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二

齐僖公请鲍叔牙做小白的师傅,鲍叔牙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见鲍叔牙没任何理由地拒绝,齐僖公诧异之余,也很尴尬。毕竟是君主,这点气度还是有的,很快摆正了情绪,婉言道:你别忙立刻说这话,回去好好想一想,想好了,正式决定了,再来告诉我,好吗?鲍叔牙见处处都显出铁腕的齐僖公也有柔情的一面,只好答应。

鲍叔牙拒绝做小白师傅的话,有人立刻飞报鲁妃。

鲁妃在鲍叔牙回去的半路上拦住他,问原因。

鲍叔牙说:现在朝中,除了有人可怜那个早早没母亲的孩子,还有谁会想这个孩子长大了能做什么?教他也是白教的,还不如让他吃好些,把身体养好,将来能够种地做工,有门养家糊口的绝技,那是正道。

鲁妃听了鲍叔牙这话,心里乐开花,连连拍掌叫好。现在,两个好师傅教我儿子纠,只要纠有点滴长进,我就让老头子私下立遗嘱。老头子一死,我守在他身边,我让我私下知己的朝中大臣过来宣读遗嘱,看他们能怎么样!不成,万一有变怎么办?不如早早使人把诸儿与无知灭了,以绝后患。对,就这么办!鲁妃想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无法一蹴而就,便慢慢等着、寻着机会!

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援弓而射之。鲁妃开始做美梦,那援弓者也按捺不住摩拳擦掌啦!

鲍叔牙拒绝做小白的师傅,并称病不再到朝堂参政。消息传到管仲耳里,他急了,与召忽商量一起去看鲍叔牙。

出门时,蕊香拦住了管仲。

蕊香是何人?为何拦管仲!

自从齐僖公正式召见管仲后,召忽搬出了客栈,住进单独院落的房子。管仲与鲍叔牙也分别措屋安排。召忽安顿好家眷后,见管仲与鲍叔牙迟迟不将家眷接来一起生活,心存疑虑。管仲看出了召忽的疑虑,要鲍叔牙把家眷接了过来。鲍叔牙问:我接了家眷,那店交给圉人母女行吗?管仲想了想,便去与召忽告假。召忽知道管仲与鲍叔牙一起去接家眷,当然支持,并上告齐僖公。齐僖公听说管仲与鲍叔牙一起去接家眷,立刻准允,并给了一笔费用。召忽告诉管仲说主公拨了款项让你安家。管仲却把那钱退还给齐僖公。齐僖公诧异,要管仲说明原因。管仲只好把自己与鲍叔牙和圉人的关系说了。齐僖公听罢,兴奋地站起来,扬臂疾语道:我齐之大幸也!先生有此胸怀,我齐之大幸也。与管仲就席细叙,详问管仲的想法。管仲说:我想去看看,如果她们能够经商,我有两个选择。一让叔牙带家眷回来,鲍夫人不再经商而改作内贤,助叔牙后援之勤。

齐僖公连连赞同:好主意。还有呢?

管仲:圉人遗孀已改嫁过一次,如果她想留在徐国那里经商,也不是坏事。日后,我们还有个落脚之地……

齐僖公:我想让她们到这里来经商,好不好?

管仲:好则好,但弊大于利。

齐僖公:你为何如此说?

管仲:她们在这里经商,人必知是我的关系。我与鲍叔牙在朝中做官,国家复兴大事、利益得失均与我俩有关。在朝中,我与鲍叔牙秉公而断,退朝后,他们去找圉人遗孀疏通,以达到目的。我等是碍于圉人遗孀的情面而放弃原则呢,还是坚持原则得罪圉人遗孀?小则无碍,大呢?涉及国家与公室利益之事,我等在朝堂上还能挺直腰杆为主公办事吗?为君计,为国利,下官还是不接她们过来。

齐僖公想了想说:那就依你的话,让她在徐国经商。我听说,那圉人是位忠义之士。好地育好苗,好种出好才。他的女儿如今也长大成人,一定是位好姑娘。我让召忽随你去,为你提亲,免你单身孤独之寂,也让她这样的好姑娘有个好的归宿。你意如何?

管仲:圉人于我们有救命之恩,我照顾他遗族是天经地义之责任。如果我娶他的女儿,妥不妥啊?

