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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仲做了相国,却并不能掌握话语权。齐桓公希望他能顺着自己的心意,但管仲并不顺从。桓公新立,趋炎附势者如蚁附膻似蝇逐臭。齐桓公在堂上叹口气:这灾年……这朝外的乞讨……顿时就有人迎合而上,边看眼色边试探着说:主公说宫外大街上的乞讨……受灾之年……啊,以前都是用兵缓解灾荒的……
好!齐桓公大声道,你说出了我的心事。那你说,这眼下的灾年如何过?
那情绪,那语言,那激情,谁能不知道他小白想什么?顿时,一朝上下,都主张用兵对外,特别是国氏族人众多,谁都想挂帅出征,谁都称自己是将才。高傒一族更不示弱,大堂之上瞬间居功自傲的情绪大展。这架势,齐桓公也不得不让几分。
这一切,管仲看在眼里,遇事朝后退一步,不与他们争高下,且看他们表演。
有一天,齐桓公对管仲说:我想乘着诸侯之间没有战争的空隙,在国内进行军备训练。
管仲:不可以。国家动荡刚刚平息,不说民众,就是百官也都疲惫不堪啊!与其这个时候动兵,还不如给民众一些养息。民众富足了,百官才有兵力与财力去为你征战。现在,齐国没有完全稳定,您不思考给民众养息,却动兵,这样做,对外不利于诸侯之间的交往,对内更不利于稳定民众。[16]还是请主公再三考虑!
齐桓公点点头,温和地问道:你在这方面有什么好的建议啊!
管仲:成就王业的人处处注意民众在想什么,关爱他们的富有与健康;成就霸业的主公,处处想的是如何强大军队;衰败的主公,满脑子只有达官贵人,身边还都是小人围着;亡国之君的身边不是珠玉就是美女,最后这些珠玉美女又何尝不是别人的?[17]
齐桓公不解地问:你不是要我成就霸业的吗?
劝你成就霸业,是我毕生的努力方向。说着,管仲缓了缓情绪又说,但不是现在,什么时候,要看时机与动机。现在的齐国有三大忧患,诸儿独断专行的毛病在主公你的身上还没消除干净,这是其一;其二是社会贫富悬殊,富的可敌国,穷的满大街乞讨;其三是国家的钱远远不够赈灾,更不用说动兵了……(https://www.daowen.com)
齐桓公不语。
管仲:当然,如果主公能为民富而不惜代价,民必会为国忍受暂时的贫困。但我觉得这种时候还没到来!所以,我要劝你缓动兵,缓称霸,勤政惜民!
齐桓公觉得管仲说得在理,想了想,说:好吧,我听你的。
《管子·小匡》上说:“桓公郊迎管子而问焉,管仲辞让,然后对以参国伍鄙,立五乡以崇化,建五属以厉武,寄兵于政,因罚备器械,加兵无道诸侯,以事周室。桓公大说。”
依管仲的做法,具体实行国野分治。国都为国,其他地方为野。国中设二十一乡,其中工商六乡,士十五乡。每五家为一轨,轨设轨长。每十轨为一里,里设里司。每四里为一连,连设连长。每十连为一乡,乡设良人。再为臣设三卿,工设三族,商设三乡,泽设三虞,山设三衡,加强管理。对于野,以三十家为一邑,邑设邑司。十邑为一卒,卒设卒帅。十卒为一乡,乡设乡帅。三乡为一县,县设县帅。十县为一属,属设大夫。全国共有五属,设五属大夫分别治理。并划分各级官员的职权范围,属大夫管刑狱,县帅管划分田界,乡帅管一般政事。要求官吏兢兢业业,不许荒废政事。每年正月,五属大夫要向齐桓公汇报述职,齐桓公根据政绩来进行奖惩。
实行军政合一、兵民合一的制度。规定士乡的居民必须服兵役。每家出一人为士卒,每轨为一伍,伍由轨长率领。每里五十人为一小戎,小戎由里司率领。每连二百人为卒,卒由连长率领。每乡两千人为一旅,旅由良人率领。五乡一万人为一军,十五乡共三军,桓公、国子、高子各率一军。农闲时训练,有战事时出征。这样既提高了士兵战斗力,也不必支付养兵的费用。另外,为解决武器不足的问题,规定犯罪可以用兵器赎罪。犯重罪可以用甲和戟赎罪,犯轻罪的可以用盾和戟赎罪,犯小罪可以用金属赎罪,铜用来铸兵器,铁用来铸农具。诉讼成功则要交一束箭。从此,齐国的兵器也渐渐充足起来。
这一方法正在实施之期,齐桓公等不及了,诸儿靠战争缓解国内经济困难的做法,总是无法从小白的脑子里抹去。他跃跃欲试,想把军队拉出国门去炫耀。加上许多官员以为只有战争才能使自己的官位上升,才能让主公划给自己更多的土地与城邑。特别是国氏与高傒,虽然管仲提出他们各可拥有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但他们在朝堂之上,根本不把管仲放在眼里,甚至对齐桓公说:他算什么人,只会逃跑。他年轻时打仗就逃跑,原本纠有希望替代诸儿,他也逃了,还丢掉了公子纠的性命!这种人有什么富国的办法,亏你主公还拜他为相……
齐桓公耳根软了,认为高傒他们的话还是有道理。这时,从鲁国传来消息,鲁庄公正在励精图治,一心要报乾时之战的仇!齐桓公再次找到管仲,提出要讨伐不知天高地厚的鲁庄公姬同。管仲没有支持。
《管子·大匡》上说:“二年,桓公弥乱,又告管仲曰:‘欲缮兵。’管仲又曰:‘不可。’公不听,果为兵。”
齐桓公这回没有采纳管仲的意见,心里想,等我打赢了,再与你说话不迟!齐桓公亲自兴师伐鲁,长驱直入,进抵长勺(商朝长勺氏居地。今山东莱芜西二十五公里偏北),意在一举灭鲁之威风。鲁庄公也正要找齐国报乾时之耻,积极准备迎战。
历史称其为“长勺之战”,留下战争名篇《曹刿论战》。