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发着刺眼光芒的太阳挂在正午的天空上,阳光犹如熊熊烈焰,灼烧着鲜有生命存在的沙漠深处。
大漠深处没有一丝湿气。沙,是最为纯粹的土黄色,上面没有半丛杂草,凝聚着异常巨大的热量。惯于沙漠生活的沙蜥也将自己深深地埋藏在沙土中,以躲避阳光的炙烤。
这里,几乎是生命的禁区。
亚历山大与洛兰躲在一个沙漠深处较为凉爽的地方——沙丘背后。亚历山大张开双翅,来回走动,以散去身上的热量。洛兰则蹲伏在沙地上,孵化着一枚刚产下的鸵鸟蛋。这枚鸵鸟蛋格外巨大,呈现出光洁透亮的青白色。
尽管沙漠深处酷热难耐,洛兰还是一动不动,专注地孵蛋。这枚蛋上凝聚着太多的责任与使命,它是整个家族若干年后复兴的希望。
亚历山大凝视着天空与沙土的相接处。
亚历山大顶着火热的太阳,转动眼睛向四周环视。它极目远眺,搜索着各种潜在威胁,没有一丝懈怠。
不远处,农场主克莱福德手握一杆麻醉枪,带领十名捕鸟手,后面跟随着一辆卡车,搜寻着鸵鸟的踪迹。克莱福德发誓一定要找到并制服那头曾踢伤他八名捕鸟手的高大雄鸵鸟。一行人穿梭于沙漠间,昂首阔步。
离开沙丘没多远,亚历山大就凭借敏锐的视力看到了这十一个人,十柄鸵鸟钩表示这是一支危险队伍。这一队人正向洛兰所在的沙丘方向走来。
亚历山大故意出现在这队危险的人类视线前。它耷拉着尾羽,低垂着脖颈儿,一瘸一拐地向与洛兰相反的方向走动着……
几天前曾在沙暴中试图捕捉亚历山大的一名捕鸟手指了指亚历山大,低声叫道: “大家快看,那就是我们要搜捕的雄鸵鸟。它受伤了,我们快去把它捉住!”
克莱福德左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亚历山大。突然,他微微一笑,手指着与亚历山大行动相反的方向说: “我们去那边吧!装作受伤,向着与栖息地相反的方向逃离,这是雄鸵鸟的惯用伎俩。那边肯定有母鸵鸟和鸵鸟蛋。至于这个家伙,我们等一下收拾它也不迟,它一定会回来的。”
亚历山大走了一会儿,发现这队人并没有尾随它,而是走向了洛兰所在的沙丘。亚历山大不再伪装受伤,它迈开大步,急匆匆地朝沙丘赶去。
尽管鸵鸟不乏生存智慧,却难以逃脱人类的算计。(https://www.daowen.com)
“果然不出所料,”克莱福德带领捕鸟手来到沙丘旁,贪婪地眨着双眼,“仅有一只母鸵鸟和一枚鸵鸟蛋,可惜数量有点儿少。”随后,他挥动了一下手臂,三名捕鸟手抓起鸵鸟钩,向洛兰扑去……
很快,技艺娴熟的捕鸟手们将不停反抗的洛兰制服,并在它的头上蒙上一个黑口袋,推进身后的卡车车厢里。
当一名年轻的捕鸟手准备取出孵卵巢中的鸵鸟蛋时,克莱福德制止了他。 “有了这枚鸵鸟蛋,那只公鸵鸟就一定会回来,并且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这里。”克莱福德摆弄了一下麻醉枪,得意地说。
天空中,太阳迅速地向西偏去。
不出所料,只过了一会儿,亚历山大就出现在了克莱福德的视野中。它飞奔而来,站立在孵卵巢前,直视着它前方的一群人。目光中有着仇恨、感慨、悲伤、痛苦……
十名捕鸟手不约而同地挥动着鸵鸟钩,组成半圆形阵势,向亚历山大扑将过来。
踢抓、撞击、狠啄,一次次攻击都充满着力量;鸟喙、跗跖、蹄爪,闪耀着无比鲜红的光泽。在十名捕鸟手的围捕中,亚历山大向四周不断发出猛烈的攻击。这是它一生中最激烈的一次战斗,也将是它一生中最后的战斗。
大漠中飞转起一团巨大的烟尘,在不停地转动、咆哮,发出低低的怒号,恰似大漠深处经年不息的悲歌。
烟尘停了,十名捕鸟手跑着、爬着、匍匐着、鬼哭狼嚎般地呻吟着,回到了克莱福德的身边。
太阳停留在了大漠的地平线上,落日最后的光芒映在亚历山大的身上。亚历山大挺立在孵卵巢前,迎向落日,从胸膛中炸出三声雄壮的吼声—— “呜!!!呜!!呜!!”
吼声回荡在广袤无边的大漠上空,形成一阵阵连续的回声,在呼啸着一个家族的尊严,一位王者的尊严。
空气凝滞了,直到划过一声刺耳的麻醉枪响声。
麻醉针刺在亚历山大的右翼上,亚历山大的双眼仍然炯炯有神。
“啪!啪!”气急败坏的农场主又补射了两枪。
终于,亚历山大高大的身影倒伏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正如它前方的落日,静静地隐入大漠之中。
由于麻醉剂量过大,亚历山大再也没能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