齐僖公笑道:你说妥与不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选谁都能做妻,她嫁谁都一样为人妇。况且,你们早早相识,你的为人,她也略有所知。她嫁你,其母心也安,九泉之下的圉人自然也放心啦!来人,唤召忽大夫。召忽应唤而至。齐僖公让召忽随管仲等人去见圉人遗孀,并将所赠管仲而不受的千金,由召忽作为聘金,交给圉人遗孀。

召忽依齐僖公的吩咐,随管仲鲍叔牙一起出发。经过数天跋涉,来到鲍叔牙家乡。在城里,他们很快找到了那家南北货栈。鲍叔牙的夫人在那次鲍叔牙回来后,又给鲍叔牙生了个儿子。见到鲍叔牙,让他喊爹爹,他还腼腆。管仲看看,见少了一个人,便问圉人遗孀,你女儿哩?圉人遗孀回礼后说:当年那个瘦猴,早已出落成大姑娘了。这几年啊,没少人来提亲,可她就是不允,还说什么……

管仲与鲍叔牙急切要问其故,倒是召忽把那圉人遗孀拉到一边说话。圉人遗孀不高兴地说:管叔、鲍叔待我母女胜过亲人!你要说什么话,俺们可别背他俩!

召忽:有的话,你得背着他们。你刚才说,你女儿说什么来着?你女儿的私话,自然得背着他们。让我掂量掂量后再告诉他们。

圉人遗孀想想也对,便告诉召忽。女儿说,梦中她爹爹再三叮嘱,要她嫁给夷吾,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敢问客官,他叔夷吾可曾娶妻?召忽心头一乐,但也不必马上说话,而是故意叹道:娶倒是娶了几房,也不知这小子怎么回事,至今没落下一子半女。好在像他这样的男人娶个十七八房妻,都养活得起,没愁的!再说了,国君的正室还废啊休地换,他管大夫的正房也可以给你女儿留着啊!

不可!圉人遗孀正了正脸色道,我女儿好歹也是官人之后。养马的官儿也是官。想当年,我这身上可是绫罗绸缎,头是头,脚是脚,上哪都有一辆与邑官差不离的牛车哩……

召忽打断她的话头,问:你想说什么,那就快快说。

圉人遗孀:我想问问管叔,他是否想娶我女儿。如果他想,我女儿也愿意,那就成。她进入管叔家门后是过什么日子,我可管不了,她自作自受的!说着,转身冲到管仲面前大声问:他管叔,你可否想娶我女儿?你娶我女儿是中午陪你午睡,还是隔三差五填你那偶尔空一空的被窝?

管仲被问得莫名其妙,看着大家,不知说什么是好。(https://www.daowen.com)

圉人遗孀不等管仲说话,上前一步,欲用更加严厉的话语刺激管仲。这时,从后面出来圉人的女儿,扑上前来,大声说:母亲大人,你说什么话呢?不管他夷吾已经娶了多少房妻室,他家中总还是留着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是我的!我一定要随他而去!此意已决,请你们不要拦我!

圉人女儿此话,落地铿锵,把大家都镇住了,也更弄得管仲与鲍叔牙云里雾里,不明其因。两人上前问她何出此言。圉人女儿咬着嘴唇不语。召忽赶紧上前相劝。圉人遗孀拦住召忽想把管仲拉到一边说话,圉人女儿对母亲说:您不要拉夷吾到一边说话,有话就在这里说。鲍叔牙夫人诧异地问:蕊香,你怎么能这样称呼管大夫?你应该呼管叔!

蕊香:不!他在我的心里,就是这个名字。

圉人遗孀要赶女儿离开:大人说话,你一个孩子如此无礼,成何体统?传出去还说你家没教养哩。还不回房去!

蕊香不走。

鲍叔牙的夫人劝道:蕊香,你是闺房淑女,不能这样说话。

蕊香说:刚才我娘与这位大夫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娘怕我进了夷吾家受苦。我不怕受苦,我从小就吃苦长大的。爹爹离我们而去,我们多亏了夷吾收留,给我母女有个安顿。娘,我没忘记我们在弟弟他爹爹那里受的苦!我更记住夷吾待我母女的好!莫说夷吾已经娶了十几位夫人,心里无我,只要我能在爹爹好友家做个下人,也是我此生对爹爹的回报。

鲍叔牙拉住召忽问:管仲娶了十几房妻室?此话从何而起?是你编造的!误人,误人!

召忽:误会,误会,我编造的。我是想试一试她们,看看反应如何!

鲍叔牙:你能拿这事儿试吗?你把管仲当什么人了。说着,上前对圉人遗孀跪行大礼道:大恩不言报,您夫君对鲍某与管仲的恩德,我俩此生不会忘记。如果管仲已经娶妻有室,我鲍某定会劝他不娶你女儿,将另择公室有福之户!今管仲年已三十有三,尚孤独一人,何来妻室十几之说?请正视听。

管仲上前施礼,告诉圉人遗孀:夷吾此生未曾有妻室,概因父母已经不在。更重要的是大业未见点滴希望,夷吾不敢以私欲而误大业!

