张阿姨可是这方面的专家,连她都不认识这些古文字。”虎克忧心忡忡,“难道这是外星人留下的印记,上面的文字也都是外星文字?”
“怎么可能嘛?”张子卿哑然失笑,“这样吧,我们再四处打听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世外高人帮我们破译。”
“叮咚—叮咚—”这时,房间的门响了。自从阿曼达偷走牛皮卷后,虎克和张子卿便退了三人间,要了一个双人间。
“谁啊?”虎克问。
“宾馆服务员。”一个女声说。
张子卿疑惑地开了门,只见一位女服务员一脸笑意地站在门口。
“请问你有什么事?”张子卿问。
“张先生,刚才有人送来了一封信,指明要我把信交给你们。”女服务员说。
“信?”张子卿疑惑地接过了那封信。女服务员转交完信件,便关上房门,转身离去。
“什么信?谁送来的?”虎克好奇地问,“子卿哥哥,该不会是有人写给你的信吧?”
“我在这里也没有其他认识的人啊?”张子卿一脸纳闷。
信被装在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里,信封上没有寄信人的署名,只用英文写着张子卿和虎克的名字。张子卿疑惑地拆开信封,从里面掏出了一张薄薄的信纸。
信纸上写的也是英文,字迹歪歪扭扭,如蚯蚓般丑陋,有的英文单词还出现了低级的拼写错误。
张子卿快速地扫了一遍文字,整张脸便拉了下来。
“上面写的什么?”虎克见张子卿脸色不好,接过那封信读了起来。
“虎克,你这个叛徒,你骗了我,骗了费昂娜,骗了所有人!”虎克读着信,不由得心惊肉跳,“我们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等着!”
“这是海盗们送来的信。”张子卿面色凝重,“奇怪,他们是如何知晓我们的住处的?”
“他们有钱,有人脉,而我们办理住宿时,用护照实名登记过。”虎克说,“他们想找到我们并不算难事。我知道,那些海盗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只是他们既然知道我们在这儿,为什么不直接上门,而是送来一封恐吓信?这可不像他们的作风啊!”
“管他呢!”张子卿急匆匆地说,“虎克,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得尽快离开—哦,不,整个亚丁都不安全了,我们要离开亚丁!”
睚眦必报的海盗们,到底会怎样对付无辜的虎克和张子卿呢?
虎克神情凝重地望着窗外。天空阴沉,乌云在低空聚拢,没有风,连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场暴风雨即将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