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一股巨大而不可抵挡的风向这边滚滚而来,一场沙暴即将来临。
骤然间,大漠弥漫着一片干燥的昏黄色。空气中,大大小小的沙尘混杂在一起,急速飞舞,在沙漠中无方向地肆意蹿动。
大漠中,唯有一片沙的吼声。
亚历山大低垂下头,屏住呼吸,艰难地行进。它油黑发亮的羽毛已被沙暴染成了一片憔悴的灰黄色,如同一个王朝将倾的颓唐的帝王。
在被一片灰蒙蒙的阴霾笼罩着的沙丘后,八个被农场主克莱福德派来的捕鸟手,每人都一手握一柄鸵鸟钩,另一只手捂住鼻子。他们顶着沙暴,翻过沙丘,猫着腰,围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逐渐向亚历山大逼近……
亚历山大无法分辨方向,无头绪地走着,足迹在沙地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圈。眼前的景象使亚历山大想起了它出生时那场罕见的巨型沙暴。
在无数沙砾的击打中,亚历山大的脖颈儿忽然触到了一种异样的冰凉——铁的冰凉。它将脖颈儿尽力向侧面甩去。可是,另一块坚硬的铁又将它抓住。
亚历山大的眼睛紧眯着向四周望去。(https://www.daowen.com)
它发现了八个影子——八个人的影子,他们手中的鸵鸟钩密布在它的周围。鸵鸟钩是非洲农场主发明的用于捕捉鸵鸟的特殊工具,主体是修长的木制柄,顶端有经过打磨的大型钝铁钩。使用时,捕鸟手手持木制柄底端,用顶端的钝铁钩套住鸵鸟的脖子。脖颈儿是鸵鸟最脆弱的部位,一旦被鸵鸟钩勾住脖子,再强壮的鸵鸟都无法逃脱。
透过灰黄色的沙尘,亚历山大可以看到离它的脖颈儿不远处,隐约闪现着两个青黑色的巨大铁钩。在两个铁钩之间,亚历山大及时发现了一条缝隙。
亚历山大闪电般冲过铁钩之间的缝隙,抖动着双翼,向它前方的一个捕鸟手冲过去。然而,捕鸟手不愧是“久经沙地”的老捕鸟手,他迅速抄起鸵鸟钩,向亚历山大咽喉处迎去。
“哇!”前方的捕鸟手一声惨叫——还没等他的鸵鸟钩贴到亚历山大的脖子上,反应迅速的亚历山大就已使出绝计“连环踢” ,正中他的胸口。这名捕鸟手疼痛难忍,仰面跌倒在沙地上。
亚历山大跨过前方的捕鸟手,准备飞驰而去。
其余七个捕鸟手觉察出动静,立即扔下鸵鸟钩,一齐从后方向亚历山大的身上扑来。
“啪!啪!啪!”亚历山大连续三次后踢,击中了三名试图扑到亚历山大背上的捕鸟手。一时间,三名捕鸟手同时伏倒在地。一名捕鸟手揉搓着青肿的下巴;另一名捕鸟手躺在沙地上止不住地低声叫喊,抚按着遭受重击的腰部;还有一名捕鸟手满口鲜血,碎裂的牙齿和破损的嘴唇上蒙着一层灰黑的尘土,脸部肌肉痛苦地扭动着……
尽管如此,还是有一名勇敢的捕鸟手成功地跃上了亚历山大的脊背,紧紧地扯住了它的羽毛。
亚历山大灵机一动,立即有了一个新的计策。
亚历山大在沙漠中迎着沙暴疾速飞驰,在沙海中向前直奔。突然,它猛地向右一转。捕鸟手猝不及防,被狠狠地甩下去,一头栽在沙地中,手中可怜巴巴地紧握着几片小小的羽毛。
沙暴似乎已耗尽它的威力,逐渐散去。空气中的沙尘逐渐沉淀在沙海中,如同以往一次次在广阔的沙漠中积淀下风沙咆哮的岁月。
亚历山大回头瞥了眼八个瘫倒在沙地上的捕鸟手,不禁为自己的智慧与力量而得意。
亚历山大用眼角的余光瞅见了散落在地的几把鸵鸟钩。
亚历山大立即警觉起来,飞速向鸵鸟群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