蕊香见管仲这样说话,上前施礼对管仲道:先生当年在溪边出现,蕊香就知道您一定是来救蕊香出苦海的,蕊香此生也必为先生所倚。我爹爹多番梦中相告于我,要我蕊香与先生不离不弃。蕊香虽为女儿身,但知理明礼。蕊香这番丢丑现眼,只为求先生所属。望先生准允,纳为妾……

一屋人惊讶。突然鲍叔牙爆出大笑,连连道:好哇!好哇!夷吾虽然晚了十年娶妻,得此良妇,胜却江山,不逊千金之色啊!召忽,你受齐王之托,事至如今,还不赶快把齐王的聘金奉上。

召忽赶紧奉上齐僖公的千金。

大家当天就热热闹闹给管仲办了婚礼。

两位新人入洞房。枕席之畔,管仲问蕊香:你爹爹真托梦于你?蕊香回说:不是一次,而是多次。说心里话,我见到官人那一刻,心里就明白,只有你,才是我的靠山。管仲问: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你娘是跟我们走,还是留在这里?蕊香依在管仲怀里低语道:我娘虽与鲍夫人合伙开店,可鲍夫人事事都让着我娘,由她做主。我再告诉你,我娘并不寂寞的,她私下与一鳏夫往来。依我看,官人不如成全了我娘的心愿,让她与那鳏夫正大光明,我娘在这里开着这爿店,与弟弟也好有个依靠。管仲想了想,觉得此话在理。

第二天,管仲与大家商量。鲍叔牙听有这般好事,连连叫好。倒是召忽听了,感觉不好,理由是,如果与那鳏夫成亲,圉人遗孀的名分没了。店大小,总以男人支撑。日后那男人依仗有钱,在外另置妻室,或做其他事,怎么办?管仲与鲍叔牙也觉得召忽的话在理,便把圉人遗孀喊来商量。那妇人见是这事,便实话相告:鳏夫老实,与我相处,图他解个闲闷,说大处,也想着儿子有爹少受气。要怎么做,全凭恩人做主。

三人商量后决定去找邑官,把这事儿与邑官说明白,也让街坊们知晓,为日后的事做个铺垫。那邑官虽然是徐国的城邑小吏,恰是明理的人,一口承应下来,亲自参加圉人遗孀改嫁的婚礼,当着街坊宣布那鳏夫是入赘为婿,不得掌管钱财!有此话在先,释了蕊香的担忧。其母也高兴,立刻提出要为儿子选个老师。管仲觉得这件事很好,便托给邑官。邑官说:自己的两个儿子也在择师,就在一起学吧。管仲连连称好:你邑官出面,就在城隍庙里择一厢房,由邑出资,办一学堂。邑官愁道:前无先例,不知可否?

哪有不可之说。管仲说,培养学问人才,乃是天子大德,国家前程。你办吧!经费有困难,我们这爿店可资助一些,日后,我也可以从齐国支些钱过来!就这么定了。

三人办好了圉人遗孀的事,选了个好日子,带上自己的家眷北上朝齐都进发。

到了齐都,安顿下来,管仲立刻向齐僖公禀报。齐僖公亲自设家宴,请召忽、管仲与鲍叔牙三家相聚,以示诚意。三位内人见齐僖公虽然年迈,精神尚好,谈吐幽默,倒也都很高兴。齐僖公席间借酒说了一些话,其中就是关于聘邀三位做公子们师傅的事。别人没细听,蕊香却记住了。

现在,管仲要去看鲍叔牙。作为管仲的新妇,蕊香在门口拦住问:官人可否告诉妾,你去看鲍叔,是劝他出来做公子小白的师傅,还是……

管仲看看她:你说哩?

蕊香笑道:官人考妾,题目选错了。

管仲诧异:夫人何出此言?

蕊香知道官人要劝鲍叔出来做公子小白的师傅。依妾看来,鲍叔可以劝通,但鲍夫人未必愿意。鲍家不是你管府,官人在府内一言九鼎,鲍家可是夫人说了算!

你这说得倒是实在。鲍叔牙长年不在家,那夫人又做爹又做娘,甚是厉害。管仲明白过来,问蕊香有何好办法。蕊香说:我正让人去请鲍夫人过来,与我一起做女红。如果官人放心,我借与鲍夫人做女红之际,帮助你们劝说于她。管仲乐道:此事甚美!我暂且不急着去鲍叔牙那里,让你先把他夫人的想法弄得与我等合拍,再去不迟。那样一来,稳操胜券,也免得鲍叔牙与夫人不和。

过了几天,蕊香告诉管仲,鲍叔牙夫人想通了,可以去鲍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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